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然扯了扯嘴角,他承認自己是有些腿軟,但還不至於連路都走不了。所以,他在葉凌寒的注視下,真的朝前走了兩步。
葉凌寒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過並未多說些什麽。
幾分鍾後……
“墨然,你沒事吧?”
墨然的整個身子都靠在了旁邊的欄杆上,他看著葉凌寒,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努力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呵呵……當然沒事啦,這只是來回往複的機器而已,也就那麽高,就連蹦極,我都覺得有些無聊,還是跳傘會更刺激一些。”
墨然嘴上說著,但他的身體卻始終不肯離開欄杆半步,因為他覺得自己的腿,好像不太聽使喚的樣子,所以他要等自己的腿什麽時候聽話了,什麽時候再離開。
“那我們再坐一次怎麽樣?我覺得這個好好玩的。”葉凌寒嫣然一笑道。
墨然微微挑眉,葉大小姐,有話你是真不藏著掖著啊,我的腿還沒伸直呢,你能先等我把腿伸直嗎?
“呃……咳咳,雖然我們買的是通票,可是現在的時間已經不早了,要是再排一次隊的話,就沒多少時間可以玩其他的項目了。你看,既然買了通票,若是不把所有的設施都免費玩一遍,豈不是虧大發了,四舍五入就等於虧了一個億啊。”墨然輕輕搖頭笑了笑。
“噗,哈哈哈……”葉凌寒微微仰頭,歡快的笑聲在周邊回蕩,她笑眯眯地說道:“再高的跳樓機也治不服一個男人的嘴,等以後你被火化了,估計就剩張嘴了。”
墨然將頭扭向一邊,嘴硬怎麽了,他又不是神仙,性格上怎麽可能會完美呢。正當他思索著,怎麽樣才能不被葉凌寒嘲笑的太狠的時候,他的手機鈴聲竟然響了起來,不是他認識的人,上面顯示的電話號碼他以前也沒有見過。
“嗯,你是?”墨然問道。
“你好,我這裡是金門路派出所,是這樣的·,因為你的父親聚眾賭博被拘留了,所以麻煩你過來一趟。”電話對面一個男性聲音說道。
墨然聞言,一屁股坐在了欄杆上面,眼睛微眯著問道:“聚眾賭博?我的父親?警察叔叔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我的父親從來不聚眾賭博,更何況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電話那頭的警察明顯愣了一下,但隨即就反應過來問道:“可是,可是他想都沒想的就說出了你的電話號碼,並且很明確的表明他就是你的父親。”
“什麽?!他搞詐騙居然都搞警察頭上了?關於賭博,據我所知,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情節嚴重的處以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並處以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罰款,如果構成賭博罪還要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至於詐騙罪……雖然他沒有騙錢,但他居然敢欺騙警察,這兩條罪名一疊加,不得判他個十年八年的?”墨然先是驚訝,隨後語氣平淡的快速說道。
“?啊???是這樣的嗎?原來如此,不好意思,打擾到您了。”
“沒事沒事。”
說完後墨然便掛斷了電話,呵呵,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以後估計都再也見不到了。
葉凌寒閃到墨然的身側,食指放在下巴上有些好奇地問道:“是不是你的便宜父親聚眾賭博被警察逮到了,然後給你打電話讓你去交罰款和辦理手續?”
墨然閉上眼睛,歎了口氣後微微頷首道:“什麽便宜父親,我哪來的父親?只是今天早上回來的時候,
剛好路過了一個老小區,又剛好抓到了一幫聚眾賭博的人而已,我可是遵紀守法的良好市民,遇到這種事情當然要給警察叔叔打電話。” “噗,哈哈……你好有趣。”葉凌寒歪著腦袋笑道:“對了,你的腿還在軟嗎?要不要再去玩一次呢?口是心非的男人。”
墨然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現在非常冷靜,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說玩就是口是心非,說不玩就是真的怕了,怎麽辦,能不能再來個電話救一下。
他搖搖頭說道:“唉……算了算了,你就當我是害怕吧。”
葉凌寒雙手叉腰,輕哼一聲道:“我呸,玩什麽欲擒故縱呢?你明明就是害怕。”
“對對對……”墨然跳下欄杆,朝著一旁走去。
“欸?對個屁啊。墨然,你這個態度我很不喜歡……”葉凌寒一蹦一跳的跑到墨然身前,兩隻小手背在身後,後退著問道:“你既然害怕坐過山車,跳樓機,大擺錘,海盜船……那我們去坐旋轉木馬和……摩天輪好不好?”
墨然愣了一下,隨後眨了眨眼睛擺擺手道:“不去。”
要不是中午吃完飯的時候,騙葉凌寒自己的煙抽完了,在坐完過山車的時候高低得來一根緩一下,要是能緩一下的話,也不至於搞得如此狼狽。
葉凌寒捏了捏自己的臉蛋,嘴角一咧淺笑道:“墨然你別這樣嘛,這裡又沒有其他人。沒有人會知道你害怕的事情。”
“別人怎麽說,怎麽想,都與我無關。我可不會像你一樣,每時每刻都去考慮著別人在想些什麽,別人會說些什麽,別人的看法是什麽,那樣的活法太累了。我只知道自己喜歡什麽,想做什麽,我已經走在了獨屬於自己的路上,至於其他的……讓別人去說吧。”墨然面色如常地朝前方走去。
“這樣啊~不過說起來,你好像對任何事情,都是抱著漠不關心的態度。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噗……”葉凌寒走在他的身側說道。
墨然沉默不語,他不是對任何事情都漠不關心,大多數時候……只是不想給自己惹來麻煩罷了。不過,實際上,大多數事情確實與他無關,他只是一個小人物,只要做好小人物該做好的事情就好了。
落下的葉子找到了自己的歸宿,殘陽的余暉將墨然的影子拉長,緩緩地蕩漾開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