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監押所。
大鐵門外停著一輛警車,小帥已經在車邊等候多時。
肖敏的經濟型小轎車疾馳而至,帶起一路煙塵。
將車隨意停靠在了路邊,肖敏匆匆跳出了駕駛室。
“小帥。”
“肖律師。”
小帥丟掉了煙頭,大步迎上前來。
兩人的關系還算比較熟稔,相互招呼的時候也顯得比較隨意。
“久等了。”
“沒多久,我也剛到……”
小帥已經看見了張斌。
他當然也知道張斌的“光輝事跡”,甚至比起普通的警察,他對於張斌的了解還要更多一些。
但是因為張斌和李水生的關系,他和張斌也算是成了自己人,所以倒不用對張斌太過忌憚或避諱。
所以他只是稍微楞了一下,又立即恢復了常態,然後對張斌招呼道:“張先生。”
張斌點頭回應:“麻煩你了。”
小帥鎮定道:“不客氣,你們是要查什麽事情?”
肖敏沒有心思閑話:“我們在找老李,老李昨天晚上可能來過監押所……”
小帥有些懵了:“頭兒?他不是在醫院嗎?他昨天上午就昏迷了啊……”
“他是在醫院,但是也應該來過監押所……”
肖敏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能直奔主題:“你先帶我們進去吧,問問監押所的人就知道了。”
……
憑借著小帥聯邦警察的身份,三人很順利的叫開了監押所的大鐵門。
門後的崗哨不少,獄警們全都荷槍實彈,甚至大多都配備了自動武器。
這類獄警屬於武裝警察,和聯邦警局的軍警算是同一類型。
他們平時都是以軍事訓練為主,執勤的時候一般也沒有什麽複雜的業務,日常的工作和任務通常都非常的單調。
但正是因為單調,所以就更容易專注。
這些獄警們目光如炬,心無旁騖,一直緊盯著張斌三人不放,並沒有因為小帥的身份而放松警惕。
但有意思的是,他們全都沒能認出張斌。
或許是因為張斌的知名度實在有限,又或者是沒有人能夠想到,越獄的逃犯居然敢大搖大擺的回來監押所——而且還是在聯邦警察的陪同下。
這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進入大鐵門之後,張斌三人便候在了門口。
監押所不是可以隨意走動的地方,這裡的人員進出都有固定通道,而且還有層層門禁。
於是三人在門後老老實實的等了好幾分鍾,終於等到了監押所的值班警長前來迎接。
看見了小帥,值班警長便樂呵呵道:“甄警官,你是來找李探長的吧?”
聽到這話,小帥更是有點懵了:“他在這裡?”
“在啊,一大早就來了,這會兒正在我們辦公室裡睡覺呢……”
值班警長並不知道醫院裡發生的電梯事故。
這種事情警局方面也沒有通知各部門的必要,所以除了少數的辦案人員,大部分警察都不知道李水生出了意外。
“帶我們去見李探長吧。”
肖敏催促道。
沒有過多的寒暄,三人很快就穿過了層層門禁,被領到了監舍對面的辦公室。
李水生果然就在辦公室裡。
他正仰著脖子,半躺在辦公椅上呼呼大睡。
小帥都有些懵了。
醫院裡一個李水生,監押所又一個李水生……
這到底誰是誰?
肖敏神色複雜,
緩步上前,捏住了李水生的胳膊。 觸感真實,還有體溫、脈搏……
這是活人,不是鬼魂。
果然成神仙了……
“老李,醒醒。”
肖敏推了兩下。
李水生沒有反應。
“他今天一大早就過來了,那會兒才剛剛天亮,我們也才剛剛交班,我看他的模樣,就知道他一晚上沒睡覺了。他說要查嫌犯的資料,我就讓他自己在這裡查吧。然後我回頭還想叫他吃早飯,卻發現他已經睡著了。我也沒叫醒他,累成這樣,多睡睡也是好事……”
值班警長解釋道。
張斌皺眉道:“那他豈不是睡一整天了?”
值班警長笑道:“差不多吧,他們這些搞刑偵的,要麽不睡覺,要麽就一次睡夠。早飯之前他就來了,睡到現在都快吃晚飯了……”
“老李,醒醒。”
肖敏又推了李水生兩下。
但李水生還是沒有反應。
張斌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了。
他立馬走上前去,捏住了李水生的手腕。
脈搏均勻,呼吸平穩,體溫也正常……
一切正常,就跟正常睡著了一樣。
但明顯又不正常。
“老李?”
張斌又拍了拍李水生的臉,但李水生還是沒有反應。
“頭兒!”
小帥也匆忙擠上前來,試圖把李水生叫醒。
但無論幾人怎麽推搡,李水生就是沒有任何反應。
這一下,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了。
“快送醫院。”
小帥不由分說,立馬就把老李扛上了後背。
這是正常人的處理方式。
張斌和肖敏猶豫了一下,也找不到阻攔的理由,只能扶著小帥和李水生一起往外走。
值班警長滿腦門冷汗。
好端端的李水生,怎麽在這裡睡一覺就睡成了這樣?
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他不敢怠慢,只能小跑著給幾人開道。
迅速通過了層層門禁,幾人終於跑出了監押所大門。
小帥把李水生丟上了警車後座,已經是一身大汗。
他面色詫異的摸了一下李水生的額頭:“握草!好燙!頭兒怎麽發燒了?”
李水生滿面通紅,額頭摸上去更是燙的嚇人。
肖敏也連忙去摸李水生的額頭:“怎麽這麽燙?他這是什麽情況?”
肖敏問張斌,他覺得張斌應該知道原因。
“我不知道,我沒有碰到過這樣的情況。”
張斌只能搖頭。
他只知道李水生已經成了靈人,這種發燒的情況也肯定不能用正常人的生病來解釋。
但具體是什麽情況,他根本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對靈人的了解實在不多。
“肯定是著涼了,還是趕緊送醫院吧。”
小帥的想法倒是簡單。
他立即跳上了駕駛座,連安全帶都顧不上系,就匆匆發動了車輛。
張斌和肖敏也只能立即跳上了警車的後座。
現在這種情況,似乎也只能把李水生送醫院了。
警車送醫明顯要更加方便快捷一些,所以肖敏的小轎車暫時就只能丟在監押所門口。
不等張斌和肖敏坐穩,小帥就急踩油門,警車猛的竄了出去。
這條路隻通向監押所,路上沒有其他車輛,小帥可以全速狂奔。
但是還沒等他們走出幾百米,李水生就突然開始抽搐,甚至整個身體都劇烈的抖動和哆嗦起來。
肖敏扶住了李水生的身體:“張斌,這不對勁啊!越來越燙了!”
張斌也伸手摸了下李水生的額頭……
燙手!
這已經不是正常的發燒了。
“回去,回監押所。”
張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小帥詫異道:“你確定?”
張斌道:“你先往回走試試。”
小帥有些猶豫。
關乎人命的事情,也是能試的?
或許只是耽擱這一分鍾,活人就變死人了。
“別浪費時間!聽張斌的,往回走!”
肖敏絲毫不懷疑張斌的決定。
見到肖敏也這麽支持張斌,小帥終於沒再猶豫。
他立即調轉了車頭。
眨眼的工夫,幾人就回到了監押所門口。
李水生又停止抽搐了。
肖敏愕然:“這是怎麽回事?”
“把老李帶回剛才的辦公室吧。”
張斌歎了口氣:“事情有點麻煩了……”
……
阿強之前就對張斌說過:幾乎沒有靈人能夠活著離開監押所。
但事實上,張斌和阿強都活著離開監押所了。
所以張斌當時根本就沒有把阿強的話放在心上。
直到現在李水生出了意外,張斌才突然想起這事。
阿強沒有開玩笑。
靈人沒法活著離開監押所?
監押所裡面到底有什麽呢?
以至於阿強還要故意挨一頓胖揍,然後裝死脫身?
自己在監押所的時候,怎麽就沒察覺任何異常呢?
……
幾人把李水生送回了辦公室,又讓李水生半躺在了辦公椅上,然後和值班警長面面相覷。
李水生貌似又恢復了正常——除了實在叫不醒。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值班警長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感覺自己實在太無辜了。
張斌不知從何說起。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監押所到底有什麽?
阿強應該知道答案。
但張斌現在根本就聯系不上阿強。
沉默了片刻,他緩緩道:“老李的情況,和一個嫌犯有關,他在進入監押所的當天,就被其他犯人打死了……”
“你是說那個高志強?”
值班警長顯然也對這事情有些印象,甚至還記得事件主角的名字。
張斌打起了精神:“高志強?應該就是這個名字了,能幫我把他的資料調出來嗎?”
“沒有問題。”
值班警長爽快應下。
他把張斌也當成了聯邦探員。
高志強的資料很快就展開在了張斌的眼前,張斌一眼便認出了這是阿強。
這正是阿強當初被送進號房時的模樣。
阿強入獄時的照片,和張斌見過的兩種模樣確實有些不太一樣。
很明顯,高志強可以小幅度改變自己的容貌。
這種改變雖然不大,但所有的五官全部稍加變形之後,給人的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應該是基於靈力的易容術。
很實用的能力。
張斌繼續往下查看資料。
高志強,男,25歲,父母雙亡……
看到了這裡,後面的籍貫和家庭住址什麽的,就不重要了。
作為一個靈人,高志強隨時都要躲避軍情局的追殺,自然就不可能再回去自己曾經的家庭住址。
尤其是在父母雙亡,已經沒有了任何家屬的情況下,他就更沒有必要回去自己的故居。
所以,想要通過這些明面上的資料找到阿強,基本也不可能了。
張斌跳過了這些個人信息,繼續往下查看高志強的案件記錄。
但奇怪的是,高志強的資料裡根本就沒有犯罪記錄。
他居然是一個妥妥的良民?
這實在太離譜了。
一個沒有任何犯罪記錄的人,又是怎麽被抓進監押所的?
難道是因為吃餃子沒沾醬油?
張斌完全想不明白。
這些資料裡面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線索。
張斌思索了片刻。
想要繼續追查阿強的下落,似乎只能從他的屍體被送出監押所開始。但那樣的話,還不如從那天三豐村的見面開始,直接追查各個道路的監控?
這顯然行不通。如果光靠追蹤監控就能找到阿強,李水生也不至於要追到監押所來,而是應該早就見到阿強了。
那麽,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張斌有些頭疼。
查案又不是他的專長。
“小帥,你來看看高志強的資料,看看還有沒有辦法找到他,或者找到他的有關線索……”
張斌把電腦讓了出來。
小帥有些糊塗了:“這個阿強不是已經死了嗎?”
張斌無奈道:“你就當他沒死,試著繼續追查看看吧。”
小帥也頭疼了:“當他沒死……”
張斌歎了口氣:“你先查著吧,死馬當作活馬醫。”
小帥無奈道:“那我只能回一趟局裡,大規模排查監控了。”
“隨便你怎麽查,這個事情就交給你了。”
“那頭兒……”
“老李就交給我吧,我想辦法把他弄醒。”
張斌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現在這種情況,似乎也只能向阿鬼求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