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斌獨自回到了飛馬醫院。
伯爵已經回復了消息,兩人約在了醫院見面。
這時候的醫院顯得有些冷清,基本上見不著來往匆忙的病人。
時間也已經快到零點。
張斌回到了22樓的特護病房,就等在了病房門外。
基哥這時候早已經沒在醫院,病房內外除了天鴻的小弟和幾個聯邦警察,就只有魚頭還在堅守崗位了。
張斌摸出了手機,發現王飛鴻也已經加了他的好友,並給他發來了銀行帳號。
於是他便把銀行帳號轉發給了李薇兒,讓李薇兒往這帳號裡打一百萬……
他突然就感覺有些別扭。
以前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他現在根本就不用當一回事了?
這種感覺原本應該很痛快,但是他現在根本就沒有暴富的快感。
他的人生已經被徹底顛覆了。
……
李薇兒很快就回復了信息,提到了明天想去把大洪哥撈出來的事。
這只是小事。
張斌給鄭農發了條短信,約好了提人的時間和地點,又回復給了李薇兒。
這些瑣碎事情都處理好之後,一個人影也終於出現在了特護二區的走廊上。
來的居然是於佳文。
張斌稍微有些意外,卻又覺得不應該意外。
圖城本身就只有這麽大點地方,修煉血靈術的靈人又實在不多。阿鬼說他早幾天收了個新人,那確實有很大幾率是於佳文。
甚至就是阿強都有可能。
“原來是你啊。”
於佳文主動和張斌打著招呼:“又見面了,我還想著去哪裡找你呢——你還欠著我一句話呢。”
張斌笑了:“你要是實在等不及了,也可以自己去監押所探監,親自問問於老頭。”
於佳文聳了聳肩:“別開玩笑了,我要是能去那地方,我家老頭就不會找你幫忙傳話了。”
“所以說,你支付的報酬還是挺超值的。”
“還好了——看來你已經把那些血石都賣掉了。”
“差不多吧,好像還留了一塊。”
“那麽,你現在可以告訴我那句話了?”
“現在還不行。”
“怎麽?那些血石你沒賣夠五百萬?”
“那五百萬倒是夠了,但是……你還欠我幾支迷煙呢。”
“咳咳,那只是開個小玩笑而已,你現在不都好好的嘛。”
於佳文略微有些尷尬,他以為張斌被迷暈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能醒來之後還會莫名其妙。
但現在顯然不是。
張斌當然得算這個老帳:“你開的這個小玩笑,差點沒讓我人財兩空啊。當時要不是軍情局的人正好來找你……我這筆生意,可能就全虧在你手裡了。”
於佳文愣了一下:“那天你沒暈?”
張斌笑了:“你猜。”
於佳文無奈道:“好吧,是我的錯。但是我們當時並不認識,我也是著急想知道第二句話,才出此下策的。現在我們已經是自己人了,你不會還要跟我計較這個吧。”
“行吧,看在阿鬼的份上,我可以不計較這事了。但是我們那天的交易,肯定就不能做數了——我就當那天的交易沒有發生過吧,你想知道那句話,就得重新支付我報酬。”
“我現在沒錢,手上也沒有血石……”
“我現在不缺錢,也用不上血石。”
“那……我今天幫你做事,
就當是報酬了?” “你確定能搞定我這件事情?”
“應該沒問題,不就是血毒術嘛,又不複雜。”
“是嗎?這麽說來,這報酬好像有點簡單了啊……”
“大哥,這對我來說是簡單了,但不代表他不值錢啊。”
“這麽著吧,你今天先幫我救人,然後將來有關於血靈術的情報和谘詢,你也要免費為我提供。如果我還要你幫忙做事的話,報酬再另算,但只要你力所能及,就不能拒絕……”
“行。”
就是免費谘詢而已,於佳文倒是不難接受。
“那就先救人吧,等他們醒了,我就把於老頭那句話告訴你。”
張斌推開了病房的門,將於佳文迎進病房。
病房裡眾人紛紛側目。
張斌親自迎進病房的人,沒人敢多問半句閑話,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空氣都是安靜的。
於佳文打量了一下病房裡的情況,很快就確定了病床上的五個目標。
於是他大步走進病房,開始挨個檢查那些昏迷的保鏢。
他的檢查方式也不複雜,就是挨個翻了一下這些保鏢的眼皮,以及檢查了一下他們的口腔。
隨後,他便滿是自信的抬起頭來,對張斌道:“沒錯,就是血毒術。他們的運氣還不錯,中毒不深,這條命也算是撿回來了。”
張斌松了口氣:“你能把他們救醒?”
於佳文聳了聳肩:“當然能,很簡單的事情,吸走他們的血毒就是了。”
張斌微微一笑:“那就請開始你的表演吧。”
於佳文又看了病房裡眾人一眼:“想看我表演倒是沒有問題,但是你先得把其他人都請出去,我的表演方式……不太適合讓普通人圍觀。”
張斌也不意外。
血靈術這種東西,怎麽都有些邪惡的感覺,確實不太適合展露在普通人的面前。
於是張斌又看了病房裡的其他人一眼。
幾個天鴻的小弟立馬會意,連忙起身道:“二舅哥,那我們就先出去了。”
張斌微微點頭,幾個小弟立馬就走了個乾乾淨淨。
魚頭頓時就有些尷尬了。
他們是聯邦警察,依照聯邦警局的命令在這裡保護證人,又怎麽能隨便被張斌攆出去?
但是他又不可能和張斌對著乾。
琢磨了片刻,魚頭只能喃喃自語道:“差不多該上廁所了……”
他嘴裡一邊嘀咕著,也一邊匆匆走出了病房。
其他幾個聯邦警察面面相覷。
“我好像也想上廁所了……”
“我拉肚子!”
“我大姨夫來了!”
幾名聯邦警察開始爭先恐後的往外跑。
很快,病房裡就沒有正常人了。
張斌微微一笑,扭頭對於佳文道:“現在可以開始了?”
“可以。”
於佳文沒再磨嘰。
他大步上前,抓起一名昏迷保鏢的手腕,然後一口咬了上去。
張斌心裡歎了口氣,這表演果然有些難看。
但似乎血毒術就應該是這麽個處理方式。
……
很快,於佳文就處理好了第一個病人。
接著就是第二個,第三個……
也就幾分鍾的時間,於佳文便完成了任務。
“打完收工!”
張斌皺起了眉頭:“他們什麽時候可以醒來?”
於佳文嘴角微翹:“很簡單,抽一巴掌就可以醒了。”
一邊說著,於佳文就隨手一巴掌,甩在了一名昏迷保鏢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
那名保鏢被抽懵了,但也確實被抽醒了。
張斌終於松了口氣。
然後他上前拍了幾下羅賓的臉。
羅賓很快就有了反應,像是大夢初醒一般,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見了張斌。
他的目光開始還有些呆滯,但很快就顯得有些緊張起來。
張斌笑了:“看來你認識我,而且也沒有失憶。”
羅賓沒有吭聲,神情似乎有些戒備。
於佳文在一旁輕咳了兩聲:“老板,該結帳了。”
張斌回過身去:“於老頭讓我帶的第二句話是,東西放在鏟車上。”
於佳文愣了一下,隨後脫口而出:“握草……”
張斌樂了:“怎麽?你家的鏟車賣了?什麽重要的東西,放在哪裡不好,還放在車裡,而且還是鏟車……”
“下次聊。”
於佳文根本沒有接話。
他立馬就轉身離去,像是家裡著火了一般。
張斌現在也沒有心思去管於佳文的閑事,他立即把病房外的小弟們叫了進來,讓他們給羅賓解釋現在的情況。
主要是得讓羅賓知道,周扒皮已經死了,現在李薇兒才是天鴻的龍頭。
而他……
是二舅。
好吧,就是二舅。
總之,羅賓現在算是在給他打工,而且小命都是他救回來的,所以什麽都得聽他的。
大概就這意思。
小弟們雖然沒什麽文化,但這麽點道理還是能解釋清楚的。
再次看向張斌,羅賓的眼神就已經變的完全不一樣了。
端誰的飯碗,服誰管。
羅賓只是一個小小的保鏢頭子,身份地位連幾個雞哥都不如,他根本就沒有自立門戶的資格,更不可能在張斌面前端什麽架子。
於是他畢恭畢敬的向張斌問好:“二舅哥,謝謝你救了我們……”
握草……
教什麽不好?
張斌滿腦門的黑線。
他只能自動過濾了稱呼的問題,直截了當道:“客套話就不用說了,我費這麽大勁把你救醒,就是想問你一個事情……”
“是您家人的事情嗎?”
羅賓反應不慢。
張斌也不廢話:“他們在哪?”
羅賓連忙道:“這件事我當時是安排阿偉去做的……”
張斌又看了旁邊那幾個保鏢一眼:“誰是阿偉?”
羅賓尷尬道:“阿偉已經死了……”
張斌差點就沒腦充血。
阿強你乾的好事!
好在羅賓又立馬補充道:“不過我知道阿偉把人質藏在哪了。”
張斌立馬又打起了精神:“藏在哪了?”
羅賓道:“不遠,就在三豐村,阿偉之前是讓他的兩個老鄉幫忙看著人質……”
三豐村?
那裡確實是藏人的好地方。
張斌終於看到了希望,立馬又追問道:“怎麽找到他們?”
羅賓不敢怠慢:“我和阿偉的手機裡都有他們的電話。”
“手機……”
張斌立即轉身看向天鴻的一眾小弟。
小弟們連忙道:“手機沒在我們這裡,警方收去當證物了。”
張斌沉聲道:“去把魚頭找來。”
“好的!二舅哥!”
小弟們不敢怠慢,立即便出門去找魚頭。
魚頭當然也沒敢走遠,就在外面的走廊上抽煙。
聽到張斌有請,他只能匆匆掐掉了煙頭,又老老實實的回了病房。
張斌直接問道:“他們的手機呢?”
魚頭老老實實回道:“在局裡啊,這些普通的證物一般都保存在證物室。”
張斌毫不客氣道:“幫我拿過來。”
魚頭頓時無奈:“我沒那個權限啊……”
張斌皺起了眉頭。
魚頭又連忙補充道:“除非是上庭,否則至少也得探長那個級別,才有權力調用證物。”
探長?
張斌隻認識一個探長,就是李水生。
但是李水生現在被困在監押所呢……
怎麽就這麽點屁事,還這麽麻煩?
張斌都快要失去耐心了。
羅賓見張斌神色不快,連忙對魚頭道:“魚頭哥,二舅哥又不是外人,我們以後也是可以繼續合作的。現在我只是要拿回我自己的手機而已,你又何必跟我們扯什麽權限呢?”
魚頭頓時無奈:“我也不想跟你們扯這個啊,但是警局就這麽個規矩,那些手機都已經被送去證物室了,你想要拿回手機,就得親自去證物室辦理手續,我也沒有辦法越俎代庖啊。”
羅賓道:“難道你在證物室就沒有朋友了嗎?找個人幫忙,先把手機拿出來再說啊。大不了,回頭我再去補辦一個手續就是了。”
魚頭攤手道:“我在證物室還真沒有朋友……”
羅賓愣了一下,隨即道:“交朋友什麽價吧?你盡管開價,二舅哥肯定不差錢。”
張斌沒有吭聲。
雖然羅賓這話有點自作主張,但是他現在確實不差錢。
如果僅僅用錢就能解決這些麻煩,那他肯定也願意用錢解決。
魚頭直摳腦袋:“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我們都已經認識這麽久了,你應該也知道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以前周老板找我做事,我也是能幫忙的就盡量幫忙……但是證物室那邊,就是一個小娘們守著,她好像還是雷老虎的親戚,又他娘的油鹽不進,又他娘的誰也奈何不了她……”
羅賓愣愣道:“你真沒辦法?”
魚頭搖頭道:“我真沒辦法,你最好還是自己去證物室領手機,反正你也要回局裡給我們錄口供。而且現在都已經半夜了,那個小娘們也不可能在這時間去證物室加班,你找誰幫忙都得等到天亮之後……”
羅賓頓時沒了主意。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張斌一眼:“二舅哥,要不就等到天亮之後,我再跟魚頭去一趟警局?好像我現在也恢復的差不多了……”
天亮之後?
張斌已經無話可說。
似乎也只能等了。
好在現在的時間已經過了零點,倒也不用等的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