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哥,來盒煙。”
墨然遞過去一張皺皺巴巴的二十和一張五塊,神色淡然地說道。
被稱為政哥商店老板,睡眼朦朧的接過墨然遞過來的錢,隨手拿了一盒價值二十五塊錢的煙放在台前。
“謝了,政哥。”
墨然拿過煙,向對方道了一聲感謝後便快步離開了。
老板愣了一下,心想這小子今天是不是抽風了,清晨五點半不待在家裡睡覺,一個電話把自己從美夢中拉回現實,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結果就是單純的來買盒煙?
墨然已經在這家‘來福商店’連續買了三年的煙了,不然對方也不會在清晨五點半的時候,被他一個電話給叫醒。商店老板是一個中年男子,身材矮胖,一頭稀稀疏疏的灰發,他的平常的穿著很是樸素,通常都是一件乾淨的襯衫和一條深色的褲子。
清晨的街道還處於一片寧靜之中,兩邊的街燈還發著微弱的亮光,寒冷的空氣彌漫在街道上,讓墨然不自覺地裹緊了身上的衣物。
街道的盡頭,幾輛公交車停在那裡,車燈的光芒照在濕潤的路面上,顯得有些朦朧。
墨然走到公交站旁,給蹲在路旁的男生遞了根煙。
男生名叫許朝陽,和墨然的關系有些複雜,有時候是好哥們兒,有時候是義父子,他猛然地抽了口煙,吐出一陣雲霧後,平靜說道:“雖然已經過去半年了,但我還是放不下她。”
墨然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說道:“放不下,這有什麽是放不下的?你為人家掏心掏肺,人家還嫌你暖手都不夠資格。你想想她離開的樣子,可是昂首闊步,沒有絲毫留戀。你現在這樣折磨自己,她也不會回頭看你一眼,即便有朝一日她回頭了,可那個時候的她,還是你喜歡的她嗎?”
他頓了頓後,又繼續說道:“時間一成不變,卻帶給人許多錯覺,我不喜歡六月的陽光,因為它會讓你誤以為,溫暖是唾手可得的東西,十二月的夜晚雖然冰冷,但至少心裡是安的。時間的衝刷和歲月的流逝,會帶走她存在過的證明。”
許朝陽看著清冷的街道,有些茫然地說道:“時間是個庸醫,治標不治本。”
墨然點點頭,然後坐在他的身旁,沉吟了片刻後說道:“你說的對,但時間不在意,所以你也不應該在意。”
許朝陽沉默了片刻了,嘴角揚起一絲苦笑:“我的理智告訴我要遠離她,可當她微笑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軟,有些人一出現就是對的,在過分也能忍下來,畢竟先喜歡的人開局逆風。”
墨然抬頭看著陰沉的天空,他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來勸一下自己的好大兒了。
“叮咚—”
許朝陽有些失魂落魄地從兜裡拿出手機,就在墨然想著會是哪個軟件給發的垃圾信息時,他猛然地站起身來,聲音有些激動地說道:“她說她想我了!”
墨然眉頭一挑,叼著熄滅的煙頭站起身來,看了看對方手機屏幕上亮起的消息。
寶寶:想你了。
時間對上了,五點四十五分。
許朝陽想都沒想的回復了消息。
【真?!】
寶寶:嗯。
許朝陽扯了扯嘴角,把目光看向旁邊的墨然,有些疑惑地問道:“我怎麽感覺她是在敷衍我?”
墨然搖搖頭道:“我不知道,你別問我,反正她現在還用著動漫情頭,你自己看著辦。”
許朝陽用手拍了拍墨然的肩膀說道:“好兄弟,
你這是對我失望了嗎?我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何時變得如此懦弱了,我現在要硬氣一點!看我操作,好好看,好好學。” 墨然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他坐在路邊,靜靜的等待著自己好大兒的發揮,在這種事情上,墨然幫不上忙,他覺得自己是個老實人,是個很笨的一個人,看不懂別人的心思,也不會打誑語。
不過片刻功夫,許朝陽便坐了下來,他木然地開口說道:“被薄紗了。”
“給我看看。”
說著,墨然就拿過了他的手機。
【別嗯了,真的很敷衍。】
寶寶:好
【我的意思是別敷衍我了。】
寶寶:沒敷衍。
【你以前說的話還算數不?】
寶寶:說的什麽?
【說過的事挺多的。】
【去爬山還去嘛。】
寶寶:去,但不是和你。
看完聊天記錄後,墨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把手機還給許朝陽,有些同情地看了對方一眼後,又為對方點了根煙。
許朝陽抬頭看著陰沉的天空,出乎意料的平靜。
“我就是陰暗下水道裡的老鼠,撲克牌裡面的大小王,不追了,以後我但凡回頭看一眼,我都該死。”
墨然沉默了一會兒,有些猶豫地開口道:“這個......恐怕不行,因為你這句話上個月五號剛說過,要不還是換句話吧?”
許朝陽盯著墨然的眼睛, 語氣堅定的說道:“我這次是真的。”
墨然聽到後苦笑一聲道:“你哪次不像是真的?”
許朝陽搖了搖頭:“事不過三。”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墨然繼續說道:“墨然,說真的,有時候我真的挺羨慕你的,不管遇到什麽事情,你都能面無表情地看待看待一切。就好像,所發生的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一樣。”
墨然笑了笑,擺手說道:“或許是因為我天生冷血吧。”
許朝然攬著他的肩膀說道:“對了,你是不是又被葉大小姐趕出家門了?你這次是怎麽惹她生氣了?”
墨然瞥了他一眼,一臉嫌棄的說道:“什麽叫又?我只是看到你現在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有些於心不忍,所以就故意惹那丫頭生氣,出來陪陪你而已,不管怎麽樣,反正我是問心無愧。”
葉大小姐的全名叫做葉凌寒,就是那個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的凌寒。
墨然在剛認識她的時候,都是稱呼她為葉大小姐,不過......在被某人的拳頭痛扁了一頓之後,墨然對她的稱呼便從葉大小姐,改為了寒哥。
主要是葉凌寒在動手之前,也沒告訴墨然她是個練家子,不然墨然怎麽可能會答應她這個君子之約。
“喪家之犬嗎......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自我介紹了,哈哈。”
“切,就別大哥笑二哥了,剛才還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現在居然還有心情笑出聲來,也就是我,但凡換做其他人,誰會站在這兒陪你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