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斌只能取下腰間的手槍。
雖然他並不擅長射擊,但手槍作為人類世界的主流武器之一,多少也能在中遠程距離上發揮一點作用。
至少比拳頭要打的遠。
張斌一手持槍,一手舉著手機電筒,快步搶在了唐唐的身前。
唐唐看見了張斌的手槍。
“你是軍情局的人?”
警務人員大多對槍械都比較熟悉,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各種不同槍械的來歷。
張斌手中這把銀白色的手槍,和普通手槍的外型區別非常明顯。
這是軍情局特工的專屬裝備。
張斌沒法否認,也沒有必要否認。
不過還不等張斌開口,唐唐又搖頭道:“你不是。”
這倒是省了張斌的解釋。
張斌只能呵呵一笑。
前面已經是右轉彎。
走廊右拐之後,又是一條長長的通道。
通道的盡頭,應該就是這棟辦公樓的後門了。
後門此刻似乎是關閉的狀態。
所以通道裡一片漆黑,也不見任何光亮。
張斌抬高了電筒,沿著走廊照射過去。
走廊左側是牆壁,右邊是幾間關著門的辦公室。
辦公室晚上沒有人上班,所以應該一直都保持著關閉的狀態,也應該沒有活屍進去過。
走廊裡並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也就是地面上有一些血跡,和一些彈殼,跟外面的情況差不多。
走廊的盡頭顯得有些模糊,看不清後門的模樣。
似乎是因為手機電筒的亮度不夠,看不到太遠的地方。
張斌沒有遲疑,依然繼續向前。
唐唐緊隨其後:“你殺過軍情局特工。”
張斌不是軍情局特工,但是卻持有軍情局特工的裝備。那自然就是殺死了軍情局的特工,然後從他們手裡搶過裝備了。
其他可能性基本為零。
所以唐唐會作出這種推斷也很正常。
張斌聳了聳肩,也沒有否認。
唐唐似乎並沒有認出他的身份,否則就不需要問這些多余的廢話了。
但凡能認出張斌的聯邦警察,都知道他乾掉過兩個軍情局特工。
唐唐突然又道:“你是靈人?”
張斌頓住了腳步,好奇的回頭:“你也是?”
“我不是。”
唐唐否認的很乾脆。
張斌奇怪道:“那你怎麽知道靈人?”
唐唐平靜道:“很多人都知道。”
“很多人?哪些人?”
“比如我。”
“那你又是什麽人?”
“我是證物室保管員……”
唐唐突然止住了話題,並且頓住了腳步。
張斌也跟著頓住了腳步,然後疑惑的看了唐唐一眼。
唐唐吸了吸鼻子:“你聞到了沒有?”
張斌也跟著吸了吸鼻子,隨即道:“血腥味?”
唐唐道:“不僅是血腥味,還有一種很奇怪的腥臭味。”
“腥臭味?屍臭?”
張斌又用力的吸了兩下鼻子。
他沒感覺空氣裡有什麽腥臭味。
唐唐搖了搖頭:“不是屍臭。”
“不是屍臭……”
張斌皺著眉頭,又舉起了電筒,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前面的情況。
前方依然是一片黑暗,不見盡頭。
好像有哪裡不對?
他已經在這條走廊裡前進幾十米了,
怎麽還看不見後門? 張斌連忙又將手電筒往身後照去。
身後同樣是一片漆黑。
剛才經過的走廊拐角,也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好像有問題。
但好像又不是走廊的問題,而是手機電筒的亮度變差了。
感覺就像是陷入了茫茫的黑霧之中,手電筒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三五米之外,幾乎是一片模糊。
“你有沒有覺得……”
張斌轉過身來,想要對唐唐說些什麽。
但是他突然又愣住了。
原本應該跟在他身側的唐唐,居然消失不見了。
他根本就沒有聽見任何的動靜。
沒有腳步聲,唐唐也沒有跟他招呼過一聲。
“唐小姐?”
張斌叫了一聲。
周圍沒有任何回應。
張斌思索了片刻,又開始大步往前走去。
沒走多遠,他就看見了前方的地面上趴著一個人。
這人穿著騎行服,似乎正是唐唐。
張斌又思索了片刻,然後把手槍插回了腰間。
他左手舉著手機,慢慢的走到了唐唐身前。
唐唐沒有任何反應。
張斌想了想,也沒去管唐唐,而是慢吞吞的從唐唐身邊繞了過去。
唐唐突然在張斌身後蹦了起來……
張斌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巴子。
結果毫無意外,唐唐被他這一巴掌扇到飛起,然後一頭栽進了後方的黑暗之中。
張斌等了兩秒,又舉起手機,朝黑暗中看了兩眼。
黑暗中已經沒有了任何動靜。
張斌駐足了片刻,又轉身開始繼續向前。
前方再也沒有出現過什麽奇怪的東西。
他漸漸加快了步伐,一口氣又走了兩百多米。
前方依然是一片黑暗,他依然沒能走到走廊的盡頭。
後門不見了。
張斌現在唯一能看見的實物,就只有走廊兩邊的牆壁。
其他全是黑暗。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鬼打牆?
張斌歎了口氣。
應該是幻術了。
他居然就這麽神不知鬼不覺的中了幻術。
這條走不到盡頭的走廊,還有剛才的那個唐唐,顯然都只是虛假的幻象。
這條走廊已經變成了一個幻境。
張斌有些頭疼。
他對幻境幻術這類東西並不了解,唯一見識過的一次幻境,還是當初阿鬼所使用的幻術。
但當時阿鬼的幻術並不是針對他,他只是一個純粹的旁觀者而已。
所以他完全就沒有面對幻境的經驗,也根本不知道該怎麽破解這些幻術。
從邏輯上來說,幻術這種東西,要麽就是一種純粹的視覺欺騙。
就像全息投影一樣,它只是製造了一個虛假的場景,並沒有改變現實裡的事物。
像這樣的情況,那張斌就只需要無視眼睛所看到的一切景物,隻管遁著記憶中的方向,保持直線的前進,最後就肯定能走出幻境的范圍。
但是很顯然,這一招根本就行不通。
他剛剛就試過了。
眼前的幻境並不只是一個純粹的幻象,它顯然還改變了空間,顛倒了周圍的環境和建築結構,比單純的視覺欺騙要複雜的多。
這才是真正的幻術。
真正的幻術,又怎麽可能被普通的方法輕易破解。
這樣的幻術,應該是直接影響到了大腦的認知。
張斌心中暗想,莫非是有某種能量干擾了他的大腦,甚至入侵了他的大腦?
思索了片刻,他又調動起丹田內的靈力,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
真氣在他各大經脈裡迅速流轉了一遍。
很可惜,他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地方。
難道這種異常的影響並不在他的身體之內?又或者不在他的經脈之內?而是藏在他身體裡的某個小角落了?
張斌正思索間,腳步聲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他回身看去,居然又來了一個唐唐。
這個唐唐走到張斌身前兩米的位置,然後頓住了腳步。
她神色凝重的看了張斌一眼:“你是誰?”
張斌聳了聳肩:“我是張斌啊。”
唐唐皺眉道:“你怎麽證明你就是真的張斌?”
張斌歎了口氣。
他好像還沒有告訴過唐唐,他叫什麽名字。
而且唐唐在聽到張斌這個名字之後,再怎麽也不應該是這種反應。
很顯然,這又是一個冒牌貨。
張斌淡定的伸出了右手:“很簡單,你和我握個手就知道了。”
“好啊。”
唐唐爽快的握住了張斌的手掌。
同時,她的指甲也深深的刺入了……
刺不進去。
這是張斌的妖爪,她的指甲完全就無法刺破張斌的表皮。
張斌一本正經道:“忘了告訴你,我可是刀槍不入的……”
唐唐面色陰冷:“你怎麽猜到的?”
“你猜。”
張斌猛的轉身甩手。
唐唐頓時被他拽的飛了起來,就像電影裡的道具假人一樣,被張斌高高掄起,然後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摔的七葷八素。
張斌立馬又上前一步,一拳頭砸在了唐唐的頭上,接著又是四肢……
喘兩口氣的功夫,這個唐唐就被他砸成了一灘爛泥。
“你對它有那麽大仇恨嗎?”
張斌剛處理完這個唐唐,身後居然又響起了唐唐的聲音。
他回身看去,果然又有一個唐唐出現在他的身後。
於是他隨意的在褲腿上擦了把手,慢吞吞站起身道:“這不是仇恨的問題,而是安全的問題。把它們砸爛一點,我就會更放心一點。畢竟誰也不知道……它們還會不會再復活呢?”
“哦?你見過它們復活?”
“差不多吧,剛才我見過一個被手槍爆頭還不死的。 ”
“這些都只是幻象而已。”
“那你呢?”
“我當然是……”
唐唐的話剛說到一半,突然就僵住了。
她的胸口冒出來一截劍尖,正是心臟的位置。
唐唐頓時失去了力氣的模樣,隨即又軟綿綿的癱了下去。
她的身後,居然又出現了一個唐唐。
唐唐將唐唐捅了個對穿……
張斌保持著沉默,沒有要干涉的意思。
後面的唐唐不緊不慢的甩著自己的兵器,似乎是想甩掉兵器上並不存在的血汙。
張斌這才看清楚,唐唐手裡拿的並不是劍,而是一把手臂長短的長匕。
同樣的長匕,她手裡拿了兩把。
一左一右,一正一反,左右開弓,姿態十足。
原來唐唐所說的帶了武器,並不是指她的配槍,而是這兩把長匕。
她用的居然是冷兵器?
寧願選擇冷兵器,也不使用槍械?
由此可見,唐唐也絕非常人。
那她應該就沒那麽容易被假貨乾掉了。
所以,這個被乾掉了的唐唐,應該就是個假的?
那乾掉了假貨的這個唐唐呢?應該就是真的?
又或者這只是一場表演?
只是一個假貨,乾掉了另一個假貨?
實在不好判斷啊……
張斌正思索間,唐唐身後的黑暗之中居然又走出一個人來。
是個張斌。
張斌頓時就樂了。
好了,這下終於有假張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