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的布局異常的簡單,一條靠近海岸線的主乾道筆直地橫穿而過,一邊是潔白的海灘另一邊是小鎮的各種建築。樸實的建築風格,高低不一,錯落有致,讓人能夠真切地感受到這裡即使在未開發為旅遊景點之前也曾是繁榮的漁村。最靠近海岸線的是各種的特產精品店,接著是大型的酒店與海鮮餐館,再後面便是一些旅館與民居。小鎮南邊的山腳下坐落的是豪華的商品房與別墅,和那些大酒店一樣都是有錢人住的地方。盡管饑腸轆轆,但三人依然沒有馬上找地方吃飯。此時此刻找個旅館落腳躺一下解決困疺顯然更為重要。離海岸線越遠房租就越便宜,考慮到囊中羞澀,他們一直找到靠近小鎮紅燈區地帶才找到相對經濟實惠的旅館。
穿過主街道,再往裡踏過幾段石板路便是旅館所在。由於是夜晚,兩旁的路燈又有些昏暗,於是那錯落有致的青石板顯得異常美麗,有一種複古的神秘感。
旅館的老板娘慵懶地斜躺在前台裡一張搖椅上,穿著夾指拖鞋的雙腳翹起搭在台面,一邊啃著花生米一邊怡然自樂地看著翡翠台的電視劇。
蔣子奇站在門口死活不肯進去,嚷嚷著要換旅館。錯過這家之後,陸然沒有信心再找到另一家這麽便宜的旅館,於是和易小天湊手湊腳硬是把他架著拖了進去。
看到有人來,老板娘慢悠悠地把雙腳從台面拿下來,手中的花生殼隨手扔進了遠處的垃圾桶,準確度讓易小天他們怎舌。老板娘拍了拍手中的花生屑,若無其事地說道:“租房?單人房一百,雙人房兩百,三人房三百。”
“這麽奇怪的定價方式。為什三間單人房和一間三人房是等價的?我有三百幹嘛不要三間單人房呢。”蔣子奇一向嚴謹的邏輯思維告訴他這個定價很有問題。
老板娘拿出一張單據往台面一拍,滿臉不耐煩道:“愛租不租,想怎麽租自己填去。”說完繼續全神貫注地看電視劇。
蔣子奇剛想發飆,就在破口大罵的瞬間,被陸然死死拉住。陸然小聲勸說道,出門在外,凡事別那麽激動。
易小天拿過單據在上面刷刷地寫上了一間單人房。老板娘接過單據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以一種怪異的眼神審視了三人良久。
陸然終於忍受不了老板娘奇怪眼神,受盡煎熬,苦笑著說:“老板娘你不要用這麽邪惡的眼神望著我們。我們純屬是為了旅遊省錢,絕對沒你想的那回事。也沒有規定三個男人不能住一個單人房呀。”
老板娘收回眼神,嗤之以鼻。
“年紀輕輕的,沒錢學人旅什麽遊?”她咧咧地說著,絲毫也不顧及幾位顧客的面子。
易小天不滿地抱怨道:“有規定沒錢就不能旅遊嗎?我們再怎麽沒錢,還不照樣到了這裡。”
老板娘沒有理睬易小天的反問,只是默默地在單據上寫著什麽,然後慢條斯理地問道:“住多少天?”
蔣子奇不耐煩地道:“五天。真是的,老子要有錢還用住這破旅館嗎?”
老板娘也沒有理睬蔣子奇的不滿,把鑰匙遞給他然後道:“四樓一號房。今晚我再給你們送兩床被子上去。靠海,晚上冷。”
聽了老板娘的話,蔣子奇恍惚地愣了一下,最後還是低聲說了句謝謝。
易小天和陸然相互對望傻眼,心想,南方人脾性都這麽奇怪嗎?!
.
.
他們一覺睡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
如果不是被餓醒,估計還能繼續睡下去。老板娘應該是不知什麽時候來過,因為床上明顯多了兩張被子。 陸然使勁抓著餓得絞痛的肚子向洗手間走去,還不忘回頭向床上的蔣子奇和易小天嚷道:“你們倆趕快起床刷牙,再不出去找東西吃,估計明天我們就得出現在報紙頭條,標題寫著孤島小旅館驚現三條無名死屍。那麽我們將成為史上首批餓死在旅館裡的遊客。”
蔣子奇摸索著爬起來,搖頭道:“這旅館也太恐怖了吧。老板娘竟然隨意進出咱們房間。”
“估計是昨晚忘記鎖門。”易小天也打個哈欠掀開被子,準備穿衣服去刷牙。
“沒鎖門也不能隨便進來呀。”蔣子奇碎罵道。
“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有備用鑰匙也很正常吧。再說這破旅館有鎖和沒鎖有啥區別?進來就進來唄,老板娘也是一片好心給咱們送被子。”陸然不屑一顧地道。
“那也得敲門再進來吧。”蔣子奇一臉嚴肅地說道。他對個人隱私這個事情還是很講究的,究其原因估計是因為高中時期買寫真雜志躲在房間裡偷看,結果被破門而入的母親人贓並獲。從那一刻起,蔣子奇這個三好學生在母親眼裡簡直是斯文掃地、顏面無存。要不是父親攔著,估計母親早就抄起掃把把蔣子奇打個半死了。
蔣子奇起來之後,站在床上跳上跳下,甩著雙手活動筋骨。昨晚三個人擠一張床,也不知道是什麽猥瑣姿勢,今早起來腰酸背痛的。
“以我們昨天的困疺程度,蔣爺你覺得我們能聽到有人敲門嗎?”易小天苦笑道。
蔣子奇看了一下那張凌亂的床,歎了口氣,猥瑣地笑道:“也對。我還是第一次見三人擠一張床也能不省人事地睡到第二天中午的。你說老板娘是不是怕我們亂搞,昨晚才找個借口偷偷來查房呢?”
易小天也覺得三個大男人擠一張床太基情,很有些變態的嫌疑。但苦於囊中羞澀,能有什麽辦法呢,為了省錢只能將就著擠在一起。有錢誰不想當大爺。
易小天走到窗前把窗簾拉上,他覺得做做避嫌措施還是有必要。
洗漱完之後,陸然從洗手間裡哼著歌出來,一邊哼一邊道:“老板娘能好心給你送被子就很不錯了,蔣爺你就別囉裡吧嗦啦,趕快去刷牙洗臉。還有你小天,你昨天見到海的時候不是挺興奮的嗎,等會吃完飯,咱們馬上就到海灘上逛一下,順便看一下比堅尼美女。”
陸然也算是半個南方人,所以對看海並沒有多大的渴望,他就想去看美女。
蔣子奇一看陸然從洗手間出來,馬上搶在易小天的前面閃了進去。當易小天拉好窗簾回過頭來的時候,廁所門已經再次關上,而在床上跳來跳去伸懶腰的人也已經從蔣子奇換成了陸然。
易小天馬上趕上去死踹洗手間的門,大喊道:“馬勒戈壁,你大爺的,蔣爺你趕快開門滾出來。我要爆大。”
“我靠,都饑腸轆轆幾十個小時了,你還能爆大嗎?”蔣子奇繼續若無其事地在裡面洗澡。昨晚躺在床上倒頭就睡,早上起來才想起已經三天沒洗澡。長途跋涉,一路風塵仆仆,又火車又客車又走路又大卡車的,髒得要命。
“讓我先啊。洗澡可以等,大便不能忍啊。”易小天繼續踢著門大喊。
“別踢,別踢,你以為是學校宿舍的大鐵門呀,這門踢壞了要賠的。你又不是急尿,聽過屎可忍尿不可忍不?孔子他老人家說的。既然是屎,那就先忍著吧。”蔣子奇依然稀裡嘩啦地洗著澡,而且還哼起了歌。
.
.
海很大,真的是一望無際的那種。天很藍,像一張看不到邊際隨風鼓起的藍色大染布。海與天在遙不可及的盡頭相交接,已經分不清到底是海洋倒映了天空的蔚藍還是天空盜取了海洋的深邃。海浪翻滾,像是在咆哮呼喚。海浪規律地起伏滾卷而上,在白茫茫的沙灘翻滾出朵朵浪花。海浪過後,孩子們一擁而上,笑哈哈地想要搶到心儀的貝殼。太陽傘下安躺著的遊客,嘴角洋溢著舒適的笑意,偶爾側過臉來看著那群光著腳丫的孩子。海風帶著舒適涼快的水汽從海上而來,吹得岸上的椰樹獵獵作響,然後一路向北方吹去。
易小天快要迷失在分不清天與海的世界裡了。海浪打著節拍像是在呼喚人們投入她的懷抱,於是他就這樣一直往前走,一米,兩米,三米,直到陸然把他拉回來,才猛然發現自己已經走得太遠。
陸然本在沙灘上租了個望遠鏡看美女,結果易小天突然出現在了鏡頭中,而且神情恍惚地往海裡走。
陸然嚇得立馬放下望遠鏡,急急忙忙地衝過去把易小天拉了回來。
“你小子最近精神狀態很不正常啊。水性不好就不要那麽激動,走那麽遠很危險的。”陸然一屁股坐在沙灘上,繼續對著來來往往的比堅尼美女吹口哨。
易小天癱坐擱屁股的沙堆上,從恍惚中回過神來,長舒了口氣。他看著那些性感的美女,竟然升起了莫名的興奮,之前那些奇怪的情緒也都一掃而空。
易小天搖頭苦笑道:“你都看了一下午了,還沒看夠?”
“難得有機會可以光明正大看波濤洶湧的美女,不看白不看。”陸然開始喜歡上這個海灘了,在大學裡對著女生吹口哨會被罵變態,在這裡不但不會被罵還可以換得美女回頭一笑。
易小天很佩服陸然,無論在什麽環境、什麽心情之下,總是能興致盎然地看美女,而且評價得頭頭是道。從認識陸然的那天起,在易小天的印象中,陸然一直都是那麽的輕浮,好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只要是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永遠都不會在乎別人的看法。就好像此時此刻,他興致勃勃地看著周圍的美女,時而還輕浮地吹著口哨,自得其樂,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像個變態淫賊。要不是因為陸然長得人模狗樣, 估計會有人報警吧。
易小天對陸然的色痞行為嗤之以鼻,不屑道:“沒出息。素質,素質,注意素質,我們可是讀書人,別笑得那麽淫賤。”
陸然嬉笑道:“切,男人對美女報以微笑那叫禮貌懂不。而且我哪裡是淫賤了,我這分明是欣賞,欣賞懂不?”
易小天調侃道:“可是我隻讀出了好色二字。對了,怎麽沒有看到蔣爺?”
陸然詭笑著:“蔣爺說光看沒意思。他說想約一下。”
易小天徹底對這兩個釋放天性的家夥無語,攤了攤手,無可奈何地道:“我靠,原來我一直和兩個禽獸在一起玩。”
其實,易小天真的只是單純想來看一下大海而已!
不出一會,蔣子奇垂頭喪氣地跑了回來,歎氣道:“這海灘雖然美女很多,但依然供不應求。男男女女成群結隊,完全沒有出手的機會。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沒勁。”
“你個變態。”易小天已經懶得鄙視蔣子奇。
“你個禽獸。”陸然完全沒想到蔣子奇竟然還有比自己更輕浮的一面。
“真的沒有出手機會,想搭訕帶去開房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你有錢開房嗎?”
“我可以用我的三寸不爛之舌讓女的開房……”
“你這什麽虎狼之詞……”
“人生地不熟,小心仙人跳……”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離譜,猖狂地哈哈大笑。其他們心裡很清楚旅行豔遇什麽的根本不靠譜,只是很享受這種放飛自我的玩笑心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