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
華國——雲燕市第一人民醫院
下午三時十五分
楊玄石的第一眼,看到的全是白色,隱約能分辨出幾個人形的身影,就在眼前這麽晃來晃去。
“患者,瞳孔散大,大於5毫米,對光反應微弱。”
“顱壓過高,需要及時手術。”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患者心臟驟停,搶救室,快!”這是個女人焦急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吵,越來越小,他再次昏迷。
他感覺自己的元神在一個小黑屋裡,是一團淡金色光球,不遠處的角落裡,有個淡藍色的光球,比淡金色的小好多,而且越來越虛化了。一看見淡金色光球,就一頭撞進了淡金色光球的肚子裡。
淡金色光球感覺自己好舒服,身上的金色變得凝實許多。
他把神識散了出去,看到好多人。
當看到一個年輕女人時,他感覺金色光球一陣跳動。
“病人正在搶救室,請李康康家屬的簽一下病危通知書。病人現在心臟驟停超過三分鍾,加上失血過多,救回來的可能性不大,有成為植物人可能性,請家屬做好心理準備。”一個白色衣服的男子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好。”女子的聲音很冷漠,莫得一點感情。
“我要死了?不會吧,剛活過來就要死?”楊玄石心裡一驚,趕緊神識收回,凝神內觀這副身體。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好慘啊,手腳胸骨,十幾處骨折,這身體是紙糊的麽。心臟都不動一下的嗎?
“不能就這麽死了,我一定活著回去,小師妹那麽可愛,師姐那麽大......大器免成,我一定要活著。”他開始急速思考起來:“冥想能不能行啊,姿勢不對呀,這具身體有點太弱了呀,管不了那麽多了。”
想罷,開始觀想五心向天冥想法,一切的雜念,紛紛退去,時間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某一刻凝固了。
身體仿佛置身宇宙星河,五條光柱,聚成一股,直通百會。
綠色的光柱亮起,這是代表生命的木屬性元力。
元力灌輸而下,在身體各處,四散而去。
這具身體都沒有開脈,元力屬於能到哪裡到哪裡,很快又消散開去,也沒有一口元竅可以用來存儲。
身體細胞在木元力不斷的衝刷下,開始高頻的顫抖起來,像是在歡呼。估計從來沒有一個普通凡人那麽奢侈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身體猛烈的一顫,楊玄石從入定狀態一下子被打斷。
心臟終於跳了。
他再次內觀周身,細胞一個個像磕了藥,積極配合協調工作,好像只有這樣才能釋放掉旺盛的生命力一樣。
“患者恢復生命體征!”
“患者生命體征穩定!”手上舉著個鐵疙瘩的女人激動說著,眼中又有些許驚訝。她急救了不知道多少次,像這樣能活過來,可不多見,而且這個恢復的心跳也有點......太給力了吧。
“ICU繼續觀察,我們走。”男人的聲音平穩,但是心裡也是有點小意外的,但他來不及多想,疾步向另一個病房走去。
楊玄石現在糾結要不要醒過來,現在身體算是活過來了,元神也恢復了一些。
但是他感覺這個世界明顯不對頭啊。自己醒了,該如何自處呢。
這個身體的原主人,元神在消散前被他給吃了,或者說融合了,也得到了許多記憶。
“還是先看看吧。”“他腦海開始飛快檢索起來。
他叫李康康,顧名思義,家裡人希望他健健康康,上個月剛滿22周歲。
“他是個智力殘障人士?”楊玄石一驚,這可怎辦,醒來怎麽解釋呢?
在原主人記憶裡,出現最多的畫面就是,父母帶著他玩,特別是小時候的記憶,畫面特別清晰。
看樣子,李康康有非常疼愛他的父母。
然後他自己還是院長?“啊?”還有他每天快樂的和小夥伴一起玩耍,照顧他人的畫面。
“咚咚咚——”女人走路的聲響像踩在楊玄石的心頭,元神之光隨之跳動。
“怎麽回事。”這個女人在原主人記憶裡,似乎很在意,但是又有很奇怪的排斥的感覺。
他心神散開,靜靜觀察起來。
“救回來的可能極小,這種概率,被咱們碰到了,現在怎麽辦?”女子拉過一個打扮精致的男人,頭髮打理得油光鋥亮,在他耳邊輕聲說道,眼睛不住地掃著周邊,確實沒有人。
“不能讓他活過今晚,不然會多出不少枝節,我們的計劃就是要一個字——快。”油頭男人壓低了聲音,從上衣內兜裡,摸出一個拇指大的透明瓶子:“這個量足夠,董事長失蹤的事情,已經瞞不住了,明天,米國那邊就要來人了,到時候就不好下手了。”
女子接過小瓶子,心裡一沉,咬咬牙,將其死死地拽在手心,轉身噔噔噔地離去了。
男子松了一口氣,也大步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哎呀呀呀,看來我今晚必須得死呀,李康康你是得罪什麽人了呀,再死一次?”楊玄石心裡想著:“這也不是不行。”
十二點二十五分
楊玄石細心地看著記憶小短片,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在記憶中,康康還有個小姑,比他大不了幾歲,今年二十五。有一個兩歲的女兒。
小時候天天帶著他玩耍,只是小姑一天天長大了,變成大.....大器免成的小姑了,帶她玩的次數越來越少,而他自己卻永遠長不大。
直到有一天,媽媽說小姑要去一個叫米國的地方上學,就再也沒有見到了。
“那麽說,明天從米國過來的是小姑?”楊玄石思考著:“應該就是了。”
康康記憶的最後時刻,是一輛白色麵包車,超速行駛撞飛了他,還有一個叫張虎的小夥伴,在最後一刻擋在他身前。
還有一隻貓。這是,小黑貓!
“張虎怎麽樣了?小黑貓怎麽也在這裡?”楊玄石一想到這裡。
“塌塌塌......”
“來了“他心頭一跳,來人還是那女子,一身素白的大褂,頭戴白色方帽,白布掩住口鼻。這身段,看上去還真不錯。
鞋子也換了,走路輕盈了許多,但是在深夜的回廊上走動,還是能清晰辨出的。
“吱——”
聲音不大,女子把端著的方盤子,往床頭櫃一放,謹慎的觀察了下左右。
從小布包裡抽出一個帶針的管子,此刻她有些慌張,手明顯在顫抖,但還是扎進了頭頂那個,大號的透明罐子裡。
就這一會兒,她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慌亂的收拾好東西,轉身就要走。
剛邁出那一步,瞬間冷靜下來,陡然定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