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趙青夜被這遝紙幣砸中額頭,疼的他抽了一口冷氣,他捂住額頭的傷口,一臉莫名其妙。
“這位老師,你是不是誤會了?”
強行壓下心中怒火的趙青夜最終還是決定先了解事情的經過,他的母親僅僅只是一個護士長,怎會和這樣的事情扯上關系?
“哼!誤會?我誤會什麽了,你敢說張曉蘭不是你的母親?”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只見他從兜裡面掏出了一個手機,然後在相冊中翻出了一張拍攝的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的內容明顯是醫院中的場景,病床之上躺著一個身穿住院服的女人,在其身邊圍著幾個白色衣服護士,其中的一個頭上頂著帶有一道橫杠的護士帽,手上還端著擺放數種藥品的治療盤。
雖然只是照了半張臉,可趙青夜仍然能夠認出這人就是他的母親,他本以為中年男子哭錯墳了,沒想到還真被他找對了。
趙青夜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在其他同學的提醒下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給母親張曉蘭打電話。
“喂!寶貝,怎麽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這聲音有些低,而且還夾雜著醫院獨有的噪音。
趙青夜不得已開了免提,他從電話裡面突然聽見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緊接著母親張曉蘭的聲音就再度傳來。
“寶貝你說話啊!”
這次張曉蘭說話的聲音很大,整個教室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趙青夜那稍顯稚嫩的面龐瞬間一紅。
面對同學們那略帶揶揄的目光,趙青夜有些失態,可他還是將學校內發生的事情仔細的說了一遍,沒等趙青夜把話說完,電話那頭便傳來了女人的咆哮。
“馮海,你個混蛋,你要是個男人話就衝著我來,對老娘兒子下手算什麽本事?我都和你解釋多少遍了,護士隻可以緊急救護,不可以自行用藥。”
這樣的解釋清晰而又明了,足以夠那些站在教室中吃瓜的學生腦補事情的經過了。
這是一出病患家屬鬧事的戲碼,學生們本以為這一天會離他們很遙遠,可誰曾想,卻如此突兀的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你不是我們的老師,你是安城街那個殺豬的!”
一個女學生大喊一聲,頓時引起了其他同學的注意。
一開始她只是覺得馮海的面相有些熟悉,而且身著白大褂頭戴金絲眼鏡馮海氣質大變,與平時的打扮相差巨大,這也是女學生不敢在第一時間指認的原因。
可隨著後來的事情發生,她終於意識到了馮海身份上的問題,尤其是馮海那標志性的掂錢動作,這簡直和她記憶中掂肉的動作如出一轍。
因為職業的緣故,每次馮海為客人割好肉後都會下意識的掂上一掂,久而久之這樣就成為了他無論如何也改不掉的小習慣。
女學生小的時候和她的母親曾經去過馮海的肉鋪,自然對馮海掂肉的這個動作印象深厚,奈何馮海老是喜歡缺斤少兩,她們母女倆上過一次當後就再也不去了。
而出人意料的是馮海的態度,他被女學生指認出身份後非但沒有任何的恐懼,反而擺出了一副有恃無恐的架勢。
“殺豬的怎麽了?憑什麽看不起我們這些殺豬的,同樣都是人,你們這些學醫的難道就比我們高貴不成?”
馮海越說越激動,一雙眼睛通紅的瞪著眾人,似乎下一刻就要暴起傷人一般。
“這只是你的偏見罷了,我們從來就沒有看不起任何直接,你之所以被人看不起那完全是你自己賣肉缺斤少兩的原因,那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女學生就事論事,她一針見血,直指問題的核心。
馮海被女學生說的啞口無言,可他依然梗著脖子,爭辯道:“那我問你們為什麽有錢人就能夠得到更好的救治,而我們這些窮人就該死!”
“一派胡言,我們醫院向來都是一視同仁的,從來都沒有將病人區別對待過,你妻子的情況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種大面積的燒傷很容易引起患者的休克,這已經不是通過藥物就能簡單解決的事情了!”
趙青夜的電話中再度傳來的張曉蘭的聲音,她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奈何馮海就是不信,他還是固執的相信自己那一套。
“哼,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老子當初明明把人活著送進你們醫院的, 現在人死了,無論如何你們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馮海冷哼一聲,他搶過趙青夜手中的電話,對著電話的聽筒大喊:“老子過的不好,你們也休想過得好。”
隨著馮海的話語落下,趙青夜的手機被他砸在地上摔了一個粉碎。
張曉蘭這邊只聽到一聲巨大的響聲,她和趙青夜的通話就中斷了,等她再打過去的時候,對方的手機已經顯示關機的狀態。
她擔心馮海會做什麽極端的事情,連忙給安城的警署打電話,並說明了事情的緣由。
可事與願違,學校這邊仍然還是發生了令她最擔心的事情。
立於人群中的馮海突然摘下了鼻梁上的金絲眼鏡,一道細弱發絲紫芒浮現在馮海的雙眼中。
在他目光的注視下,所有的學生都覺得意識變得恍惚了起來,教室內的燈光這個時候仿佛已經徹底熄滅了,一股濃濃的黑暗如海嘯一般以馮海為中心,迅速的向著教室的四周擴散開來。
與此同時,教室的地面和牆壁以一個肉眼的可見的速度老化下去,嶄新的瓷磚一下子就像是過去了十幾年的時間一樣,開始變黃、脫落。
教室的天花板不知在何時布滿青苔,發黑的牆皮斑駁落下,一股陰沉,腐敗的味道逐漸彌漫開來。
“是黯夢師,趙青夜你的母親怎麽會得罪這種大人物?”
之前說話的女學生手掌因為過度用力有些發白,她死死的握住由鈦合金鑄造而成的解剖刀。
此刻的她正躲在人群之中,再也不複當初的勇氣,仿佛換了個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