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大家都僵在那裡,不知道怎麽辦才好。趙敬紅雖然有點後悔自己不管不顧地發這麽大的火,弄得整個屋子的氣氛這麽緊張、惡劣,但她礙於面子不肯服軟,所以還是滿臉怒色地呆在那裡。
這時,高薇薇從座上站了出來,走到趙敬紅的身邊,拉著她的手輕聲問道,“姑娘,洗手間在哪裡?帶我去一下。”
趙敬紅巴不得離開這裡,一聽到高薇薇的話就立即回答道,“好,我帶你去。”
本來客廳裡就有一個洗手間,但趙敬紅為了遠離劉、江兩人,就特意帶高薇薇到自己的臥室洗手間去。高薇薇到洗手間方便完了以後,就在裡面梳理頭髮,從裡面叫了一聲,“姑娘,來幫我一個忙。”
趙敬紅以為有什麽要緊事,連忙進去。
“幫我把後面那綹頭髮盤起來。”
趙敬紅二話沒說,就上前去幫助高薇薇弄頭髮。不知道怎麽回事,她一摸到高薇薇那綹花白的柔軟的還帶著體溫的頭髮,眼淚就撲籟籟地往下掉,接著就抽泣起來了。
高薇薇轉過身來,用熱毛巾給趙敬紅擦了一把臉,然後微笑說道,“這泡尿撒出來,整個人都輕松了。當初眼見到的都是玲瓏光鮮,香軟甜嫩之物,我才入口的,沒有想到進入體內一煉,就變成臭哄哄的東西了,還弄得我身子好生難受!”
趙敬紅一聽這話中有話,還特別確實形象。她不禁破涕為笑,說道,“你是說男人吧?男人真的沒有一個好東西!那個姓劉的我還以為他是老實人,余生可依靠他呢,沒想到他竟然也是個貪財忘義的東西。我真的恨死他了!”
“你會恨他就說明你還愛他,愛恨相依,不可分離。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趙敬紅對高薇薇這種愛恨理論聽不習慣,插不進去話,但她很想知道高薇薇和她先生的關系,她問道,“難道你跟你家先生也是這樣?”
“沒例外,是這樣。這個壞東西把我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給弄丟了,就是把我的女兒弄丟了。我恨他一輩子!”
“啊!竟然有這種事!”
“千真萬確!”
她們倆正聊著,就聽門口陸原禮叫道,“出來吃飯了吧,客人都到齊了,就等你們倆了!”
“笑一笑,高高興興吃飯,我們找時間再聊,聽話。”高薇薇說完,緊緊地擁抱著趙敬紅,還在她額頭親了一下。趙敬紅很久以來沒有被一個長輩這樣呵護過,心裡無比快樂,一臉的怒火早已煙消雲散,和高薇薇出來時候,她已是笑靨如花,光彩照人的形象了。
客人都是江松士請來的,除了陸原禮夫婦,還有洪喜全、王越,這是江松士事先就跟趙敬紅說過的,但座中還有三位客我出乎趙敬紅的意外,就是孟敬良和女兒孟雯,還有儲齊名也出現在飯桌上,這是怎麽回事呢?他們難道是專門為吃這餐飯而專程從二三百裡趕來?
趙敬紅對這些也只是腦中一閃念而已,沒有再去細想。她有職業習慣,只要有客人往桌子上一坐,她就會像一台機器一樣啟動起來,按照既定程序做好服務事項。飯菜是非常豐盛的,客人們唯一遺憾的是自己的肚子太小,很多美味平時很少能吃上,現在吃幾口就吃不下了,好吃的實在是太多了。
中國的飯局主要是讓同桌的人充分交流信息,表達意願,達到預期目的。但今天中午這個飯局顯然達不到這個效果。桌子的人有一小半是冤家,洪喜全和王越發生激烈衝突過去的時間不算長,
彼此的仇恨在各自的心裡潛滋暗長;儲齊名與王越的衝突雖然不大,但很傷感情,一時難以撫平;劉堅強對趙敬紅的怒斥和惡毒的語言進行了原因分析,他很敏感地懷疑上是江松士中間作用,一個男人沒有對此不痛恨入骨的。還有王越和陸原禮夫婦都在澳洲同一個城市,彼此了解對方的底細,互相看不起;孟氏父女跟其他人都很陌生,沒有交流的熱點。 大家都猜不透江松士是怎麽想的,硬把這樣一些人安排在一起,就像一群刺蝟不可向邇。
江松士顯然知道這種情況,但他一點也不在意,他酒過三巡之後就問儲齊名在普江那邊掛職的情況,有什麽收獲?
儲齊名的感受太多了,他對普江人敢拚愛贏的精神非常佩服,大加稱讚。他剛想舉例說明,就被江松士的話壓下去了。江松士說道,“人人都說普江人最大的特點、也是優點是愛拚敢嬴,其實不是這點,但照我看來,其實是‘師克在和’,這是他們最大的優點。他們那邊官民之間,民與民之間都比較團結,我注意看新聞報道,他們那邊極少有人互相告刁狀的情況,海外華僑和國內的親戚關系非常密切,有事互相幫襯,就是有事也很快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會抓住小事不放,大家都輕松愉快,說到根上,還是他們格局大!”
孟敬良聽了江松士的這番話覺得很新穎,他說道,“還是江市長見解獨到,我作為一個地道的普江很認可這點。”孟雯邊聽爸爸說話,邊點點頭,表示讚同。
江松士對孟雯參與聊天很感興趣,他以開玩笑的口吻對孟雯說,“聽說你對這個‘小白牙’很友好,對他照顧很多?他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啊, 你不能陷入太深了,否則到時候很受傷啊。”
孟雯大大方方地回答道,“我知道啊,她叫梁麗啊,我聽說她病了,就特地來看她的,我爸是特地來給她看病的啊。她要是能跟小白牙結婚,我就當她的伴娘,要是她不能跟小白牙結婚,而是我跟小白牙結婚,那就請她當我的伴娘,這都是很好的選項啊,沒有不對之處啊。”
江松士一看孟雯這麽豁達,就想進一步地逗逗她,他故意嚴肅地說道,“儲齊名可不是個老實人啊,他沒結婚就讓梁麗懷孕了,造成了小產。這事要是發生在早些年,我就要處分他!”
“這事不是發生在改革開放的時代了嗎?否則他這個老實人也不敢做這種非常之事。現在您都不怪他了,為什麽我要去責怪他呢?何況他們倆從小就在一起玩了,玩了二十多年了,如果不玩出這種事情來才奇怪呢!”
大家聽了孟雯的話,都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但沒有一個人認為孟雯為人說話有一點輕佻,相反都覺得她豁達明智。
江松士接過話頭說道,“你們看看,這個年輕姑娘都有這麽大的格局,而我們這些四五十歲的半拉老頭,為什麽總是喜歡糾纏小事,明裡暗裡你爭我鬥的,弄得雙方都血汙滿臉,傷痕累累呢!”江松士說到這裡,朝座上的幾個親信看了一眼,然後說道,“仙女山礦區礦產情況的報告出來了,飯後在座的每人一份,包括孟大夫在內。你們誰有能力拿到手就算誰的,我不從中偏袒任何人,今天我把話說清楚了。現在開始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