次日早晨,鬧鍾還沒響母上大人就火急火燎地敲門進房,顯然比司起還著急。
司起睜開迷迷糊的眼,無語了半晌道:“媽,鬧鍾還沒響,不要這麽小題大做。”
又睡了回去,沒多久鬧鍾就響了,司起無奈起身。
雖然工作地點離家很近,只有幾百米的距離,但在司賴皮的神通下,陳皓還是答應了接送的要求。
“早啊,司哥。”陳皓在樹蔭下催促道,遠遠望去他眼上也掛著和自家母上大人的同款黑眼圈。
司起不厚道地笑了,還不緊不慢地拍下照片——這才慢悠悠騎上陳皓的小電驢。
典型的皇上不急太監急。
“早啊,耗子。”司起享受著早上的涼風以及搭送服務,格外的舒心——連帶著第一次上班的忐忑都消散了幾分。
司家母上大人望著自家逆子遠去的背影憂心忡忡,思慮再三,最終決定放任不管。
下了車,走進門,打個不尷不尬的招呼,就開始站附近看領導開會。
“……”
說到領導最後來了一句“同志們今天過得好嗎?”
全場動作頓時整齊劃一——“好,很好,服裝店更好。”還不忘豎起兩個大拇指。
司起頓時驚住了,直到領導笑了笑說:“哈哈哈,我們都是這樣子說的,習慣就好。”這才反應過來,揚起了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微笑。
領導指了指一位微胖的女同事道:“你先跟著她吧。”
“……”
於是一上午就這麽跟著人屁股後面學,怎麽熨衣服、怎麽給模特換衣服過去了。
司起下了班,騎上陳皓的小電驢樂呵呵說:“也不難嘛,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工作……熨衣服啊、換模特衣服啊什麽的……這麽一想摸魚上午就得30,下午就得40了”
陳皓嘴角抽了抽“司哥,你真該好好算算你的數學了,哪來的10塊,一天就60,天上掉的麽?”
“哦——我以為70呢。”司起眨了眨眼,反應過來他只是個廉價勞動力才值60。
雖說上午可以渾水摸魚但是腿好累啊,銷售的活好費腿啊……
在陳皓沒注意的角落,司起悄悄捶了捶腿。
要不然下午不去了吧……
這種話也隻敢在心裡默默的想,真不去要被笑死……
下午6點——
某人的短信準時準點。
叮——下班了,我跟你說,累死了,又是給衣服的商標上卡扣,又是掛衣服的,好累啊……我從來沒想到掛個衣服有這麽多學問!!!
還帶了幾個憤怒的表情包。
陸風拿起手機笑了笑回道——那你好好學,學會了你就可以跟我顯擺衣服的學問,你不是一直想顯擺麽?
叮——!!!這你也知道!?回了個震驚的表情包,又道——話說你什麽時候回豎縣啊?就算是參加興趣班也太久了吧!從暑假放假到收假,整整三周了哎!我們要一直這麽聊嗎?怪怪的。
陸風收斂了笑意,動了動指尖——君問歸期未有期。
對面果然開始炸毛了——行!知道你有文化,好吧……算你司大爺我寬宏大量,這次就原諒你,可不許有下次哦!
“阿風,要走了。”陸風母親走來握住陸風的掌心緩緩道,眼裡帶上沉重。
走得匆忙——匆忙到隻來得及回了個回見的表情包。
夜幕降臨,辛苦了一天的司師傅決定放棄鍛煉身體這個選項,
根據今天的勞累,司大法官判定暴瘦十斤不是夢,就是6塊腹肌沒了很可惜……幸好目前只打算度過試用期之後,乾完一個月就跑。 上班第一天就這麽過去。
第二天早上8點半——
又是一次會議的開始,但是司起還未習慣這樣的早上,他肉眼可見的僵硬了,她們走一步司起就跟一步。
司起聽著店長協助的通知,逐漸神遊,店長一句“雷姐回來了……就趕緊把衣服拿去給她熨!!不要再皺巴巴地掛著了!”驚破了司起的神遊,這才回過神來。
司起開始心虛——
再加上散會時同事的一句“你昨天下午扣褲子的扣子都扣反了。”更是打擊得他找不著北。
司起逐漸沮喪了。
原來我以為輕輕松松的零工並沒有做好,衣服皺巴巴地掛著——說的是因為我麽?褲子的卡扣上反了還得返工重做,確確實實因我而起。
眼下擺在我面前的是兩條路——要麽自願離開,要麽被迫離開,就是不幹了和被辭退……我該怎麽選?司起鬱鬱寡歡地想。
一邊繼續給衣服上扣,一邊掛衣服時旁邊的同事似是無意:“辛苦麽?其實還好,雖然工作量多但是習慣了就好了……還繼續乾麽?父母有沒有過問啊?哈哈哈,也沒事,慢慢來就好了,你要想清楚噢~要是乾一半不乾很麻煩……”
司起敷衍應下,直到下班仍然糾結,又一次坐上陳皓的小電驢才開始批上阿Q的外衣,勸慰自己道:“沒關系區區7天,兩千八的工資乾夠4個月,得一萬我就跑路。”
沮喪的小起決定不跟陸風說話了……他需要自哄一下。
下午6點還沒收到司起短信的陸風疑惑——等待許久始終不見短信的陸風決定主動出擊——
叮——怎麽啦?上班不好?
回到房間卸下囂張外殼的司起,這時才焉巴巴地拿起手機回信息——差不多吧……上班哪有好的?
叮——沒關系啦,反正你能堅持就已經很好了……老實說,你去幹銷售,我仍然不敢置信,做的不錯啊……做不下去也可以算了。
司起點了點屏幕,沉默許久才動了手指——嗯。
陸風知道司起是真的沮喪了,但是他不在身邊沒辦法安慰,只能就此作罷——唉,小起,自求多福吧。
司起的房間裡音樂四散,他似乎想通過音樂治愈他自己……
手機播放的歌不停歇,他的思緒也翻湧不止……
“地上斷了翅的蝶
霧散之後的滿月
原來愛跟心碎
都可以很細節
聽夜風繞過幾條街
秋天瘦了滿地的落葉
於是又一整夜
感性的句子
都枯萎凋謝
我不想再寫
隨手撕下這一頁
原來詩跟離別
可以沒有結尾
憔悴後悔等等這些
於是我把詩折疊
郵寄出感覺
夾一束白玫瑰
你將愛退回
我不落淚
忍住感覺……”
聽著聽著,司起也逐漸振作了起來,畢竟“偉大的阿Q精神”他一直貫徹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