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呂思揚一直坐在那裡發呆,他想了很多。回去以後怎麽辦,這是他目前迫切需要考慮的問題。
從家裡出走,到在鍾大伯那兒,已經有一個星期了。這次回去也只能再去他那兒,但只能是權宜之計,不可能在那裡長期久住。
唐梅家也是不可能長住的,畢竟表姐還沒有和唐梅二哥結婚,不能算是唐家的人。即使是,也會讓表姐為難,唐家並不是只有表姐和表姐夫兩個人。
在這個地方,目前他只有這兩個去處,除此之外,他再也沒有可以去的地方了。江北無論如何是不能回去的,呂思揚處在兩難的境地。
呂思揚茫然地看著面前的群山,陷入了沉思。
呂思揚看了看唐梅,發現唐梅還在不時地揉搓著她的兩隻腳。
呂思揚心裡很清楚,在在返回的這一路上,唐梅一直和他開著玩笑,無非是想讓他開心一點。
呂思揚站起身,拍打著身後的塵土,然後問唐梅:“我們可以走了嗎?”
“不走怎麽辦?你又不背我。”
唐梅一邊假裝氣鼓鼓地說,一邊穿上了鞋襪。
“你把我拉起來行嗎?”
唐梅向呂思揚伸出兩隻手臂。
呂思揚拉著唐梅的兩隻胳膊用力向上提,唐梅扮著一副苦臉,裝著就是起不來,身子一直往下賴。
“你起不起來?再不起來,我就不管你了。”
呂思揚說著,放下了唐梅的兩隻胳膊,裝出他要走的樣子。
唐梅仰著頭看著呂思揚
“你走唄!我看你走不走。”唐梅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唐梅的惡作劇,讓呂思揚有點哭笑不得,他只能站在那裡等著,不知如何是好。
“你走啊!怎麽還不走呢?”
唐梅看著呂思揚那副無可奈何的模樣,她的心裡一直想笑。
“你鬧夠了沒有,姑奶奶也!——”
“哈哈哈……”唐梅哈哈大笑起來。
“你再拉我一次。”唐梅對呂思揚說。
呂思揚又去拉她,這一次他輕輕一拉唐梅就起來了。
唐梅一瘸一拐地試著走了幾步,仿佛是一個從戰場上下來的傷兵。
唐梅走得很慢,呂思揚只能跟在她的後面慢慢地走。
“哥,我走得這麽慢,不知道今天什麽時候才能到家。”
唐梅回頭看了呂思揚一眼又說:“去年我和我二妹去了一次,是在那裡住了一晚,是第二天才回來的。”
“去年你去幹嗎?”呂思揚問唐梅。
“我大哥以前在烽林中學,去年才調到柘林小學的。我爸媽不放心,非得讓我和二妹一道去那裡看看,順帶著送一些做好的菜給他”。唐梅回答著。
呂思揚聽著,沒有再問下去。至於為什麽他哥從中學調到小學,他知道其中必有緣由,他也知道哪些話該問,哪些是不應該問。
“慢點就慢點唄!哪怕走到天黑也不怕,今天有我在呢!”呂思揚對唐梅說。
“不過,回去得太晚,我爸媽又會在家裡瞎急的。哥!你真好!”唐梅停下了腳步,和呂思揚並行,並向呂思揚微微一笑。”
“一會說我真壞,一會又說我真好,我到底是壞還是好?”呂思揚問唐梅。
“這個嘛,我不告訴你。”
呂思揚笑了笑。但瞬間他的笑容就消失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兩個活潑可愛的妹妹,在二十二天之內相繼夭折了,
如果她們還在,也隻比唐梅小幾歲。呂思揚想起了那年他還不到十歲,在離開那個傷心地的最後一天,他一個人去給妹妹上墳的悲慘情景,就忍不住想哭。 唐梅見呂思揚不說話了,他問呂思揚:“哥!你怎麽啦?”
呂思揚不想把傷感的情緒感染給唐梅,連忙說:“沒什麽。”
“哥,你在我家能多住些日子嗎?”
“為什麽要多住些日子?”
“我想天天能和你說話唄”
“那不把你家吃窮囉!”
“我不吃也要給你吃。”
唐梅的這句話,雖然是她想讓呂思揚開心的玩笑, 但也確實很令呂思揚感動的。
上午去柘林小學,用了大約四個半小時。下午是一點從柘林小學開始出發返回,現在大概有三點多了。路程雖然已經過半,按照唐梅現在這樣的速度,大概晚上六點左右才可以到家。呂思揚心裡計算著。
“哥,你怎麽又不說話了?”
唐梅好象是不說話她就憋得難受,她又開始發話了。
“說什麽呢?”呂思揚問她。
“說什麽都行,說點高興的唄!”
“你說唄!我聽著。”
“那我開始說啦!”
“我聽著呢!”
“從前,在芙蓉河的兩岸,沒有一戶人家,只有一眼望不到邊的湖泊,生長著一望無際的芙蓉。每年夏天,綠波凝碧,百裡荷香。到了採蓮季節,天上仙女就下凡到這一帶賞荷採蓮。有一天,呂洞賓路過這裡,看到如此美景和眾多美女,流連往返。為了能天天來此賞景,而又不被仙女恥笑他的好色,如是,他從鳳凰山上取一石子擲入湖中,霎那,湖中一根巨大的石筍突兀而起。此後,呂洞賓便天天以釣魚為由,坐在那石筍的頂端手持魚杆,假以釣魚,觀賞這湖中的美女美色。這根突兀的石筍,就是現在的釣魚台。”
唐梅突然停住不說了。
“怎麽不說了?”呂思揚問。
“哥,你還在聽嗎?”
“在聽在聽。我正在聽著呢!”
“那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你說給我聽聽。”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