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區外圍,一棟有些歷史的五層小樓,招牌上寫著CapsuleHlotel。
這是所謂的膠囊旅館,價格便宜,但是房間隻比棺材大點,基本上就只夠一個人平躺,稍微高些的人起身都容易碰頭。
可此刻小小的膠囊房間裡卻擠了三個人,馬克西姆、基裡爾和伊凡。
他們三個並肩走到前台要求“一間房三個人”的時候,老板娘帶著狐疑甚至驚恐的表情上下打量他們,然後長歎一聲,把鑰匙扔給他們。
“喂喂喂!頭兒你胳膊肘拐著我了!看美女你就看美女,不至於這麽動吧?”
“兩位可以別坐在我腿上麽?”
“你以為我很舒服麽?你們倆硬得跟鋼板一樣,你們覺得我會喜歡挨著你們麽?可這不是唯一一個可以觀察的位置麽?”基裡爾說。
他的姿勢也很難受,為了把望遠鏡擺到合適的位置,他那張自命英俊的臉在窗玻璃上被擠成了餅狀。
“硬的跟鋼板一樣這一點你也是同樣!”馬克西姆吐槽。
“猛男都是這樣的!”基裡爾即答。
目標在膠囊旅館對面的小樓,五樓最東頭的那個房問。對面的小樓也是五層的老建築,外面新刷了櫻紅色的漆,招牌周圍又帶一圈彩燈,看起來比膠囊旅館稍微微高級那麽一點。那間房間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透過玻璃可以看見絹娃娃一樣的女孩席地而坐,又像老僧參禪,又像師太禮佛——如果忽略她手中的遊戲手柄,確實是這樣的。
而在她面前的屏幕上,一位身材臃腫的光頭角色正在豬突猛進。
“看樣子北美家族的王牌小姐似乎是個沉迷遊戲的少女。”伊凡道。
“恩.…不過這個遊戲看起來似乎有點眼熟?”凱花生突然發現了盲點。
“咳咳,”馬克西姆清清嗓子,“為了在我來找你們的時候穩住她,我給她推薦了我常玩的遊戲。”
“這就是你說的艱苦卓絕的鬥爭?”基裡爾皺眉,隱隱有要發作的跡象。
或者說,在想到他與伊凡在火場裡險死還生的時候,這個家夥居然在舒舒服服陪美少女打遊戲,他沒有當場氣得罵出聲都已經是修養好了。
如若馬克西姆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混子隊友也好,基裡爾一點意見都不會有,但是馬克西姆現在就是他們之中最能打的那個,是蘇維埃王牌中的王牌,正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既然他有這麽強的實力,就理應肩負起更重要的責任。
“頭兒你怎說話呢,”
感覺到房間裡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馬克西姆心中一緊,在局勢轉變為對他的興師問罪之前搶先說道:
“你要知道她可是北美家族最珍貴的寶貝,裡三層外三層護得嚴嚴實實生怕人找到,你知道我找到她飛了多大功夫麽?你知道我想方設法弄開那些門死了多少腦細胞嗎?”
回憶起自己看著地圖導航在那迷宮裡順順利利走捷徑,然後刷手機開門的經歷,馬克西姆痛心疾首道。
“這…….”基裡爾一滯。
的確,之前基裡爾與伊凡在火場之中,曾經從阿比奧頓那邊確認到,北美家族這邊想要派洛娜阻擊馬克西姆的計劃,由於死侍的突擊而被中止,在這種情況下,以大廈內部的複雜程度,再加上北美家族的追兵與輝夜姬的阻撓,作為眾矢之的的馬克西姆能夠找到洛娜所在的位置簡直是匪夷所思。
“而且啊,”馬克西姆不依不饒道,
“你要知道這個小姑奶奶是能夠隨手把整個大廈當成魔方搓來搓去的混世魔王啊!而且我們是敵人,敵人懂嗎?她見到我的第一時間就掏出武器發動進攻了,也幸虧去的是我,換個人見面直接就沒了好吧? 回憶起那個白紅相間的球砸在自己身上時那可謂輕柔的力道,馬克西姆一臉扭曲地拍著玻璃。
“這……”基裡爾認真思索了一下,“的確,以她一招鎮殺那龍形骸骨的實力,換了我跟伊凡,大概一個照面就被秒了吧…”
“還有啊還有啊,”馬克西姆繼續據理力爭道,“你知道從化解她對我的敵意,再到說服她棄暗投明跟我一起離開北美家族然後再到避開北美家族所有的追兵,將她完完整整地帶出來,這到底是什麽個難度頭兒你心裡真的沒數嗎?我不否認這個姑娘確實不怎麽聰明,可是她的實力真的很變態啊,要是她跟我打起來,我倒是不怕,但是我們的詭秘就必然會暴露在公眾視野之下啊!你知道將她完全穩住我廢了多大心力,付出了多少的算計嗎?你知道我帶著她從大廈一路溜到這裡內心到底經過了怎麽樣的煎熬嗎?”
回憶起那傻姑娘全程白給的經歷,還有他們倆人在小惡魔的援助下順風順水溜出來的過程,馬克西姆倒也不是完全就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來這番話的.…只不過他這幅模樣,在基裡爾眼裡完全就是一個被昏君下令斬首的忠臣被拖走前的樣子。”
“這個.…”設身處地地想了想,基裡爾越發地愧疚起來。
不過他向來也是行事光明磊落,倒也不會礙於面子死撐,這會也是直接向著馬克西姆道歉道:“抱歉,是我不對,我太過於想當然了,與你的經歷相比,我們兩人在大廈遇到的險境與苦難根本不值一提,我向你誠摯地表達歉意。
“嗯~”
馬克西姆不置可否,經驗告訴他這個時候應該稍微故作矜持一下,不然要是他一下就原諒基裡爾了,那也太假了。
“作為賠禮,等我們從北美回去之後,我再送你點好東西,你想的話,我也可以給你折現。”
還有這種好事?
馬克西姆臉色一變,他咬了咬牙,努力憋住瘋狂想要上揚的嘴角,最後還是憋不住,隻好伸手用力按住了自己兩邊的臉部肌肉,聲音有些顫抖道:
“咳咳,不是,頭兒,你知道,其實我並不是那麽物質的人,而且這也根本沒什麽,我其實沒生你的氣,我就是。
“我知道,”基裡爾的表情也很認真,“但還請你務必收下,不然我心裡不踏實,晚上會睡不著覺。”
“啊這.……”馬克西姆歎息,“我知道了,那麽為了頭兒你心裡能舒服點,我就收下吧。”
“多謝。”
“東西就不用了,折現就行。”
“嗯。”
一旁的伊凡一臉詫異地看著這真情流露,就差抱在一起大哭的兩人,陷入了沉思。
所以說.……昨天馬克西姆最終所做的事情,不還是陪漂亮女孩通宵打遊戲嗎?
“那.…除了玩你給她推薦的遊戲,她還做什麽了?”基裡爾清了清噪子,問道。
“跟我玩雙人對戰遊戲。”
馬克西姆下意識回答道,不過看到基裡爾跟伊凡迅速變得奇怪起來的表情,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回答似乎有些問題。
“真是辛苦你了,”基裡爾拍了拍馬克西姆的肩膀,歎息道,“你付出的太多了。”
不過那副悲傷的表情下面,怎麽看怎麽有一股心裡大石頭終於落地的意味。
“不過,想開點,也沒什麽不好,這個倒是也可以作為你付出那麽多的回報。”
基裡爾又衝著馬克西姆擠擠眉,一副過來人的模樣,
“不是!我們玩街頭霸王!她跟我pk街頭霸王,因為沒打過我,所以就一直反覆挑戰我,直到我建議她換個遊戲玩玩!”馬克西姆立刻出言捍衛起自己的名譽。
“…所以你還真贏了她一晚上?”
基裡爾愕然。
“難道我還得輸一把不成?!”
馬克西姆也一臉詫異。
“這.………”基裡爾心中對馬克西姆先前那番話的的真實性的信任開始動搖起來,“那,除了這些她還做過什麽?”
“喝茶,擺弄玩具,上過一次洗手間〞馬克西姆回憶著,“不過都是在跟我開始打遊戲之前,在那之後她就沒有做過其他事情。”
這時洛娜忽然動了,解開大紅色的腰帶,褪去白色的外衣。
“她要幹什麽?”基裡爾吃了一驚。
衣物沿著身體滑落,露出圓潤的肩膀和挺拔的蝴蝶骨。
洛娜很淡定地對著窗外的紐約城展示自己美好的少女身材,因為常年不見陽光,她的肌膚素白,有冰晶的質感。
“她這是要洗澡。”伊凡判斷。
“廢話!這點常識我們還是有的。”基裡爾眼睛有點發直。
洛娜解散發髻,從緋袴中站起來,她把黃色橡皮鴨子頂在頭上,踮著腳在房間裡小跑了一圈,最後跑向浴室。
這個時候,馬克西姆忽然一伸手將百葉窗給拉上:
“好了好了,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再這樣看下去你們名譽就保不住了。還有伊凡你也是,你可是有其他要追求的人,再看小心害針眼。”
“我家的名譽跟這件是沒有任何關系,按照我們家的家風我就應該繼續看下去,要是種馬老爹的話現在就會過去敲門要求一起洗。”基裡爾神色凝重,“我看了不要緊,這最麻煩的不是你嗎?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在為你的貞潔擔憂啊。”
“停一下,你要知道那可是能夠分分鍾拆掉紐約的人形哥斯拉啊!”
馬克西姆糾正道。
基裡爾與伊凡一起盯著他。
“啊,我也是啊,那沒事了。”
馬克西姆默默縮了回去。
“沒有接觸過外界,也沒有接受過系統的教育,所以她不會像同齡人那樣有害羞的情緒,在她看來脫衣服就是洗澡前的一個準備工作而已。”伊凡也很凝重,“但對馬克西姆來說刺激確實太大。”
“照著鏡子說話!帶著那種紅蘋果一樣的臉色說這種話是沒有說服力的!”馬克西姆絕地反擊。
伊凡下意識地伸手摸自己的臉。
“心虛了吧!露餡了吧!切!”
三個人彼此聳著眉毛,表情都很有趣,基裡爾用肩膀撞撞馬克西姆,馬克西姆也拿肩膀撞撞基裡爾,伊凡說大家別玩這種小孩把戲行麽?我們面臨的是個很棘手的情況!基裡爾和馬克西姆同時拿肩膀去撞他,膠囊房間實在太小,大家坐在床上還擠成一團,倒像是罐頭裡塞得滿滿的沙丁魚,隨便動動就能撞到。
馬克西姆的心思暫且不提,另外兩人都是見過洛娜憑空製造出的巨大冰山的,那種一擊毀滅冰山暴力給他們留下的印象與其說是深刻不如說是恐怖。之後阿比奧頓更是親口承認她是暴走起來連北美家族都無法處理的王牌,是怪物中的怪物,所以觀察洛娜的時候一開始也是帶著觀察怪物的心理,這也是為何馬克西姆之前那漏洞百出的辯解能夠輕易地說服基裡爾……
可忽然看到她隻穿內衣的身體,很年輕很美好,恐怖的印象忽然被香豔的遇想衝淡了,基裡爾開始欣慰自己家的未婚妻終於不會再被人惦記了,開始嘗試言語撮合,伊凡雖然一本正經地試圖把畫風掰回來,但是心底卻下意識想到了心底那個喜歡喝銀耳湯的女孩。馬克西姆雖然嘴上說著那可是人型暴龍啊,但是手卻死死按著窗戶避免其他兩人再度打開.……三個人各懷鬼胎,這個時候他們不像蘇維埃王牌三人組的貴公子殺胚跟莽夫,倒像是晚上在宿舍談論班上美女的高中少男們。
“她多大年紀?”基裡爾問。
“二十一歲。”
“看她的表現,心理年齡也就是初中或者高中的程度,所以看起來偏小。”伊凡說,“同住一間房也是她要求的?”
“我哪有這麽大的膽子啊,當然是她要求的。”馬克西姆歎氣。
基裡爾跟伊凡繼續盯著他。
“這次真的是她要求的!你們要相信我的節操啊!我可是守身如玉的!”馬克西姆悲憤錘床,“他媽的那幫服務員看我帶個渾身濕透的美女上樓,一個個比我還激動,可我就是陪公主玩了一晚上遊戲。”
“這說明她心裡不安,但她信任你。她初次接觸外界,需要信任的人陪伴。”伊凡說。
“所以說,你到底是怎麽樣讓她信任你的?明明在此之前你們都還是敵人。”
基裡爾問道,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只能讚歎馬克西姆實在是高。
“這個。”馬克西姆摸著下巴緩緩道,“正如師兄剛剛分析的那樣,她的心理年齡比較偏小……然後我根據她的隻言片語還有屋內擺設分析出這個姑娘很喜歡動漫,然後正確地投其所好,我偽裝成為神奇寶貝之中的可達鴨,讓她自以為收服我之後慢慢接近她刷好感度,之後我又跟她說我是替身使者,才成功讓她對我放下戒心”
“妙啊。”基裡爾豎起大拇指,“就是怎麽聽怎麽像誘拐小女孩的人販子。
“所以說你到底是怎麽偽裝成可達鴨的?”伊凡皺眉。
“啊,大廈裡剛好有人穿著可達鴨的人偶服,具體是幹啥的我也不清楚。反正我把他打暈就把人偶服搶過來了。”馬克西姆攤手。
“根據你的描述,那座大廈大約是十年前建造的,而她所住的那間屋子是老式的質住宅,那種房子也只有在文物級別的老屋裡面才有了。兩個可能,要麽那間屋子的全部內飾都是從一闖老屋裡拆出來的,運到大廈裡重新組裝出來。要麽那間屋子就是模仿她以前所住的房子,仿古複製出來的。”
伊凡緩緩分析道。
“搞得這麽麻煩是什麽意思?”馬克西姆不解。
“她的心理狀態不穩定,適應不同環境的能力很差,所以北美家族盡量把她維持在一成不變的生活環境中,以免她失控。”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為什麽會拚命地想要翹家出來?”馬克西姆問。
“翹家?”基裡爾敏鎖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咳咳,我是說,我發現她有著想要從那個一成不變的家中脫離出來的欲望,所以我才能言語誘導她跟我一起跑路。”
馬克西姆迅速打補丁。
“有道理…”基裡爾點點頭,轉而又道,“那豈不是說她現在隨時都會失控?”
“她還沒失控的原因大概是馬克西姆,她似乎非常信任馬克西姆。這種信任非常古怪,雖然聽馬克西姆說過了經過,但是我還是無法理解這種奇怪的信任究竟是如何構建起來的。”
說著,伊凡看向馬克西姆的視線裡帶著幾分敬佩,“不愧是你,在追妹子這一領域向你學習果然沒錯。”
“恩?”基裡爾一愣,思索兩秒之後猛地一驚,想要起身的時候頭卻撞到了罐頭蓋。
“咳咳咳………”馬克西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清了清嗓子,假正經道,“那是,我在對於戀愛理論研究這一領域可以說是登峰造極。”
“可我聽說你好像是母胎solo至今?”
基裡爾疑惑問道。
“噗!”馬克西姆差點一口老血噴在窗戶上,他咬了咬牙,死撐道,“那,那只是我還沒有遇到我真正可以將我這一身絕學用出的心儀對象罷了。”
“emmmmmmmmm”基裡爾沉思兩秒鍾,然後深以為然地拍了拍馬克西姆的肩膀,
“我懂了,好兄弟,夠意思,那我回去把我收藏的那套斬馬刀也送你吧。”
“這………多謝會長!會長yyds!折現謝謝!”
馬克西姆瞬間滿血復活。
“咳咳,回到正題吧,”伊凡連忙將已經脫軌的話題拽了回來,免得他們倆再聊下去基裡爾能連褲衩都送出去,那場面實在是過於不雅。
“洛娜的能力應該是序列三的水平,不,應該說超越序列三,無限接近序列二,她的詭秘威力巨大,就像是神站在雲端審判人類。其效果是剝奪領域中的任意生命,是罕見的“命令”型言靈。”伊凡繼續分析道。
“皇應該是最強的白王血裔,但即便是身為這一代’皇‘的阿比奧頓與她相比,也依舊有著巨大的差距。”基裡爾深以為然。
“恩,唯一的解釋是她是個異數,她是詭……最強的詭。”伊凡緩緩地說。
“詭?”馬克西姆挑眉。
“這是我的猜測,皇是能夠跨越臨界極限但依然穩定的調查員,那麽皇的反面,也就是最強的詭呢?在擁有著超越皇力量的同時,也應該有著相應的缺陷,只是不夠穩定。”
說到一半,伊凡又看了看一旁默默伸出手指指著自己,一臉“那我呢”表情的馬克西姆,沉默半響補充道:
“行吧,確實也存在著比皇強的同時又能維持穩定的情況,但是洛娜顯然不算在內,阿比奧頓親口說過她很容易失控。”
“這種危險的東西北美家族居然敢把她監禁在自己家裡?這跟你在車庫裡養一頭嗜血的美洲獅沒什麽區別。”基裡爾說。
“自信點,把美洲獅改成異世界女魔王。”馬克西姆聳聳肩,“公主殿下可不是美洲獅那種弱雞玩意。”
“北美家族需要她的力量,她雖然是詭,但對北美家族言聽計從。在失控之前,她一直都是北美家族的秘密武器,如果失控,那她就被放棄。”
“馬克西姆等於把北美家族的核武器偷出來了。”基裡爾撓頭。
“王牌對王牌,這很合理。”一說到自己的豐功偉績,馬克西姆立刻又眉飛色舞起來,“我發動我場上的王牌卡特殊效果,將你方手牌之中的王牌卡特殊召喚至我方場上——這場對決,是我的勝利噠!”
“斯巴拉西!”基裡爾很適時地鼓掌,他可不是那種無法容忍手下功高蓋主的昏君,依他看來,自己下屬NB就該使勁誇,馬克西姆可是他的人!
“還有另一個可能,”伊凡緩緩地說,
“她就是神,還未完全蘇醒的神。”
房間之中歡騰而不正經的氣氛忽然間消散了,三個人都沉默起來,這個猜測實在太過驚悚。
〝不至於吧?”馬克西姆撓頭,“公主殿下要真是神,北美家族還費什麽工夫探索海溝呢?我覺得她就是一個稍微能打些的小姑娘。”
“你這是在幫對面的美女說話?而且稱呼都變成公主殿下了?”基裡爾拍拍馬克西姆的肩膀,“不愧是曾經孤男寡共處一室的人啊!
馬克西姆真受不了這個畫風逐漸被未婚妻帶偏的老漢了,照這個發展速度,基裡爾老來一定是個著布鞋和絲綢褂子、打著蒲扇的京派大爺形象,還留著金色的板寸。
他真不是故意要為洛娜說話,雖說洛娜很好,漂亮聽話身材好,能力敵一個機械化師——等等這大概不算什麽優點。但這個不是什麽重點,他只是,他只是……
他只是第一次見到,會有人的眼中也會閃著跟他當初一樣的光,那相信與期待的光芒。
那樣的光,讓他想到曾經的自己。
而且,這也是他所見到的第一個,會在乎自己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的女孩。
馬克西姆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了百葉窗。他知道,在百葉窗的那一邊,女孩正規規矩矩地在房間之中等著自己。
馬克西姆抬起手,輕輕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在他的胸腔之中,那顆鮮紅的心臟,第一次跳得如此雀躍。
“馬克西姆說得對,她是神的可能性很小,如果她是神,那麽北美家族就沒有必要再花時間在探索馬裡亞納海溝上。”似乎並沒有發現馬克西姆的動作,伊凡分析道,基裡爾也點點頭,深以為然。
“上杉家主的心理狀態不穩定,身體狀態可能也不穩定,馬克西姆在那間屋子外面看到了各種醫療設備和值班醫生,那些設備都是用在重症監護室裡的。這說明她的身休狀況不好,隨時需要醫療支援。”
伊凡說,“如果想要確保她的生命安全,我們就應該盡早送她回家,回到有醫療條件的環境中。”
“那豈不是把核武器的發射鈕遞到別人手上請他按?”基裡爾說,“我覺得阿比奧頓勉強可以信賴,但我可不能確定他那家族裡都是可信的人。”
“是的,北美不是我們的主場,在這裡沒有人足絕對可信的。在我們確定洛娜·丹恩的身份之前,把她交還給北美家族太冒險了。”伊凡說。
“那就這樣吧,”基裡爾打了個響指,短期內保存這件人形兵器應該不會有事,何況我們有馬克西姆,既然她信任馬克西姆那就由馬克西姆看護她好了,就算她真的暴走起來馬克西姆應該也能控制住她。”
“所以,接下來我的任務就是陪美少女打遊戲——啊不…我是說密切監視這位人型核彈嗎?”馬克西姆挑眉。
“沒錯,這份工作也只能交給你來了。”基裡爾點頭。
“這就代表我依然是蘇維埃第一勇士,”馬克西姆神情肅穆,右手握拳置於心口,另一手則放在了背後,腰板挺得筆直:
“維護世界和平,吾輩義不容辭。”
他這是在模仿《進擊的巨人》中調查兵團的軍禮,只不過因為房間太小他沒法站起來。
“所以,恩……有信心嗎?”基裡爾愕然,不清楚馬克西姆為何忽然要在床上躺平。
“當然,我會守住這一切,”馬克西姆眼裡仿佛有一團火在燒,“因為我是馬克西姆。”
“好,很有精神!”
基裡爾豎起大拇指。
“那麽接下來就是經費問題了,”一旁的伊凡默默補充道,“跟女孩在一起總得有花錢的地方,為了讓上杉家主開心,我們需要給馬克西姆多拿點錢。”
“不慌,”基裡爾很淡定地打了個響指,“咱們不是還有從那幫暴走族手上搶來的贓款嗎?能把這筆錢用在拯救世界上,這也是在幫他們贖罪啊——當然我是說死後他們被天使審判時候的罪,法庭怎麽判他們跟咱們無關。”
“好家夥,有贖罪券那味兒了。”馬克西姆吐槽道。
“行了行了,別貧了,”基裡爾拍拍馬克西姆肩膀,“算算時間她也該洗完澡了,你快回去陪大小姐打遊戲吧,你身上應該還有點錢吧?多給她買些零食,姑娘們都喜歡零食。我和伊凡再回去幫你拿一筆錢過來。
“懂了,”馬克西姆握拳,“追到她就算成功。”
………………………..
“NO!!!”
幾十分鍾之後,某個旅館之中傳來撕心裂肺的哀嚎聲。
“我的錢呢?我的錢呢?那麽多一箱,剛剛還在的!”
基裡爾無力地坐在地上,面色慘白。
紐約雖然不小,但是馬克西姆所在的旅館與他們三人組之前所租住的旅館之間倒也沒那麽遠嗎,就在他跟伊凡迅速趕回來為馬克西姆拿行動經費的時候,卻發現那作為他們手頭僅有的一箱子錢,全!部!沒!了!
天神在上,他基裡爾身為堂堂安德羅波夫家族唯一繼承人,什麽時候缺過錢啊?就這麽一箱子錢,對於他而言就連作為平時的零花錢都嫌太少,但是他們現如今被困在北美,在這孤立無援彈盡糧絕的時候,那一箱子錢就是救命錢啊!
但是現在,沒了,全沒了,連箱子都沒剩下。
以他們現如今的狀況,連個身份證明都沒有,又是外國人,英語都說的不利索,別說是給馬克西姆整泡妞經費,就連他們自己的生存都還是個問題。
“我查過樓道的監控了,從咱們離開後到現在全部查了一遍,確實沒有人來過我們房間.……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招了賊了。”
伊凡推門而入,臉上的表情亦是難看得很。
“我知道,我知道,”基裡爾扶額,“窗台上還有那個該死的賊的留下的痕跡。”
“但是我們是在五樓,而對面的房子…”
“只有兩層。”伊凡在窗戶邊轉了一圈,
“從這邊看下去並沒有什麽合適的落腳點,就算是你我,想要下去也有點……等等,這是勾爪的痕跡?”
“對,那個飛賊顯然是個忍者,”基裡爾歎氣,“我是沒想到這都二十一世紀了這個紐約居然他媽的還有忍者,而且還是‘蘇維埃髒話’的日本飛賊的!這可真是個見鬼的國家。”
“但是這個忍者飛賊似乎並沒有將他留下的痕跡全部抹除。”伊凡說。
“那又能怎麽樣?暴雨會把外面所有的痕跡都洗去的,你還能怎麽辦?報警不成?別忘了我們自己就是通緝犯!”
生活不易,基裡爾歎氣。
“我們現在需要想辦法弄到錢,”伊凡說,“不然我們連明天的房租都交不起。”
“啥?”基裡爾猛地抬起頭,“明天的房租?”
〝恩,我昨天隻交了兩天的房租,”伊凡點頭,“考慮到我們並不能在一個地方久留,所以我沒有交太多房租。”
“你能不能不要在這種該死的地方勤儉持家啊!”
“所以,我們要不要去打劫紐約的黑幫?他們被打劫了也不會敢報警的,他們來錢本來就不正。”伊凡問。
“別了吧,在北美家族的眼皮子底下搶劫黑幫,生怕暴露位置慢了?”基裡爾瞪眼。
“恩……〞伊凡沉默,他站在窗戶邊眺望了一會街邊的風景,目光忽然被某輛停在路邊的車吸引過去:
“那個,基裡爾。”
“什麽?”
“有沒有考慮過……去當男模維持生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