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煙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葉樊長出口氣，正欲開口，墨然卻率先開口道:

　　“那個……葉叔。我外邊還有點事兒，就不進去了，你把這東西交給葉凌寒，是我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說著，墨然就從懷裡拿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盒子，是被禮品紙包裝起來的，上面扎了個小小的緞帶。

　　葉樊眉頭微微一挑，有些狐疑地接過盒子，隨後開口說道:“你小子，每次撒謊都臉不紅心不跳的，皮笑肉不笑的……這個借口你去年已經用過了，能不能給叔再換個借口。”

　　墨然看著葉樊，不自覺的捏了捏衣角，神色極其複雜，張口欲言，嘴唇息動，可那些話似乎像是卡在了喉嚨之中，怎麽也說不出來。見他這副模樣，葉樊淡笑了兩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別緊張，放輕松，你不想說的，我便不再想知道。只要……把生活過成你想要的樣子便好。對了，這個盒子裡面裝的是什麽?”

　　墨然咧嘴一笑道:“胸針而已，禮品紙上不是有貼圖嗎?”

　　葉樊聞言，仔細的觀摩起禮品紙上的圖案，上面畫著兩隻蝴蝶，大蝴蝶是藍色的，其中還夾雜著淡紫色，中間的小蝴蝶則是淡粉色。小蝴蝶的頭部和尾部分別鑲鑽著兩顆珠子，一個藍色的，一顆粉色的。在細節處還點綴著金色的紋路，大蝴蝶的尾部還帶有一串紫色流蘇。

　　“嘖。這枚胸針……還真是與眾不同。肯定花了你不少時間吧。”

　　墨然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說起來，這枚胸針不過是他上個月，偶然之間見到的罷了，不過價格極為昂貴。兩千塊錢在葉樊，甚至葉凌寒面前都算不上什麽，但至少在如今的墨然面前，卻是極其昂貴，也算是花了他不少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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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和葉樊閑聊了幾句後，墨然就離開了，他沒有選擇回去騎上自己心愛的自行車，而是走著，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

　　墨然走進墓園，找到了那塊熟悉的墓碑，把剛才買到的三個蘋果，擺在正中間的位置。他自己則是毫不在意地走到一旁，然後坐下來側身靠在墓碑上，微微閉上眼眸，許久之後，他才低聲開口道:

　　“媽……自從我們搬到居民樓之後，【他】就經常打你，喝酒打你，不喝酒也打你。當時的我小，看到【他】打你就毫不猶豫地衝上去阻攔【他】，結果嘛……就是連帶著自己一起被打，【他】打我的時候，你總會把我護在懷中，不讓【他】打到我。算啦，都過去了，我還說這個做什麽……”墨然頓了頓，自嘲地笑了兩聲後繼續說道:“小時候你希望我開心一點，想讓我多笑一笑。你說，笑一笑不一定代表開心，但開心是一定會笑的。所以，有些時候我就會傻笑，沒有任何理由，就是想笑一笑。”

　　他雙手抱胸的靠在墓碑上，微閉著眼睛，淺歪著腦袋，臉上還帶著些許笑意。偶然間會迎面吹來一道寒風，不過天氣晴好，並不覺得寒冷，細膩的日光透過雲層，映照在墨然年輕的臉上，少年輕聲笑道:“人世間最幸福的事情，不是功成名就，也不是與子偕老，而是有一件能讓自己為之癡狂事，無論如何，都會選擇。嘛……生活的理想，就是為了理想的生活……”

　　“哦，對了。我這次來看你，就是想告訴你，我過的很好，你不用擔心的……哈哈哈。”

　　說罷，墨然睜開眼眸，正欲站起身來，卻發現一位少女手裡握著一柄黑色的雨傘，

站在他的身側。　　“欸?”墨然愣了一下，隨後開口問道:“白芷?你什麽時候站在這兒的?”

　　白芷緊握著雨傘，仔細思索了片刻後回答道:“從你……從你說人世間最幸福的事情開始。”她把另一隻手中拿著的東西遞給墨然道:“喏，檸檬水，你最愛喝的。”

　　墨然愣住了，他望著白芷手中的那杯檸檬水凝思著，但旋即，他便接過檸檬水輕笑道:“謝謝。話說，你怎麽會在這裡呢?”

　　“你知道的，每個月的十五號，我總是會來這裡看我外公的。今天是周日，我又沒有其他的事情可做，所以就來的早了些。”白芷很平靜的說道。

　　墨然微微頷首，他只是突然之間看到了白芷，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白芷是他高二轉入九班的時候認識的，兩人從高二的時候就是同桌，直至現在依舊是同桌。 不過去年，他好像沒有見到過白芷來這片墓園，也就從今年的三月份開始，他才在墓園頻頻見到白芷的身影。有些時候兩人還是遇不到，仔細想想也是，有哪個人會像他一樣老是曠課呢。

　　“某些時候，我們兩個還真是挺像的，每個月的十五號，你都會來看自己的母親。”白芷輕聲開口道，她依舊是面色平靜，眼中毫無波瀾。

　　“某些時候……是挺像的。”墨然對上白芷的眼神，有些感慨地說道。

　　白芷的皮膚雪白，不過卻不是那種健康的白皙，而是有些病態的白。她身著白色長袍和黑色外套，一頭黑發披散在肩膀上，宛若瀑布般垂至腰間，眼若明星，臉龐清秀。

　　“要不要一起走走?”白芷忽然問道。

　　“好。”

　　墨然很自然地從白芷手中接過雨傘，然後和她朝前走去。

　　墨然將傘朝身側微微傾斜，把白芷遮的嚴嚴實實。她的皮膚一旦長時間的在太陽下曬，就會起很多紅點點，這點墨然是知道的。所以，每當她出門的時候，總是會帶一柄黑色的雨傘。

　　兩人一路走了很遠很遠，但都沒有講話。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沒變。”白芷不知何時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

　　“是個人都會變。畢竟，人總是要長大的。”墨然笑了笑道。

　　白芷瞥了一眼墨然，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波動，緩緩開口道:“是嗎?可你給我的感覺卻是和去年一模一樣。哼，爛好人。”

　　墨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搖搖頭道:“錯啦，我可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