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趙敬紅商定的結果不太一樣,儲齊名最後決定把張廷安排到丹楓雅舍去看大門,陸有則另作安排。其實丹楓雅舍沒有大門可看,也無須專人看門,店面不大,大門也就是北方普通四合院的大門一樣大小,此外,那有菜館需要保安對進出的客人進行多嘴問這問那的呢?除非這家店想自斷財路,關張了事。但儲齊名提出這個要求,趙敬紅認為肯定有他的妙用,她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她誰都不信,就信儲齊名。
這天,張廷來上班了,趙敬紅學官家的做法,跟他進行入職談話。倆個人在茶座面對面坐下,趙敬紅邊泡茶邊和他聊天,“我一直想找個合適的人來幫我照顧來往的客人,前些天儲總給我推薦了您。儲總我們都熟悉,他介紹的朋友我完全相信,從今天開始您就上班了,月工資先給你三千元,也就是個生活費吧,您也別嫌少,您看這樣行嗎?”
這些情況儲齊名都沒有跟他說,他聽了覺得挺好。但張廷看趙敬紅安排的活不具體,如果只是照顧一下來往的客人,這太簡單了,於是他問,“您多給我安排些活乾吧,我雖然腦子笨,但體力還行,店裡有什麽要搬要扛的活兒,您隻管叫我乾去,我忙習慣了,閑不住的。”
趙敬紅也說不上來給他什麽活乾,於是她說道,“您就看著乾吧,到了我店裡來了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您就把店當作自己的家,在家裡怎麽乾就怎麽乾!”
“好。我先試著乾些日子,您要是覺得我不合適直接叫我走就行,我不會有意見的。還有,趙總您是老板,你不要‘您您’的這麽叫我,您客氣了我反而不自在,您以後叫我老張頭就可以了。”
趙敬紅一看張廷是個實在人,心裡很高興,她知道跟這樣的人打交道越隨便越好,於是她就叫他老張頭了。
張廷住在店裡。他早上一起床,就開始打掃院子裡外的衛生,與別人不太一樣的是,他會將垃圾仔細分類,妥善處理。廚余類的垃圾,他都包得嚴嚴實實的,不讓油水滴漏出來,對於火鍋類的濃重油水,他在不遠的荒地上挖了一個深坑,把油水倒入坑裡與泥土和在一起。店裡各種家什他都擦試得乾乾淨淨,擺放得整整齊齊,地板拖了又拖,地磚非常乾淨,像鏡子一樣明亮,都能映照出人的影子來了。大家都認為他是剛來的想要好好表現一下,所以沒有太在意,趙敬紅也是這樣認為的。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他每天都這樣做,這讓趙敬紅開始留意了,她想看他能堅持多久。
大約過了半年,當地衛生部門的人來檢查衛生,他們發現丹楓雅舍菜館門前整潔乾淨,垃圾分類整齊,垃圾沒有油汙,不像附近其他菜館到處汙漬斑斑的,也極少有蒼蠅蚊子,感到有些奇怪,就問什麽原因,張廷作了回答,他們不信,張廷就帶他們到現場去看,他們發現油汙和泥土混在一起,泥土松軟了,油汙也沒有了,心裡很高興,回去一周之後,就給店裡送來一個匾額,上面寫著“衛生之家”四個大字,趙敬紅把匾額掛在大門口上,從此之後,店裡的客人陸續增加了許多。趙敬紅很高興,年底給老張頭髮了五千元獎金,她對張廷更加信任了,她進而想儲齊名真是有眼光,善於發現別人的長處!
趙敬紅給張廷安排了一間小屋供他休息,但張廷沒有去住,原因是條件太好了,他住不習慣,他自己在靠近大門口不遠處支了個帳篷,晚上休息時打開,白天收起來,不佔地方不礙眼,對這些事趙敬紅還是隨便他。還有張廷從來不跟店裡的員工一桌吃飯,他說自己老了身上髒,怕倒大家的胃口,所以他每餐都是自己打一大碗飯菜,坐在帳篷邊的小凳上吃,那樣吃飯有點像乞丐,但趙敬紅還是隨便他。說實在話,趙敬紅絲毫沒有覺得他又老又髒。他的頭髮茂盛,又黑又硬,店裡的小夥子的頭髮都沒有他的好。牙齒整齊潔白堅固,五十多歲的人了,沒有一點口氣,走起路來還呼呼帶風的,非常健壯。店裡其他人也是這麽認為的,都喜歡這個小老頭。
這天小馬僮收工早,下午四點不到,就到店裡來了。像上次那樣,他接到洪喜全的一個活,讓他帶著他的‘寶馬’去陪人打獵,洪喜全給了他五千元,那個客人給了他三萬元小費。他知道客人的好意:看他是個侏儒同情他,可能也知道他謀生不易,特別是看到他蹲下身體,讓人踩在他的背上騎上馬去,心裡更加體諒他的不易,於是就多給錢了。這種好人他以前也遇到過幾次,不過現在少了,今天終於又遇到一位,還給了這麽多錢,他心裡非常高興,他準備給婁小婧一個驚喜,當然他也渴望婁小婧這次能回贈給他一份柔情蜜意。
張廷遠遠地就看到陸拓了, 但沒有理他,還是忙自己的活。陸拓也沒有跟張廷打招呼,就直接到大廳的茶座的紅木椅子上坐下,開始自己泡茶。趙敬紅見了朝他笑了笑,然後朝廚房那邊大喊一聲,“婁小婧,來客人了,快來泡茶!”小馬僮就朝趙敬紅望去,眼裡都是感激之情,趙敬紅看到了笑了她朝小馬僮拋了一個媚眼,又撇了撇嘴,逗他開心,然後又朝廚房看去,這層意思他們倆都明白:看婁小婧出場呢。
婁小婧從來就不喜歡在廚房裡乾活,而喜歡在外面泡茶。廚房裡不是洗菜就是剁肉、收拾魚,兩手腥臭腥臭的,怎麽洗都洗不乾淨,搞得她心裡好煩啊。可是泡茶就大不一樣了,茶座是整個店裡最乾淨、最雅致的一片小天地,而泡茶則是最有趣最實惠的活。因為能夠被趙總請到茶座喝茶的客人檔次都挺高的,她最喜歡認識這些高檔次的客人了,還有她泡茶時也與客人們一起享受這種高端飲品,真是一種幸福的事情。她很喜歡在客人面前表現她的茶藝,店裡的人都知道她這一特點,都認為這是年輕女性愛顯擺而已,沒有人去想其他方面的原因。
有一次店裡來了一位外地老板,聽朋友介紹說他經營酒店很成功,還做投資業務,雖還年輕卻身價不菲。趙敬紅聽了很重視,一心要好好招待他。當她聽客人說自己愛吃臭鱖魚時,她就要親自去水產品市場買鱖魚,她要買上最好的鱖魚,讓廚師精心烹製,把美好的味道奉獻給客人。她跟客人說明情況,然後就去買鱖魚了。出門之前,她朝廚房那邊喊了一噪子,“婁小婧出來泡茶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