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鋪之外,白塵與老道排排站,而在他們前面,則站著個梳著羊角辮的姑娘,此時正惡狠狠得盯著自己二人。
“賒帳?”
掏了掏耳朵,老道似乎很不滿意對方的說法,轉而強調道:“我那叫延遲靈石支付的時間。”
“我不管!”強硬的頂了一聲,那姑娘直接回絕了老道的狡辯,擺出一副送客的模樣。
“瓏丫頭,你這姑娘怎麽如此不講理,哪有將客人拒之門外的道理。”
插著腰,老道環視一眼周圍,見此處路人頗多,乾脆不要臉皮大喊道:“大家來評評理了哈,怎麽有人開店還拒絕客人進裡的,這細柳城,還有這樣的道理?”
嗓音極大,一瞬間,就有許多路人被吸引,詫異得看了過來,目光懵懂,似乎在猜測發生了事。
那姑娘那見過這種場面,被這麽多人一看,氣場頓時軟了下來,但又知道自己不能放老道進去,於是就只能咬著嘴唇假裝凶惡的樣子。
但眼角淚水朦朧,那模樣,別說凶惡,反而與可愛更加搭邊。
站在一旁,這會尷尬的倒是輪到白塵,他不著痕跡的退後一步,就要假裝自己不認識老道,就在此時,前方關閉的房門忽然砰的一聲甩向兩旁,接著,一個中年宮裝婦人就氣勢洶洶的走了出來。
看了一眼快被氣哭的姑娘,她眼中露出明顯的心疼,隨後將目光轉向老道,眼中似乎有烈火在燃燒。
“李度!”
怒喝了一聲,與此同時,一層又一層的靈台在那婦人後方浮現,頃刻之間,站在遠處的白塵再次感覺到了接近那日玄陰子的壓迫感。
這個婦人,很可怕。
心裡嘀咕了一聲,白塵再次不著痕跡的往後退去,而原本還想看熱鬧的民眾見這架勢,那還有這心思,一個個的都飛快跑了個沒影。
唯有老道,這家夥此時還是站著原地,沒有半分不好意思,反而又舔著臉靠了過去。
“阿蘭,真是好久不見了。”
“是啊,好久不見了!”冷笑一聲,婦人一揮手,她前方頓時形成一面看不見的光牆,老道往前踏步,卻是鐺的一聲撞在了上面。
“何必如此絕情呢。”歎息一聲,老道臉上顯出落寞。
但是婦人不知多少次見過他這樣的表情,所以臉上並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繼續冷笑道:
“我可以不絕情啊,你將欠我的一共三百六十一塊中品靈石,兩遝二階符紙還回來,那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這店子最尊貴的客人。”
雙眼逼視著老道,那婦人嘴角又露出尖酸刻薄之色:“怎麽,曾經的青雲宗天之驕子,風雷峰峰主,成化州最年輕的金丹宗師,如今居然會淪落到連幾百塊靈石都拿不出來的地步嗎?”
“玉蘭。”眼神平靜,老道似乎沒聽到對方的嘲諷,只是再度問道:“我們,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有!從你拋下我去追你的大道,結果弄成如今這副模樣,我們就成這樣了。”
語氣冷漠,婦人很想要別過頭去,但心臟卻還是不爭氣的跳動,讓她一時難以做出抉擇。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婦人好似全身顫抖了一下,還是無力得說了一聲,“滾進來。”
話落,婦人揮手撤去光牆,而後僵硬的轉過身去,同時,一旁的姑娘也利落的跟了進來。
“小子,我們也跟著。”
向著不知不覺已經退出去好遠的白塵說了一聲,
老道聲音都變得有些沙啞,解下葫蘆還想喝口酒潤潤喉嚨,卻發覺自己早已將裡面的酒水喝乾。 老道提著酒壺徒然的甩了甩,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塵自己的錯覺,他覺得比起之前經歷的所謂危險,如今的老道好似要更加緊張。
“唉,您老見老情人,幹嘛還要拉著我一起呢。”
心中歎息一聲,白塵哪怕是傻子,都能聽出這兩人有何過往,而且還有什麽峰主,什麽金丹,他也覺得自己越發看不懂老道了。
跟著對方走了進去,白塵發現裡面的空間頗大,分兩層,其中大部分空間都是大大小小的貨架。
至於上面的貨物,白塵哪怕只是粗略的掃一眼,也能通過上面散發著的靈光判斷其不凡。
剛才走進來的婦人與姑娘走到了上首,婦人瞧了一眼老道,就漠然問道:“怎麽,這次又想從我這裡帶走什麽?”
“沒什麽。”終於又逐漸露出那不要臉的笑,老道隻伸出一根手指,“只要一根鎮魂針而已。”
砰!
一聲脆響,卻是婦人手邊的扶手把掰了下來,她盯著老道,臉上神色飛速變化,最後,還是從牙齒中蹦出了一個數, “三十二塊中品靈石!”
“能,能下次手頭寬裕點………”
“李度!”咆哮開口,這次就連一旁的姑娘都被嚇了一大跳,婦人噔噔噔得從上面走上來,就盯著李度說道:
“你要知道,我從來都不欠你,只有你一直欠我,從前是,現在是,等你死後,也只有我會給你收拾後事,你還是得欠我!”
“所以。”語氣都變得有些哽咽,婦人開口問道:“你到底何時,能還我一次呢?”
對著老道的臉緩緩離開,婦人好像終於累了,氣勢逐漸消退,只是轉過頭來,看著白塵說道:“這樣吧,你將這小子留下,我便將鎮魂針給你。”
話音剛落,站在角落發呆的白塵忽然一愣,怎麽都沒想到這件事還能扯到自己。
你這老兩口吵架,關他一個可憐弱小又無助的修行萌新什麽事?
“不行。”乾脆利落的拒絕了婦人的請求,老道看著白塵道:“這小子連我的徒弟都算不上,咱只是路上結伴同行罷了,我可指揮不動他。”
“不過。”話音一轉,老道臉上又露出自信的笑容,依舊是看著白塵說道:“我倒是可以跟白小子商量商量,若你們以後遇到麻煩,他可以出手幫你們一次。”
“你這可不是做生意的態度。”冰冷冷的回了一聲,婦人此時心態終於恢復了些,正要擺出自己此前做生意的姿態。
但在此時,老道的聲音卻忽然變得無比堅定,“相信我,這是一筆最值得的買賣,他的未來,會超越你們想象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