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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渡心》第六章 出嫁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而我卻很珍惜這幾天的時光,因為這是姐姐最後幾天獨屬於我。終於姐姐出嫁的日子到了。

  姐姐出嫁前夕,舅舅找了關系,早早的給姐姐化了妝,換上了婚紗,以至於姐姐只能坐著。親朋都陪在姐姐身邊跟她說話,防止她睡著,弄亂了妝容。但是在我眼裡看來,這一切就像有意安排的一樣,明明可以在出嫁前的二個小時再化妝就可以的。但是我沒有說什麽,我也陪在姐姐身邊,逗她開心,我認為我會一直這樣的樂觀,可是沒有想到我最後卻破防了。

  凌晨,天還沒有亮,村子的北邊的天空突然被煙花點亮了,接著就聽到了鞭炮的聲音,我知道迎親的車隊在向這邊行進了。家裡這邊開始動了起來,準備迎接迎親的車隊。有鎖大門的,有關屋門的,都準備沾沾姐姐的喜氣,而我卻無動於衷,一直陪著姐姐,看著他們在鬧騰著。我盡可能的跟姐姐呆在一起,珍惜著僅屬於我的情感。

  姐夫也真的是很不容易,深秋的時節,為了能順利迎娶自己的新娘過門,來到屋裡時已經滿頭大汗。看上去很累,但是見到姐姐的那刻,他卻咧著嘴,憨憨地笑了起來,像個孩子。我看著他,又看了看姐姐,這一刻他們的眼裡只有彼此,容不下外界的任何事物。

  家裡面結婚的講究特別多,迎親的人需要進屋吃點心,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是知道老輩人傳下的規矩。新郎新娘會被要求當場求婚,會進行一些結婚的遊戲等用來增加喜慶的氣氛。等一切都結束了,時間也差不多到該起程的時候,而作為出嫁方的姐姐,將由自己的哥哥或弟弟背著送上車。姑姑家是有個哥哥的,哥哥也準備送姐姐出嫁,被我阻攔了,我笑著對哥哥說:哥,我想自己送我姐姐。哥哥看著我笑了笑說:可以,我幫你扶著。就這樣我和哥哥的想法達成一致。

  我來到炕沿邊,看著這坐在炕上的姐姐,我看著她的笑臉,我是真心為她高興。我問她:姐,準備好了嗎?我親自送你。姐姐說:我可很沉的,你行不行,別把我扔了。我們彼此還在開著玩笑。說真的那時的姐姐確實比我要胖,而我就像營養不良一樣,乾瘦的像一陣風都能吹倒似的。我笑著看姐姐說道:小身體潛藏大能量,放心吧!絕對風光的送你走。姐姐笑了笑說,要不試試吧。不行讓哥哥替你。我說:行,試試。姐姐站了起來趴在我後背上,我背著她故意壞她,給她嚇得不輕,我卻沒心沒肺的笑著。其實,我是想用這種方法緩解自己內心的不舍。試了試,確定我沒有問題,姐姐也就同意我送她出嫁了。當有人喊道:吉時到,新娘上轎後,我背起了姐姐,向著迎親的車隊走去。

  如果說哪條路最長,我感覺是送姐姐出嫁這條路。因為整個過程,姐姐的腳不能站地,所以我走的很穩,也很慢,我擔心自己的莽撞給姐姐的幸福抹黑。如果問我哪條路最短,我的回答還是姐姐出嫁這條路。因為我有著說不完的話,可是路程很快走到了盡頭。我背著姐姐,一步步向著迎親車隊走去,姐夫站在車門旁。我悄悄地問姐姐,幸福嗎?姐姐輕輕的嗯了一聲。我又問她:我是不是還可以?她又輕輕的嗯了一聲。我笑了笑,其實我有很多話想說,可是我已經沒有時間了,因為已經到了車隊旁邊。我輕輕的轉身,將姐姐慢慢的放到車裡,整理了下他的婚紗,把一些物品交給她。看著她的笑臉,我的心不受控制的緊緊收縮在了一起,

我不敢再看她,因為眼裡的淚水已經在打轉了。我怕她看到,也怕她不舍。當車門緩緩關閉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心痛,我迅速的跑到一邊,偷偷的哭了起來。後來有人喊我上車,我沒有去,我不想她擔心我,我選擇了拉家電的汽車,我站在車上,目送著她離去的背影。這一刻起,她不再是我一個人的姐姐,他也是姐夫的妻子,是人家的兒媳,將來他還會成為母親。  我站在送嫁妝的車上,眼淚隨車耳畔的風飛向了遠方,我想著這二十幾年姐姐的陪伴,想著姐姐二十幾年的照顧,而以後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車隊緩慢的行進著,我的思緒像是放映機,在兒時到現在,放映著每一幀關於姐姐的畫面。車隊停了下來,姐夫家到了,其實姐夫家與外公家相隔並不是很遠。所有送親的親朋被熱情的迎進屋中,只剩下新郎新娘在外面,因為有人截著大門。我也沒有進去,因為我想多看姐姐幾眼。我就靜靜的站在人群之後,看著姐夫背著姐姐努力的衝擊著阻攔的人群。最終姐夫敗下陣來,有人拿著凳子讓姐姐站一會兒,姐夫說姐姐:你是真沉啊, 要不我就衝過去了。姐姐笑著問姐夫:後悔了?姐夫笑著說:沒有沒有,然後準備掏紅包。商量了半天,決定了紅包大小,姐夫算是順利過關了。就這樣一關關的過,最終姐夫背著姐姐進到了婚房。婚姻最難的時候就算過去了,剩下的再難也不會比這更難了。

  我看著累的倒在炕上的姐夫,倒下的時候還不忘看一眼姐姐,然後憨憨地笑起來,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姐夫平複了一會兒,起身來到了外面,看看接下來的婚禮流程。接下來就是婚慶典禮。只有典禮完畢才算兩個人真正的結婚了,因為典禮上會拜天地,高堂,會有證婚人進行見證。所有的環節結束後,主持人問有沒有人想與新人合影的?可以開始合影了。就這樣姐姐和姐夫站在台上,不少的親朋上去合影。又經過了大約三十分鍾的時間,合影的時間要結束了,姐姐四處張望著,終於看到了我,示意我上去。我也和姐姐,姐夫拍了一張合影。隨著主持人的表演結束,婚禮典禮正式宣告結束。所有親戚朋友前往飯店吃席。

  宴席還沒有結束,我就先走了,看著忙著敬酒的姐姐和姐夫,我沒有打招呼,我不想破壞姐姐高興的心情。我獨自向著外公家走去,想著自己以後的路。手機響了,我看到是同學打來的,我以為是送祝福的,沒想到,我卻收到了不好的消息,我不在這幾天,同學被欺負了。問我什麽時間回去,我大致了解完情況,我告訴同學晚上我肯定到。就這樣送走了姐姐,我沒有在家呆一晚,直接就去了學校,自此開啟了一個人飄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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