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蓬萊後,易小塵和卓一言為了保住學分,拉著李善谷,守著雁書香,撿了一個晚上的落雁草種子,不但把宿舍整的和茅坑一般,還弄的身上都是鳥屎的味道。同學們見到他們,都掩鼻遠避三舍。
終於,二人及時將落雁草種子撿拾乾淨,帶著分離好的雁書香和落雁草種子來到了臨波閣王澤浣的道場獨美館。獨美館開著門,二人正要敲門,裡面傳來了金石學老師常頤的聲音:“我將這還童丹的藥方中的金石成分補齊了,王老師看看如何?”
“妙妙妙,常老師果然深諳金石的丹方藥理,在下佩服。”
“王老師客氣了,你給我這丹方之前,你已經補齊了這殘缺丹方的大部分藥引。”
“常老師好眼力,得到這古單方時,它確實異常殘缺,後來我翻遍古籍,又結合我的經驗,加入不眠花、落雁草、長青草等八十一種仙草作為輔藥。哈哈哈,都說福無雙至,我最近真是好事連連,不但藥方補齊,也有了還童草的線索,不日就可以煉上一爐。
“說及還童草,貧道有些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常老師但說無妨。”
“此草有損我輩陰德,望王老師慎重啊。”
“這裡面的要害,在下自然清楚。只是美顏養容之術,是我平生所求。若這還童丹可以徹底消除時光在我這美麗臉龐上留下的痕跡,那它便是曠古絕今的奇藥。為此,我甘冒風險。”
易小塵和卓一言屏氣凝神,彼此看了一眼,豎起耳朵繼續候著。
常頤不再說話,她帶上大兜帽,走出獨美館時看到了守在門口的易小塵二人,隻感覺一股子鳥屎味道鑽鼻而來,忙遮住口鼻,對易小塵微微頷首後快步離開。
二人敲門進屋,獨美館內芬芳依舊,王澤浣盡管打扮得花枝招展,卻掩不住他眼角的魚尾紋。他坐在書桌前,正讀著一本書。易小塵瞄到書名正是那《異草集》。
王澤浣端起書,剛看兩眼,就聞到一股子臭味,仿佛臭扁螂進了獨美館。見是易小塵二人,王澤浣不禁皺眉,用手尖擋住鼻孔,漠然道:“為人當注重儀表。你們二人如屎殼郎一般,攜著一身臭味,在授業島這書香之地招搖撞市,成何體統!茅坑裡的石頭都比你們強,它起碼自重,蹲在茅坑裡不動彈。交給你們二人的任務完成了?”
被逼著搗騰鳥屎,還被如此這般嫌棄,卓一言如火山一般,怫然不悅,剛要爆發,易小塵忙上前道:“完成了。”
“把它們放在門外,然後你們回吧。”王澤浣又端起書道。
二人依言把兩個皮袋放在門外,快步離開往澡堂走去。
卓一言怒氣衝衝道:“王娘子這是什麽態度!?攪屎這活還不是他編排的,還嫌棄咱們!逼人勞作,還毀人自尊,他有一點為人師表的樣子麽!?”
易小塵也有些生氣,也跟著叫起了‘王娘子’。“王娘子確實有些過分了!聽剛才他們的對話,這學期他教授咱們的課程竟都是為了他自己,煆取血余塵,種植魂牽草,提煉雁回散,收集雁書香,終得到落雁草種子,不成想都是為了幫他煉製什麽還童丹。他早有預謀,步步為營,借學生之力,滿足一己的私欲。”
卓一言附和道:“可不,用學分威逼咱們幫他找什麽不眠花、長青草、還童草,都是出於他自私自利之心。”
二人越說越氣,但又無可奈何,隻好以抱怨吐槽來解氣。
次日一早是風火坤的陣法課,
易小塵和卓一言不敢遲到,二人的學分已經告急,若再被扣,就真得要每門優秀才能升入下一年級了。盡管疲憊,他們還是以極大的毅力準時來到了風水閣陣法課的道場。自從風火坤第一講課殺雞儆猴後,既沒人敢遲到,也沒人敢課上打瞌睡,就連練就了睜眼睡覺的莊不拘也不例外。 “同學們,迷霧陣咱們已經講授完畢。今天,我為大家講授雲雨陣。施雲布雨,自古就是受世人憧憬崇拜的道法。地球氣候受到洋流和公轉周期的影響,每隔數十年,世間總會出現乾旱,乾旱導致顆粒無收,人們就會流離失所,社會因此動蕩,乃至改朝換代。我們的前輩真人感念氣候旱澇無常,集數代人的智慧,才開發了雲雨陣,借此匡扶社稷、拯救黎民。易小塵!卓一言!站到道場後面去聽課!上課睡覺,各扣2學分!”
易小塵和卓一言實在是太困了,情不自禁打起了瞌睡。
“咱們繼續講課。在這世間,有一種生態系統自己就可以施雲布雨,那便是熱帶雨林。再過兩周,我會和黃老師一起,帶你們去塵世島外授課,屆時你們就能切身感受到塵世最強大的布雨師…亞馬遜雨林…”
課後,卓一言抱怨道:“這2學分要算在王娘子頭上!要不是搗鼓鳥屎,咱們怎麽敢在大喇叭的課上睡覺啊。”
易小塵哈欠道:“別抱怨了,打起精神,變身課要開始了。”
這段時間以來,易小塵的變身術突飛猛進,已經將其他學生遠遠甩在了後面。其他人剛完成自身左右手的變化,而易小塵已經可以讓全身長出老鼠毛了,但他的變身術有個明顯缺陷:無法變化大小。一般變化成體型稍小的動物,變身前往往會排出身體的部分水分,若要恢復原來大小,需要通過毛孔把身體中缺失的水份從外界吸收回來。相反的,若變化成體型稍大的動物,則要吸納外界的水分。這需要對水分子有超強的控制能力。換言之,騰雲術的基本功也是變身術的一個前提條件。這正是易小塵最不擅長的,經過堅持不懈的練習和每周的銀針除穢,他勉強可以做到讓手掌濕潤,與‘聚水成霧’還有些距離,更不要說用全身的毛孔來吸收空氣中的水分了。不擅長吸納水分,自然也不擅長排出水分。這就導致易小塵無論變化什麽,都是與自身一般大小。若要變化體型小的的動物,他就會顯得有些水腫,若要變化體型大的,就會缺水乾癟。
“經過幾個月的學習,你們基本可以變化自身的左右手。這節課我們更進一步,把自己的手掌變化成他人的手掌。你們兩人一組,觀察彼此的右手,然後試試變成對方右手的樣子。”
元九雀討厭分組的環節,每次都會讓她有被排擠的感覺。不出意料,這次依然沒有人願意和她一組。
董曇香恰恰和元九雀相反,她似乎極不願意讓其他人觀察自己的手掌,已經拒絕了很多人的邀請。最後,班裡只剩下了元九雀和董曇香。
黃珞璃把所有情形都看在眼裡,她走到董曇香面前,小聲道:“你去和元九雀一組吧。放心,只要不和他人接觸,就會不有事。”
董曇香隻好依言和元九雀組成了一組,兩個人站在一起倒也般配,都帶著長袖手套。
卓一言吐槽道:“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一個孤僻內向,一個潔癖倨傲,反正都是不合群。”他本想和易小塵一組,結果坤字班的范鍾林先他一步邀請了易小塵。卓一言別無選擇,隻好和胖乎乎的李善谷組隊,他看著李善谷肥胖的大手,心裡尋思道:我這肯定是全班最難變的手掌,這要從外界吸收多少水分啊。
范鍾林雖是男孩子,長得卻像個女孩子,眉清目秀,體型嬌小。他的臉上總是掛著微笑,而且這微笑從不為外界所干擾。面對范鍾林,易小塵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面對著一汪深邃的潭水,幽明莫測。
范鍾林對易小塵似乎很感興趣:“你很特別, 我觀察了你一段時間,你的身上有一種與眾不同的力量。”
易小塵不好意思笑道:“我哪有什麽與眾不同的力量,倒是你,體型不是很高大,卻給人一種不動如山的淡定感覺。”
范鍾林笑道:“咱們有一點很像。”
“哪裡像?”
“都心懷眾生,不為私利,這是世間最寶貴的善意。”
“我哪有你說的這種偉大品質?”易小塵摸著頭道。
“好好觀察!”元九雀突然走過來道,“易小塵,你這講課的任務是外表變成范鍾林的樣子。”
“啊!?”
“嗯?”
“好的。”
…
“下課,兩周後,我和風老師會帶著各位進行島外塵世授課。這次課程保守估計會持續數天,各位提前準備好行李。”黃珞璃高聲道。
下課後,學生們發現班裡出現了兩個范鍾林。易小塵拿著卓一言遞過來的鏡子,唉聲歎氣,他不會主動恢復,雖隻變化了外在的骨骼肌肉,但變化面積不小,即將到來的排異反應必然非同小可。
卓一言拍了拍易小塵的肩膀,安慰道:“安心,時間會治愈一切傷痛。”
范鍾林也學著易小塵拍了下易小塵的肩膀,微笑道:“這也是你與眾不同的地方。”
“變身術麽?”
“不,自古以來,在變身術一道,道界從不缺乏天資卓越之人。”
“那是什麽?”
“你比他們更能忍受疼痛…”
易小塵心裡哭笑道:我是別無選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