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落葉開始陸續凋零,從樹上脫落,北風蕭瑟,旌旗獵獵。
一隊長長的軍卒卻是踩著整齊的步伐往城北行去。先是親軍,然後是戰兵,最後卻是輜重兵,無數的騾馬拖著重重的車子“嘎吱嘎吱”的前行,無數的腳步踏在青磚上的踢踏聲,除此之外整個隊伍卻是再無其他的聲響。
紀連城便是騎著他的戰馬走在了隊伍中,他凝望著遠遠地帥旗,以及旗幟上那龍飛鳳舞地“嶽”字,莫名地卻是感覺眼眶微濕,隨後眼光下移,卻是看到了那個騎在戰馬上的身影,一如曾經的嶽將軍的背影,只是這背影卻是年輕了些許,是了,這次掛帥出征的卻是嶽將軍的兒子。
當紀連城出了城門,卻是莫名回望那城樓,驀地心底卻是響起了唐師的話語。
不,不論你們是勝利歸來還是失敗歸來,當你們披上戰袍拿起刀槍,一路向北,踏上戰場的時候,你們在唐某的心裡就已經是不折不扣的勇士了。
紀連城緊了緊手中的長槍,轉過頭去。
勇士就該對得起自己的名字。紀連城如此對自己低語。
唐師坐在衙門給他的小院裡的桌旁椅子上,安靜地吃著早飯,唐寧也是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默默地吃著早飯。早飯很簡單,不過是白粥、鹹菜而已,但唐師吃得卻很是香甜。
你待會去哪?唐寧打破了沉默,問道。
去衙門咯!唐師訝異地回答,因為他覺得沒必要問這麽淺顯地問題。
然後呢?唐寧追問。
查案那!
不查案行不行?唐寧放下手中的碗筷。
不查案誰給我發俸祿!你嗎?唐師哂笑著答道。
唐寧也是低笑著,複又端起了桌上的碗,拿起了筷子,默然地喝了兩口粥。
若是此去不回呢?唐寧沉聲問道。
唐師沉默不語地放下手中的碗筷。
那便不回罷!唐師沉聲回答。
那個,還有幾個月就過年了,你不如回去幫唐三打打下手,他現在肯定很多事要弄!唐師起了身,朝屋外走去。
哦!唐寧低著頭應道。
喂!唐寧抬起頭看著走到院子裡的唐師,喊道。
唐師停下腳步,回轉身疑惑地看著唐寧。
沒...沒什麽!唐寧朝著唐師擺了擺手。
唐師輕聲笑了笑,朝唐寧擺了擺手,然後轉過身去,離開。
...
一隻小船晃晃悠悠地搖擺在這孤寂冷清的江面之上。
唐師一身粗布衣裳地坐在船艙烏篷之中,江面很闊,雲層很低,些許雨點兒便在這冷寂的北風中飄落,砸在江面上,驚起一番漣漪。
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只是此時卻沒有南飛的大雁,也沒有大雁的叫聲,只有風雨聲。這讓唐師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冷清。
只是當想起宋大人為自己開脫,而保得性命之時,唐師卻是感覺心內稍暖。唐師摸索著從懷中摸出一張紙來,隨後卻是小心翼翼地展開。紙上沒有字,只是兩幅圖而已,一幅圖是一個小人,旁邊是一個小房子,另一幅圖是一個小人沒了頭,旁邊是一個小廟宇。這是他回家之後在桌上看到的,伊人已去,只是在桌上留了張畫著兩幅圖的紙。圖畫的內容也許讓人摸不著頭腦,但唐師懂。
你若活著,我便在家裡等你,你若死去,我便去庵裡守你。
唐師鄭重其事地將紙張疊好,放入懷裡,看著流淌的江水,眼裡有了一絲的笑意。
戴著鬥笠,穿著蓑衣的船夫停下了手中搖著的船櫓,從懷內掏出一把匕首來,目露凶光地,輕手輕腳地往唐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