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峰山腳,一對中年夫妻正在崎嶇的山路上走著,二人似乎一點也不著急,來到一處陰涼處。二人都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
“輝哥,再歇會吧。”
女的回過頭,露出一張清秀乾淨,但帶著濃濃傷感的臉。說著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白嫩的雙手規規矩矩放在大腿上,一看就是沒乾過重活的富家出身。
男的沒有說話,也在邊上坐了下來,微側過頭,溫柔的看著女人俊朗的側臉,眉宇之間,少了淡然沉靜,多了痛楚無奈,山一樣凝結的眉峰,很輕易的顯露了出來。
不知道這二人是遇到了什麽事情,一身的貴氣,卻又一臉的傷感,一身的無奈。
女人環視著四周,群山連綿,草木青碧繁茂。有幽深的古林,也有被當地人視為聖峰的蒼峰山,岩脈起伏疊嶂,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氣。
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右手不自覺的掐了個指訣。
“算出什麽了嗎?”
男人還是一臉溫柔的看著女人,輕聲問道。
女人點了點頭道:“大凶之兆,那個小村莊,不久後一定會有一場滅頂之災。”
“那我們就去那裡吧。”
“可是,”女人欲言又止。
男人抬手,捋了捋女人的秀發。
“沒有可是,我還不知道你,既然看到了,怎麽可能放得下心,而且一個村的災難,要是能給他們化解了,應該也是大功德了吧。”
二人相視一笑,女人將頭埋進了男人懷裡,輕聲說道:“可功德對我們還有什麽用呢。”
村內,賣冰棍的兩小夥指引著眾人來到河邊。
可河面上出奇的平靜,一眼望過去哪裡有什麽屍體。
“你們這兩娃,哪個村的,這種事可不能開玩笑。”
曾長青鐵著臉說道。
“叔,我們說的都是真的,而且我們倆費了好大力才拉上來的,只是已經晚了,又怕暴曬著會變成厲鬼,才又丟進河裡的。”
叫三哥的人忙說道。
“什麽?你們又給丟回了河裡?這都乾的什麽事!”
大夥都相繼議論著說道。
“我們也是害怕,而且在水裡總比暴曬著好啊。”
曾長青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神,講的非常真誠,不大可能是惡作劇,便安排著大夥去下遊繼續尋找。
水性好的幾個人又鑽進了河水之中。
可一番折騰下來,也沒有任何發現。
“村長,怎麽辦,下遊三公裡,我們都找遍了,這河裡可不比池塘內,范圍太廣了,會不會是那兩個孩子在說謊,難不成清水塘真的連接到這河了嗎?!
曾長青點點頭道:“清水塘下有暗河,這個基本可以確定的,接下來要如何找,我也不知道了,實在不行去城裡找個打撈隊來吧。”
此時,林中休息的夫妻二人也來到了小河邊。
二人看著忙忙碌碌的眾人,也猜到了事情的大概原尾。
“輝哥,要不幫幫他們吧。”
女人看著那個已經哭不出聲的婦人,輕聲說道。
說著,也不等男人回復,走到婦人身邊,說道:“大姐,你去找個木盆,三支清香,一把稻草,一隻活雞過來,我能幫你找到孩子屍體。”
婦人傻傻的看著眼前的女人,空洞的眼神中已經沒有半點神采。就這麽癡癡的看著,沒有半點回應。
倒是一邊摻扶著婦人的中年男人來了興趣。看上去應該是這婦人的丈夫,
也就是死去孩子的父親。 “你真的能幫我們嗎?”
“可以,但需要把我需要的東西找過來下。”女人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
“我這就去。”
中年男人說著便轉身一路小跑朝著村內走去。
很快就抱著一個大木盆回到了河邊,盆內放這一捆香,一打黃紙,一隻被捆著腳的雄雞,腋下還夾著一捆稻草。
無計可施的眾人,此時正一人拿著一個冰棍。也都圍了過來,不明白這是準備做啥。
女人沒有理會眾人的眼神,取了一小撮稻草扎了個人形模樣,又點了三根清香分別插於草人的雙肩,以及後背位置。接下來將草人放置於木盆中,又問了孩子的生辰八字。
當孩子父親報出孩子的生八字的時候,女人左手迅速的掐著指訣,歎了口氣,“這八字確實陽壽已盡。”
說罷將指訣印於草人額頭位置。
眾人聽到說陽壽確實已盡,心裡僅存的一點點盼頭也隨之消失。雖然眼前這人大家都不認識,可也沒人去質疑,更沒有人去反駁,因為那僅僅是一點點盼頭。
隨後女人將雄雞抱了過來,解開了它腳上捆著的稻草,輕輕的撫摸著它的羽毛,嘴裡仿佛在輕輕的說著什麽。原本掙扎的大公雞,立馬就安靜了下來,歪著腦袋認真的聽著一般,隨後自己走到了木盆裡面站著,一動也不動。
女人將木盆內的草人取出,放於路邊,再將草人身上的三根清香拔下來插在草人面前的土壤中。
做完這些便示意大夥將盆放到水中去。
眾人看著這一幕,實在想不清這公雞怎麽會這麽聽話。面面相覷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忙腳亂的把木盆抬到了河水中。
木盆因為浮力,在水中慢慢的打著圈,並沒有半點異常。
女人看向男人說道:“大哥,您是孩子的父親,是吧。”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麻煩您大叫孩子三聲孩子的名字吧。
中年男人愣了愣,隨後點了點頭大聲的喊道:“吳三毛,吳三毛,吳三毛。”
隨著三聲響完,木盆停止了轉動,慢慢逆流朝著上遊漂去。
“快跟著這隻盆,它能找到孩子。”
曾長青見狀,猜到了原尾,忙安排著說道。
幾個水性好的人忙又跳入水中,慢慢的跟著木盆朝著遠方遊去。
“不知仙姑如何稱呼,哪裡人士。”
曾長青安排完便來到二人身邊恭敬的問道。
中年男人也忙走了過來,想說點什麽,可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拱了拱手表示感謝。
“鄙人謝輝,路過貴寶地,這是賤內,不是什麽仙姑,只是懂一點岐黃之術,千萬不要這般稱呼。”
見女人為難,男人忙說道。
曾長青忙忙拱了拱手,“原來是謝老哥,感謝二位仗義相助,我是本地的村長,我叫曾長青,這位是出事孩子的父親,吳明魁,不知道接下來需要我們做點什麽。”
“舉手之勞,現在道謝也早了些,希望能幫到忙。您也已經安排妥當了,跟著木盆就可以了,不出意外是可以找到孩子的。”
不等女人開口,謝輝忙又開口說道。
此刻木盆已經漂到了對面的一片草叢中,被水草卡住不動了。
水內的幾個人忙遊了過去,也沒有看到孩子的身影,正準備把木盆搬出草叢。盆內的大公雞,仿佛睡醒一般,咯咯咯的叫了起來。
緊繃著神經的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紛紛退後幾步看著。
可木盆被水草卡住,紋絲不動。
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幾人簡單的商量了下,再次遊過去,將木盆邊上的水草撥開。
隨著一層層的水草被移走,小男孩的屍體慢慢浮出了水面。
幾人都是嘖嘖稱奇,這麽厚的水草,要是沒有這公雞帶路,真的很難找到。隨即高興的喊道:“找到了,找到了。”
很快,小男孩就被抬到了岸邊, 平躺著放在一塊大石頭上,沒有了呼吸,也沒有了心跳。卻面色紅潤,像睡著了一般。
“我苦命的三毛!”
婦人癱坐在地上,眼淚已經流汗了。哭也已經哭不出來了。
“這太奇怪了,水裡面泡了這麽久,肚子一點都沒脹,說明沒有嗆到水。”
“我們在清水塘裡都撈了幾個小時,這裡也折騰了這麽久,從夢雄被救上來到現在,少說也有六個小時了,這孩子卻一點都沒僵硬,是太奇怪了。”
“你們說是不是根本就沒死,只是嗆暈過去了?快去拿個大盆過來,敲敲看,說不定還有救。”
這敲盆救雞的原理,不知道什麽流傳下來的,科學的解釋是通過聲音刺激聽覺神經,從而使其心臟和大腦等器官恢復運行,達到拯救的目的。病急亂投醫時,有時候確實也能收到理想的效果。
“那還等什麽,快去找盆啊。”
“好了,別嚇折騰了。”
曾長青叫停了眾人的議論,轉身看向謝輝夫婦。
吳明魁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說道:仙姑,求求你想想辦法救救小兒,我吳明魁做牛做馬,定當厚報。”
謝輝看了看女人,溫柔的說道:“紅兒,有看出端倪嗎?”
女人又重新掐了個指訣,喃喃自語道:“沒有錯啊,這八字陽壽已盡了。可這孩子三魂七魄隻丟了命魂,到底是什麽護住了他呢。”
“仙姑可還有法子嗎?”
曾長青忙問道。
“您千萬別這麽叫,就叫我饒紅吧。我需要去出事地方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