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師坐在衙門的公案桌後,一臉的生無可戀模樣。
大人,我養的母雞丟了一隻,這旁邊的鄰居就是燉了一隻雞,我看我那丟的雞就是被他們偷了去的。劉姥姥跪在堂下哭訴道。
大人,不是的,我燉的那隻雞是我從集市上買的,不是偷的劉姥姥的雞。旁邊一婦人哭訴道。
這...唐師聽得有些兒犯難了。
那你這是要別人賠你一隻雞?唐師問道。
我那丟的可是一隻好好兒的母雞,每天起碼會下一個蛋的,估計能下蛋一年。劉姥姥伸出兩根手指,倔強地說道。
既然這樣,我只能審一審那雞了。來人啦!帶那隻雞過來。唐師高聲吩咐道。
大人,這怎麽帶啊!都被燉了。衙役遲疑著小聲問道。
帶不過來,你不會端過來嘛!唐師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哦!哦!小的這就去。
人來人往的街上。
咦!你怎麽還在這裡?路人甲。
我不在這裡,那應該在哪裡?車底嘛?路人乙滿臉疑惑。
不是,你沒聽說嘛?
聽說什麽?
小郎君要審雞啦!路人甲小聲說道。
這雞,它是正經雞嗎?路人乙更是有點兒疑惑。
就是普通的下蛋雞,剛被衙役端到衙門了。你確定不去看看,我活了幾十年,第一次聽人說要審雞的,還是一隻燉了的雞。路人甲一臉向往神色。
不跟你說了,我得去看看去。路人甲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誒!等等我,一起,一起。路人乙忙跟在後面叫嚷道。
雞已經被端了過來,火候剛好,小火慢燉,一股濃香卻是直直地往鼻孔裡鑽,沒有加什麽調料,優質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手法。唐師用筷子挑出了雞頭,一番審視,卻已然了然於胸,將雞頭置於陶罐邊上,人卻是回到了公案桌之後的椅子上。
這雞看起來很香。唐師自語道。
大膽刁民。唐師一拍驚堂木。
哦!不是,大膽刁雞。唐師醒悟著改口道。你還不從實招來,你可是劉姥姥養的那隻雞?
什麽?大聲點,我聽不見。唐師厲聲喝道。
堂下圍觀人群有著低低的哄笑聲。
唐師離開椅子走到陶罐前,半蹲下,作傾聽狀。一邊不住的點頭。
劉姥姥,剛才雞已經招供了,它不是你養的雞。唐師和顏悅色地對著劉姥姥說道。
啊!怎麽會呢!劉姥姥一臉地不相信。你莫不是在哄騙老身。
你剛才說你丟的是一隻下蛋母雞?唐師笑問道。
是啊!劉姥姥答道。
可你看這陶罐裡的雞,它分明就是一隻公雞。唐師指著那被挑出來的雞頭上的雞冠說道。
看著那雞頭上大大的雞冠,劉姥姥無言以對。
可能是老身老眼昏花,數錯啦!劉姥姥訕訕道。
雖是個人過失,卻也驚動衙門,而且影響他人,這樣吧!你每天送一個母雞下的蛋給鄰居,連送半個月,退堂!唐師說道。
...
唐師翻看著書架上的一個卷宗。
這牛家村的牛大因犯什麽過失,竟然被判了死刑?唐師朝旁邊一個衙役問道。
回大人,這牛大私下宰殺了一頭耕牛,你知道的,私下屠宰耕牛者,按律當斬。衙役回道。
哦!唐師沉吟道。犯人何在?
就在牢房中。衙役答道。
牛大靜靜地坐在牢房之中。
牛大,縣尉大人有話要問你。衙役高聲喝叫。
牛大卻是回過神來,站起身,拖著腳鏈走到牢門前。
你就是牛大?唐師問道。
確是小的。牛大回答的很是恭敬。
因犯何事被判斬刑。雖然已經知曉,但唐師還是問道。
屠宰耕牛。牛大答道。
為什麽要屠宰耕牛,你不知道私下宰殺耕牛是要被判死刑的嗎?唐師疑惑問道。
知道!可我父親重病臥床,卻隻想吃口牛肉面。
唐師聽完沉吟,吩咐旁邊的衙役去了解實情。
唐師坐在衙門裡頭,很快那個查探的衙役卻是回了來。
回大人,牛大所說俱為實情。衙役回道。
唐師陷入了思索之中。
牛死了,再買就是了,孝心沒了,又哪裡去買。本朝以孝治天下,因孝而致犯法,然情有可原。罪不至死,量刑過重啊!若是因法而法,那法就只是一句句冰冷的條例,只是依令而行,豈不人人皆是形同朽木。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當此春耕之際,牛家村外那二十畝的地,就由牛大去開墾吧!拿紙筆來,我要上書上級部門,改判。唐師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