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薑子詢深夜來到溪萬柳墓前的同一時間,有一個人也正趕往這裡,此刻正站在薑子詢的身後。按照薑子詢的推斷,溪萬柳墓前石碑上殘缺的部分應該是被人故意抹去的,似乎在隱藏什麽。因為據溪小駒回憶,在他很小的時候石碑上的奇異文字還清晰可見,只不過幼小的溪小駒那時還讀不懂那些怪異的文字,雖然時至今日溪小駒也還是沒能參透地下室裡那些用怪異文字書寫的舊書。
沒有人知道石碑上的文字是何時消失的?但可以明確的是,那些文字存在過,又被人偷偷地抹去了。這是一段鮮有人知的故事,若不是溪小駒曾告訴過薑子詢,薑子詢是萬萬想不到來這個地方的,另一個促使薑子詢到此的原因便是柳老爺子所說的“瀅渡”了。
薑子詢並不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直到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神秘的人。薑子詢並未轉過身來,但他憑著心中的猜測,用低沉而緩慢的語氣率先問道:“你從何處來?要往何處去?”。
黑衣人並未立即作答,只是輕輕地咳嗽了幾聲,停頓了很久說:“或許你應該先回頭看看我是誰?”。
薑子詢很詫異地轉過身來,黑衣人緩緩地摘下鬥篷,此刻早晨的朝陽正灑在黑衣人的臉上。就在四目相對之時,薑子詢驚訝的眼神和黑衣人迷茫的眼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薑子詢對眼前的這個人之所以充滿了驚訝的眼神,那是因為他見到了自己費盡心思想要去解救的人,一個和溪小駒一模一樣的人站在了他的面前。不過,薑子詢看到黑衣人迷茫的眼神時,他更加確信了自己內心的猜測。
“你不是溪小駒”薑子詢有些慌張地繼續追問剛才的問題:“你從何處來?要往何處去?”。讓薑子詢也陷入迷茫的是,黑衣人輕聲地回答道:“我從何處來?要往哪裡去?能告訴我是誰嗎?”。
聽到這句話,薑子詢基本明白了,這是一個和溪小駒一模一樣的人,卻不知道自己是誰?從何處來?其實,在溪小駒的內心裡,他在此等待的是一個和“瀅渡”或者“溪萬柳”相關的人,甚至明確一點說,薑子詢在等那個所謂消失了很久的“溪萬柳”。因為薑子詢斷定,眼前的這個墓一定是空的。是的,當薑子詢聽到黑衣人的下一句話時,他的猜測得到了驗證。
黑衣人用手指著自己繼續追問道:“我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我在哪裡!我剛剛從你眼前的這口墓碑前面的墳墓中醒來。”“什麽?你從墳墓中醒來?還出現在了我的身後,難道???”薑子詢更加詫異此時發生的一切了。“這麽說,墓碑是反的?”薑子詢暗自思忖。
面對眼前的這一局面,薑子詢思考一夜的問題似乎有了答案,又似乎沒有任何答案,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溪萬柳的墓不但可能是空的,還可能存在著地下不為人知的秘密,正如圖爾圖描述的溪家老宅的地下室和百年古井之間的秘密通道一般。薑子詢聽完黑衣人的話,定睛往黑衣人的身後一看,才發現黑衣人後面那個尺寸不太大的方形洞口。不用問了,黑衣人是從這個地方爬出來的,薑子詢竟然渾然不知,自己的身後可能一直有一個人在注視著自己。因為溪小駒的所有心思都聚焦在了眼前的石碑上。是的,黑衣人一直都在薑子詢的身後,打從薑子詢點燃第三支煙的時候,黑衣人就已經站在了那裡。
從後來與黑衣人的攀談中,薑子詢才明白這一切,不禁後背發涼,感覺像被鬼魂纏繞了一整夜一般的,
冒了一身的冷汗。此刻,黑衣人仍然眼神木訥地杵在原地,然後就倒地昏死過去。薑子詢來不及繼續探尋溪萬柳墓下的秘密,隻好先將黑衣人帶回了溪家老宅。 暫且不談已經滿頭霧水的薑子詢,圖爾圖其實並不是一個頭腦簡單的人,就在薑子詢出門之後的半小時之後,圖爾圖也趁著夜色匆匆離開了玄武岩書社。與薑子詢不同,圖爾圖更關心方月晴的安危,他之所以裝睡,是有自己的原因的,因為他和方月晴有個約定,而這個約定只能自己去實現。是的,就在方月晴墜入深淵之時,曾大聲地對圖爾圖喊道:“下來救我!”。圖爾圖在萬分緊張的時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但圖爾圖並沒有將這個約定告訴其他人,因為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敢不敢真的進入無底深淵。於是,還是那個深夜,圖爾圖回去整理好了自己全套的潛水裝備,決定再探溪家老宅的百年古井。
好巧不巧,薑子詢將黑衣人帶回溪家老宅的同時,圖爾圖正在那口百年古井前整理潛水裝備。此刻,薑子詢和圖爾圖相視一笑,兩個之前並不太熟悉的人再次達成一致,默契就是這樣在霎那間建立的。當圖爾圖注意到黑衣人的時候,對著薑子詢開玩笑一般說了一句:“看來收獲不小啊!不白搭你一夜無眠啊!”薑子詢苦笑道:“你還是先看看我帶回的這個人吧!”。
可想而知,圖爾圖看到黑衣人的面孔時,起初那真的是徹底懵了,並知曉前因後果,不過很快他就確信這個黑衣人不是溪小駒,因為圖爾圖發現了這個黑衣人手上的圖騰,那是溪小駒沒有的。
薑子詢和圖爾圖安頓好尚在昏迷的黑衣人,坐在堂屋的台階上,看著眼前塌陷的古井,殘破的東廂房陷入了沉默。薑子詢和圖爾圖這面,由於黑衣人的出現,他們似乎找到了揭開謎團的鑰匙,可眼前的這個黑衣人連自己是誰,來自哪裡都不知道,鑰匙似乎是找到了,只可惜目前還只是一個鑰匙片,上面沒有絲毫紋路。
有一種莫名的感覺一直圍繞著薑子詢,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監視著溪家老宅和與溪家老宅有關的所有人。所以,薑子詢和圖爾圖經過慎重的考慮,還是決定把這個黑衣人當成救命稻草,不管他來自何方?因何而來?單憑酷似溪小駒的面容這件事,他們就不得不深挖到底。柳老爺子說的“瀅渡”究竟是不是眼前這個黑衣人?這才是困擾薑子詢和圖爾圖的更大謎團。但在等待黑衣人恢復記憶的同時,有兩個地方還是務必要探明白的,他們還決定帶上這個看似一無所知的黑衣人。
翌日清晨,黑衣人終於醒來,一口氣狂吃了三碗面,方才緩過神來。吃飽喝足後的黑衣人看到薑子詢和圖爾圖迫切的眼神後,竟然慌得站起身來後退了幾步,哆哆嗦嗦,搖手晃腦地說道:“太黑了,那個地方太黑了,我再也不想回去了,你們千萬別再給我埋進去!”。
圖爾圖聽到此話很是著急的追問道:“哪裡?你說的是哪裡?你別害怕,我們不會害你,你也不用回去,沒人會把你埋起來的!”。
薑子詢卻並未多言,只是俯下身去,扶起了黑衣人,帶他去換了溪小駒平日的衣服,這一下真是成了如假包換的溪小駒了。看到換裝梳洗後的黑衣人,薑子詢突然有了一個想法,眼前這個人不正是活脫脫的溪小駒嗎?於是,薑子詢微笑著對黑衣人說:“既然你不知道自己是誰,我們也不能就喊你“哎哎哎”吧?乾脆, 我給你起個名字得了,你覺著怎麽樣?”黑衣人在薑子詢一番善意的幫助後,已經接納了這個陌生人為朋友,畢竟,薑子詢恐怕是他第一個真誠以待的朋友了,於是欣然接受了建議,高興的問道:“那我叫什麽?”。
薑子詢眼珠一轉,微笑的說道:“我們現在遇到了一些謎團,或許你就是那個天降的貴人,就叫你“瀅小駒”如何?”黑衣人覺著這個名字還不錯,便欣然接受了。
“瀅小駒”這個名字的由來,或許是薑子詢的無意之舉,但薑子詢做夢也不會想到,正是“瀅小駒”這個名字給另一個世界的溪小駒造成了巨大的困擾。其實,起初薑子詢的意圖很簡單,他想用“瀅小駒”這個名字引出“瀅渡”。不過從此刻開始溪家老宅恐怕要變成“瀅家老宅”才更妥當了。
瀅小駒自從有了名字之後顯然脫胎換骨了一般,薑子詢逐漸發現,瀅小駒其實是個很健談的人,這個世界似乎對他來說很新鮮,總是問不完的問題,他也急迫的想知道這個世界的一切。這更加讓薑子詢認為,“瀅小駒”可能來自於一個不同的世界,而通往這個世界的入口在哪裡呢?
後來的兩天中,現在的“瀅小駒”雖然忘記了自己的過往,但不斷提及那個無比黑暗的地方。據“瀅小駒”說,那是一個沒有絲毫光亮的地方,他在黑暗中不知道攀爬了多久,才終於在一個深夜逃出了黑暗,出現在薑子詢的背後。這讓薑子詢更加堅信了自己溪萬柳之墓的種種猜測。不過奇怪的是,墓碑為何是反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