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兆堂早就聽說儲齊名的事情了,聽了孟雯怒氣衝衝的話語,只是嗯嗯地答應著,他不可能隨她起舞,意氣用事,更不可能花大錢找殺手去幹掉王越,為儲齊名報仇。依法辦事是最可靠的,而且最終也會得到應有的結果,只不過是早晚而已。孟雯是林炳新的乾女兒,孟敬良的親閨女,自己也是把她當女兒看待的,她的請求他不會毫不在意,但要等恰當的時機才會出手。領導幹部就應該打擊邪惡,伸張正義。
林兆堂對這種事很氣憤,當地的一些富豪有錢就任性,而且任性得太過分了,竟敢為所欲為了。禁止私人非法持有獵槍規定已經實行多年了,但王越等人依然擁有獵槍,而且數量多,獵槍殺傷力極大。儲齊名那天沒有被他們一槍打死,那是萬幸,如有神助,否則早就完蛋了。林兆堂繼而又想:世界上的事情總是因果相隨,禍福相倚,沒有想到儲齊名因此在人們的心目中成為了渾身是膽的趙子龍了,得到各方的認可和讚賞,年紀輕輕就當上副處長級領導幹部了。
提拔儲齊名任新裡大廈總經理之前,劉力琪親自打電話征求他的意見,劉力琪跟他說,“沒想到儲齊名一個白面書生膽子竟然這麽大,一個人赤手空拳的敢跟那一夥人對著乾!看來他是真的不怕死,我正需要這樣的人去管理新裡大廈,現在新裡大廈亂成什麽樣了!我想讓他把這個亂攤子給我收拾乾淨,我要拿它做篇大文章,讓這只能下金蛋的老母雞給我下金蛋,否則市裡上班的人工資都會發不出來了,你別笑,包括你我到時候都得喝西北風!”
“他是不是太年輕了點?上次他提職時個別同志就拿他年輕說事,不想讓他通過啊。”
“你放心,這次不會有這種事了,這個提議還是該同志自己提出來的。但是要是你認為他任新裡大廈總經理年輕了些,我們可以給他帶個括號‘(享受正科待遇)’怎麽樣?”
“別別別,你知道我最恨搞帶括號這種事了,我們就痛痛快快地給他正經名分吧,你不是說了嗎,這個職務面臨的風險和挑戰比伐木場大多了,市機關幹部中沒有人敢去幹這個職務,就讓他名正言順地乾吧!”
“嗯,就這麽定吧?如果會上有人反對,你知道怎麽說的,不用我教你吧?”說完兩人都笑了。開會這天,林兆堂專門從外地趕回來參加會議,但會上大家對儲齊名的任命事項一致通過,沒有任何異議,更沒有提出自己的人選。大家心裡明白,新裡大廈這攤子事不是一般人能擔當起來的。上次任命李明山任總經理時,新裡大廈是個事業單位,市委常委們心裡都明白:總經理就是一個照顧性的職位,讓他去當個丫鬟--隻拿鑰匙不作主。現在情況不相同了,新裡大廈完全是個企業,最關鍵的是歷史遺留問題多,矛盾很多很尖銳,現在這個職位不僅有風險,而且有危險。林兆堂雖然相信儲齊名的才能,但也為他擔心,他心裡想,真有一天儲齊名需要他幫助,他肯定會出手相助的,但不是孟雯所要求做的那種小孩子的做法,這種做法不是太幼稚,太可笑了嗎!
孟雯跟林兆堂打完電話之後,她也知道林兆堂不可能照她的要求去做,放下電話之後,她心緒很亂,沒有給梁麗回電話,只是微信上回了一句:有事,改日再聊。梁麗也沒有了聊天的興致,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洪喜全從江松士那裡得到上市公司推進方面的最新消息後,他很興奮。按照江松士的說法,他的公司是最有希望被推薦上市的。他研究了所有的公司上市的相關事項,最後他認為自己的公司唯一的不足就是規模還不大,將來公司上市時,新裡大酒店股份有限的股本在整個上市公司的股份比例不大,沒有辦法絕對控股。但把他老婆張又蘭的礦業公司資產加入進來,那就能夠達到絕對控股的目標了,他必須把她這部分資產給拉進來。
可是,這事不好辦了,他跟張又蘭徹底決裂了。這事說到根子上,還得怪自己對她太狠毒了。以前因為她和張兩手之間的醜事,他把他們倆痛打了一頓,這次張兩手對他行凶,被公安部門抓捕起來之後,按照法律嚴加懲罰的同時,他又利用與公安內部某些人員關系,對張兩手法外加刑,對張兩手進行殘酷折磨。這事不知道誰告訴了張又蘭,她聽了以後找到洪喜全,警告他如果他繼續折磨張兩手,那她就要他的命!洪喜全看到張又蘭凶狠的樣子,就知道她不是說說而已的,他已經嘗到張兩手復仇的滋味,差點丟了性命,要是張又蘭動手,那他就必死無疑了。所以他就老實住手了。
張又蘭這邊直接了當乾肯定是行不通了,只能采取高明手腕誘騙她同意。
這天,洪喜全承建的新裡開發區高速公路建成通過了驗收,江松士很高興,他吩咐洪喜全搞個隆重的通車儀式,屆時請劉力琪參加剪彩。當然,他也沒有忘記通知林兆堂參加,他是第一位功臣,這點江松士心裡明白。但劉力琪一般不參加工程開工竣工儀式,林兆堂出差在外,沒有時間回來,所以市裡領導只有江松士帶幾個相關局長參加,儀式一結束他們就回辦公樓去了,沒有參加洪喜全舉辦的當天晚上的酒會,因為那天晚上有個重要會議,不能請假。
沒有一個領導參加,洪喜全就把酒會的檔次壓得最低,參加的人員只有參與工程建設的幾個公司的小老板,跟這些人在一起喝酒,洪喜全沒有呆多久就借故離開了,他從來沒有陪同下層人士喝酒的習慣。他現在腦子裡全是如何把公司搞上市的事情。他從酒店出來之後, 就打電話給他的義子洪亮,讓他到辦公室商量要事。
這種情況,多年來還是首次。
洪亮剛到辦公室門口,就聞到濃重的煙味,他嗅了兩下,就知道洪喜全抽的是什麽牌子的香煙了。他心裡說道,洪胖子真會享受啊,幾百塊一包的香煙都敢抽了。他推門進去,見到洪喜全桌子上果然擺著好幾條上好香煙。洪喜全一見到洪亮,就朝他努嘴,示意他在對面坐下。洪亮坐下後順手從桌子上拿上一包好煙,也抽了起來。他抽兩口見洪喜全心事重重的樣子,就有些不耐煩地問道,“你叫我有什麽事?不會就是請我來抽煙的吧?”
洪喜全抬頭看了洪亮一眼,說道,“你不是我親生的,照理說這種難事是不應該叫你來做的,你也知道我跟你媽現在關系如同水火,你死我活的,在這種情況下,就更不應該打你的主意了,但這事沒有你還真不行,身邊幾個人還就屬你腦子好使,能幫上我的忙!”
洪亮一聽精神頭上來了,說道,“什麽親生不親生的,反正我不也跟你姓洪了嗎?當然這是我媽早年乾的傻事,害得我現在回老家做清明都進不了張家的祠堂大門!有什麽事你說吧!”
“你知道的,我們公司正在申請推薦上市,這是件大事啊,事情多得很,但又不能讓外人幫忙,就我一個人扛著,累得我腰彎背駝的,這不,今天晚上是慶功宴我都沒有時間好好吃頓飯!”
“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洪亮,我想提拔你當上市公司的總經理,公司上市之後,由你掌控公司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