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農終於出現了。
其實他早就守在了天鴻集團的樓下,然後一直等到了張斌等人的車隊出現,才估算著時間上了樓。
上來稍微晚了那麽幾分鍾,但是也剛剛好。
鄭農帶來的人手不多,連他在內一共就五個人,而且隊伍中還有一名女性。
但畢竟有聯邦調查局的背景,這五個人的氣勢卻是不弱。
大門口一站,工作證一亮,頓時便吸引了眾多大佬的目光。
叫罵的人群開始漸漸安靜下來,正打的起勁的幾個雞哥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終於,整個會場都安靜了。
所有大佬們的目光,都看向了鄭農這幾個不速之客。
“聯邦調查局辦案!”
一個聯邦調查員再次表明身份,並抖了抖自己的工作證。
鄭農慢吞吞的上前了一步:“誰是大洪?”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又都看向了大洪哥。
大洪哥稍微有些詫異,隨即緩緩起身道:“什麽事。”
“你被捕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鄭農一揮手,身後兩名調查員便拎著手銬走上前去。
大洪哥皺眉道:“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鄭農瞥了會議桌那頭的張斌一眼。
張斌突然想起來,他還沒有告訴過鄭農,大洪哥的全名是什麽。
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大洪哥的全名,之前根本就沒有想過這個細節。
但是這似乎並不重要。
就算沒有名字,鄭農也一樣能跑過來抓人。
他現在只需要幫鄭農確定一下目標就行了。
於是張斌不動聲色,微微點頭。
鄭農頓時有了把握:“沒有搞錯,就是你!有問題回局裡再說吧,帶走!”
這場景,張斌莫名的熟悉。
他當初就是這麽被逮捕的。
但是大洪哥的情況和他當初有些不太一樣,畢竟大洪哥也是個有點身份和勢力的大人物,而且還是在自家的地盤上。
所以大洪哥並沒有被直接帶走。
兩名調查員雖然銬上了大洪哥,但是卻被堵在了會議室裡。
天鴻的一眾大佬緩緩圍攏了上去,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緊接著,門外的一眾保鏢和小弟也都進入了會議室,不聲不響的將鄭農等人團團圍住。
在這樣的情況下,天鴻內部倒是沒有了派系之分。
所有人都開始一致對外。
包括幾個雞哥,也都是帶著一肚子的疑惑,裝模作樣的堵在了會議室裡。
“聯邦調查局?很了不起嗎?”
天鴻的大佬們開始出聲質問。
“你們有逮捕證嗎?憑什麽跑到我們公司裡隨便抓人!”
“我們都是合法商人,納稅大戶,你們憑什麽說抓就抓。”
“把人放了!”
“沒有逮捕證,你們別想把人帶走!”
天鴻眾高層底氣十足,根本就沒把鄭農這幾個人放在眼裡。
周圍的保鏢和小弟們更是躍躍欲試,滿面凶惡,似乎隨時都能衝上來,將鄭農幾人打成豬頭。
李薇兒忍不住看了張斌一眼。
她已經猜到了,這是張斌的手段。
讓聯邦調查局把大洪哥抓走,這確實是一個妙招。
但問題是,聯邦調查局才這幾個人手,實在太勢單力薄了。
張斌神情自若。
他相信鄭農能處理好這種情況。
因為收錢爽快的人,
一般也都能做事。 鄭農當然不會讓張斌失望。
這只是小場面而已。
“怎麽?你們要暴力抗法?”
鄭農不見絲毫慌亂,只是冷笑著從褲兜裡摸出了手機。
這是準備呼叫支援了。
“都走開!走開!”
根叔等幾個老頭突然擠上前來,手忙腳亂的將眾人推到一邊。
“讓他們走!”
“都別堵著了,散開!”
“散開啊!”
老頭們似乎很是焦急,語氣和態度也難得這麽強硬和堅決。
天鴻眾大佬頓時都有些詫異。
“都散開啊!”
根叔幾人強行將門口的小弟驅散,硬是給鄭農幾人清理出了一條通道。
隨後,根叔才終於松了口氣,又轉身對鄭農道:“你們可以把人帶走,但你們要是敢亂來,我們天鴻集團肯定會控告你們!”
“算你聰明。”
鄭農冷哼了一聲,隨即慢吞吞的收起了手機。
然後他也沒有再說廢話,只是帶著幾個隊員,昂首挺胸的將大洪哥押走了。
眾人眼睜睜的看著大洪哥被帶進電梯,半晌都沒吭聲。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眾多保鏢小弟們面面相覷。
幾個雞哥暗自偷笑,卻不敢露出半分異色。
他們總算明白張斌是什麽意思了。
這叫釜底抽薪。
大洪哥都被聯邦調查局抓走了,那還選舉個屁啊!
龍頭的寶座今天非李薇兒莫屬了!
“根叔,你幹嘛要攔著我們?”
刀疤左有些不滿,但更多卻是疑惑。
根叔歎了口氣,又看了眾人一眼:“你們以為聯邦調查局很好惹嗎?”
“聯邦調查局很了不起嗎?好像也沒見他們辦過什麽大案子吧?”
“據說聯邦調查局的權力被國會回收了不少,現在只是個養老的衙門,這些年幾乎都銷聲匿跡了。”
“聯邦調查局是管什麽事情的?”
“不太清楚啊,以前好像抓過不少官員,但後來有了反貪局,他們好像就管不著那些官員了……”
“他們好像是管走帳的,跟錢有關系。”
“難道大洪哥的財務公司出了問題?”
“不可能吧?就算是大洪哥的財務公司出了問題,他們也不應該直接把大洪哥抓走吧?那些財務公司都不在大洪哥名下的……”
“難道和周龍頭的案子有關?還有周家少爺……”
“你扯什麽淡呢!大洪哥怎麽會乾這種事!”
“你們都別瞎猜了,不管是什麽事情,你們都不能攔著聯邦調查局抓人。”
東叔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德叔在一旁歎道:“你們不要忘了,聯邦調查局再怎麽也是聯邦四大暴力執法機構之一,就算他們的職權再怎麽被削弱,也不是我們天鴻集團能招惹的。”
麻叔接著道:“聯邦調查局看著沒幾個人,但是卻還有一支執法隊,如果他們非要說我們暴力抗法,把執法隊派了過來……那我們這裡就活不下幾個人了。”
“不少吧?聯邦調查局有那麽厲害嗎?”
大家都不太相信。
根叔歎了口氣:“你們以為呢?他們是暴力機構,不是普通的執法部門。以前雲城那邊就發生過一次這事,聯邦調查局碰上了暴力抗法,當地警局又沒有安排警力協助他們抓捕,結果他們就派了執法隊,最後殺了個血流成河……”
東叔也歎道:“想想什麽叫暴力機構吧,這不是開玩笑的。”
眾人一時啞然。
半晌,又有人道:“那現在怎麽辦?大洪哥被他們抓走了,我們要怎麽才能把人撈出來?”
“不好撈啊,他們不歸圖城管……”
“要是聯邦警察局還好說,我們總能找到幾個人幫忙。但是聯邦調查局太沒有存在感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的地址在哪裡。”
“好像他們在圖城就只有一個辦事處……”
“找律師吧,律師應該知道,讓律師去試試,看能不能先把大洪保釋出來。”
“保釋金怎麽辦?這錢應該走公帳吧?”
“聽說聯邦調查局的保釋金很高……”
“有多高?”
“據說他們辦的都是牽扯巨額資金的案子,你說保釋金得有多高?”
“那不得幾千萬?”
“幾億都有可能啊,我們公司帳上……”
“保釋就別想了,去投訴他們還差不多。”
“他們辦理的案子最後還是要上法庭吧?”
“沒錯,是得上法庭!只要我們能安排一個好律師,大洪就應該不會有什麽大事。”
“公司的律師不知道能不能行,外面請律師的話,可得花不少錢啊……”
“大洪怕是要被搞破產了。”
“公司總不能不管吧?”
……
“各位,別忘了你們今天是來幹嘛的!”
眾人討論的正熱鬧的時候,雞爺突然敲起了桌子。
“能不能先處理正事?”
基哥幾人也跟著道:“趕緊選龍頭啊!你們都很閑嗎?”
會議室裡眾人紛紛回過神來。
有人突然意識到了現在的局面有些不對勁,大洪哥被抓走了,那龍頭選舉豈不是……
那這會還要不要繼續開下去?
眾人不禁面面相覷。
李薇兒依然穩坐在會議桌的盡頭,鎮定自若。
龍頭老大,就應該有這份鎮定。
根叔沉默了片刻,又大步走回了會議桌旁。
“各位,還是先把龍頭選了吧,公司現在接二連三的出事,我們必須要有一個能主事的人了。”
“大家先選龍頭吧,不管怎樣,今天都應該把龍頭選出來。”
其余老頭也紛紛回到了座位。
“選龍頭吧,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又不知道該誰出事了……”
幾個總監也一邊嘟噥著,一邊慢吞吞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其實大多數的總監都不在乎誰當龍頭,反正這位置輪不上他們,誰當龍頭都對他們的利益影響不大。
早點把龍頭選出來才是正經,否則公司裡人心惶惶,只會更加麻煩。
於是其他總監也跟著紛紛回到了座位。
唯一還在糾結的,就是那少數幾個想推大洪上位的總監了。
但是大洪現在已經被抓走了,誰都不知道大洪會被關多久,他們總不能要求等到大洪出來再進行龍頭選舉。
其他人也不會同意。
大勢所趨,大家都想早點把龍頭選出來,今天的選舉已經勢在必行了。
他們也只能跟隨大流,各自落座,沉默不語。
會議室很快就恢復了秩序,保鏢小弟們也紛紛退出了會場。
“開始選舉吧,誰想要參加選舉,這時候還可以提出來。”
最年長的根叔繼續負責主持選舉。
他現在也沒什麽心思搞選舉儀式,甚至都不太在意選舉的流程和規矩。
反正這些年大家一直都是在選周扒皮,選舉儀式早已經成了過場,無聊的過程也早就讓大家厭煩了。
“沒有人要參選嗎?”
根叔又問了眾人一句。
下面沒有人吭聲。
沒有足夠的實力,誰也不會傻乎乎的去競選龍頭。
那樣既不服眾,又費力不討好。
碰上刺頭較勁,龍頭又壓不住,臉面就蕩然無存了。
龍頭的寶座,並不一定是香餑餑。
所有人都在保持沉默。
幾個雞哥則一臉得意——這是大局已定啊。
李薇兒終於淡定開口:“我參選。”
下面沒有人再出聲反對。
李薇兒要是不站出來參選,這裡都沒有龍頭候選人了。
要是沒有人願意當龍頭,傳出去豈不是笑話?
“周夫人參選,還有其他人嗎?”
根叔再三詢問,語氣已經有氣無力。
會議室裡始終都沒有人吭聲。
李薇兒是唯一的龍頭競選人。
那還選個毛線?
連舉手表決的過程都可以省了。
根叔表情無奈:“既然沒有人要參選了,那麽我就直接宣布結果吧,天鴻這一屆的龍頭,就是……”
他突然想不起李薇兒的名字了。
李薇兒淡定的站起身來:“李薇兒!”
根叔接道:“請大家鼓掌祝賀我們的新任龍頭——李薇兒。”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大局已定,張斌總算是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