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是的,唐梅很快就要到家了。
看著唐梅高興的樣子,呂思揚想起了他自己的家。呂思揚的心情如同這蒼茫的暮色,漸漸地暗淡起來。
呂思揚知道遠在江北的那個家,因為家貧而無力給予他太多的溫暖,但至少可以給他遮風避雨,抵禦嚴寒。雖然是粗茶淡飯,也能勉強維持一日三餐。而現在的他,卻身在異鄉飄泊流浪,他象是寄居在人家屋簷下的一隻孤燕。
此刻,一種強烈的孤單感和無助感,象即將風雨來臨的黑夜,向他這隻為尋找歸巢、且羽翼未豐的孤燕迎面襲來,他的心裡不免泛起一陣酸楚。
呂思揚一邊走一邊想著。不知為什麽,他的腳步開始有一種無力感和沉重感,他的兩條腿象是墜著沉重的鉛塊而無力邁開。他和唐梅漸漸地拉開了一段距離,甚至他不想再走了。
唐梅看見呂思揚落在後面那麽遠,心想,自己已經走得夠慢的了,沒想到呂思揚走得比她更慢,於是她遠遠地喊了一聲“揚子哥”,停住腳步在前面等著。
呂思揚沒有應答,只是稍為加快了腳步趕了上來。
呂思揚走到唐梅的面前說“走吧!”
“哥!這一段路你一句話不說,走得比我還慢,是不是心情不好?”
“沒有什麽,走吧!”
“我能看得出來,你有心事瞞著我。”
“別問了,天快黑了,快走吧!。”
“哥!你能和我說說心裡話嗎!”
“以後再說吧!”
“你不是說以後有千萬種可能,無限的不確定嗎?”
“你不相信我嗎?”
“相信你。”
“那你就告訴我好嗎?”
“還是以後吧!”
此刻,呂思揚他隻想哭。但他還是極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然後他指了指對岸對唐梅說:“到家了,你看。”
唐梅看了看朦朧的對岸,她不知道怎樣才能溫暖呂思揚那顆冰冷的心。她拉起呂思揚的手說:“哥!我們走吧!”
上了南堤,唐梅拉著呂思揚徑直向她家的那葉小舟走去。
“媽,我和揚子哥回來了。”唐梅還沒有進門,在堤下就朝家裡大聲喊著。
唐伯第一個迎了出來,接著唐梅二哥和唐媽跟著出來了。唐媽說:“你們回來啦!正好等著你倆回來吃飯呢!”
唐梅二哥對呂思揚笑了笑說:“揚子今天走累了吧!”
呂思揚很不自然地向唐梅二哥回以微笑,緊接著說::“我倒是還好,梅子她今天是真的走累了。”
唐伯正在擺桌子,把桌子拉到了堂屋的中間,唐梅二哥在桌子周圍放好了凳子,招呼著呂思揚先坐。唐媽和唐梅二妹已經把菜和飯都端上來了。
唐梅領著呂思揚,去堂屋屏風後面的廚房裡舀了一瓢水,讓呂思揚先洗了手,回到了飯桌。唐梅隨後緊挨著呂思揚的身邊坐著。
為了讓一家人早一點放心,唐梅邊吃邊說,她把大哥上午說的話都一一轉告了她爸媽和二哥。
一家人不停地招呼著呂思揚吃菜,唐梅不停地往呂思揚的碗裡夾菜,弄得呂思揚有點不好意思,他用腿碰了碰唐梅,意思是說你別這樣。唐梅卻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
“揚子,你多吃點,”唐伯和唐媽吃好了,放下了碗筷,招呼著呂思揚別急。
呂思揚吃飯很慢,唐梅故意地慢慢吃,陪著呂思揚,以免讓呂思揚吃得太急。
大家吃完了飯,收拾了桌子,桌椅歸位。唐媽到廚房洗碗去了,唐梅忙著去燒水,唐梅兩個妹妹回了房間。唐爸和唐梅二哥在堂屋陪著呂思揚說話。
“揚子,你媽今年還會過來嗎?”唐伯問起了呂思揚。
“我不知道我媽今年過不過來,”呂思揚連忙回答著唐伯。
“你媽的針線活做得真好,那真是人見人誇。特別是那種繡花的活,那可不是一般家庭主婦能做得了的。”唐伯接著又說:“不是誇你媽, 論針線活,我們這十裡八鄉也找不出一個來。”
“揚子,你先喝點茶,等唐梅水燒好了,用熱水好好地泡泡腳,今晚睡早點,好好休息。”唐梅二哥對呂思揚說。
“今天你和小梅子走了不少路也,來回九十多裡。”
唐伯接著又說“兩個小孩很不錯,說實話,我真擔心你倆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到家呢!”
唐梅出來了,對她爸和二哥說“今天幸虧有揚子哥,不然險些我就沒命了。”
“怎麽回事?”唐伯追問著唐梅。
“沒事了,有驚無險”唐梅回答她爸。
唐梅二哥說:“你別說著嚇人。”
“你不相信吧,這真不是假的。”唐梅對她二哥說。
“這麽說,揚子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囉!”唐梅二哥邊說邊笑。
“嗯!也可以這麽說。”
唐梅沒有否定。繼續對他二哥說道:“二哥,你可要招待好我的救命恩人喲!”
“那是當然。”唐梅二哥笑笑的爽然應諾。
唐梅暗暗高興,轉身端來了洗臉和洗腳水,讓呂思揚洗臉泡腳,唐媽為呂思揚整理了床鋪,還是讓呂思揚住在唐梅大哥的房間。
唐梅忘記了自己的腳痛和身累,為了給呂思揚找襪子,找拖鞋,她翻箱倒櫃,忙前忙後,直到呂思揚進房間休息她才離開。
呂思揚看著唐梅實心實意的待他,雖然他心存感激,卻又難於言表。唐梅對他的關心,給他以溫暖,無論是誰,又怎麽會心無波瀾呢?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