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是人格分裂什麽的?”
“不。”
“或者一體兩面?”
“不。”
“那會不會”
“不!”
“我的精神身體上沒有任何的問題。”
“你能不能好好跟上我,我們馬上就到了。”
一路上經過無赦不懈的騷擾,他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樂樂她,拿自己沒辦法,對方惱怒的表情和捏緊的拳頭無不表現著心中的不耐。
就算自己都煩了她一路了,她充其量也只是語氣衝了一點。
也就僅是這樣。
無赦摸索著下巴思索著緣由,他實在想不出來是因為什麽。
眼見無赦不再吱聲,樂樂長出一口氣,調整心態,繼續帶著無赦下滑。
無赦的腋下緊緊的勒著兩根邊框,被樂樂提溜著一點點的在崖壁上下滑。
至於原因嗎,因為當時他很抗拒第一次下山崖的方式,堅決不從,然後就被樂樂拿籃筐套住了。
現在籃子的底部在他胸前籃子的提手位置則在樂樂的手中,把籃子當成了安全帶使。
也是在樂樂的再三保證下,無赦才顫顫巍巍的被掛起來的。
也是因為這樣,他才話那麽多的,沒辦法,害怕嘛,這要是掉下去摔成肉泥怎整。
下崖的動作說快也不快,畢竟帶著無赦這個拖累樂樂不敢太過迅猛只能一點一點的向下。
盡管如此,她提著的累贅還是時不時誒呦誒呦的,一會手麻了,一會勒得疼,非要找個落腳點停一下歇一歇。
就這樣耗費了小半個小時,才算是成功回到了地面。
落地的瞬間無赦就軟了下去,虧他反應快及時的補救了一番才免於直接跪在地上,就是他現在的姿勢也不太好看。
樂樂掃一眼快要跪地的無赦,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幾度,然後在無赦轉頭看她的時候就消散了。
無赦站起身來若無其事的拍了拍腿上的塵土。
“接下來走哪?”
樂樂眯眼看了看一旁的樹影,受日頭的影響,地上的樹影在一點一點的朝著兩人這邊挪動。
樂樂指著地上的影子示意無赦看去。
“馬上了,等它到我們腳底就可以出發了。”
“一步就到,不用走。”
“一步就到?”
無赦心中一驚,他蹲下身子看著遠處到倒映著的樹影,心底驚疑不定。
‘這玩意這麽高科技的?’
“那我們就在這乾等著?”
“是的。”樂樂點了點頭:“一天三趟,這是第二趟,錯過了就只能再等下次影子轉過來了。”
“哦。”
無赦懂了,合著這玩意是異世界列車時刻表啊。
等待的時間是枯燥無味的,無赦閑的只能坐在地上掘土玩,他發現這裡的土都跟平常的不一樣。
黑褐色的土地,營養價值極高,無赦就親眼見到不到十分鍾時間從他屁股下面的土裡冒出一個綠油油的根莖葉芽,頂的他一個激靈,他跳開之後,那玩意沒一會就長了十厘米、
他指著葉芽給樂樂看的時候,發現樂樂對那玩意的反應是見怪不怪。
無赦覺得這在這裡是正常現象,也就沒問,想著等到了目的地問那個老頭就行。
樂樂也只是面上看著見怪不怪,實際上心底跟見了鬼一樣。
雖然空天之鯨身上很容易生長動植物,但是也從沒長這麽快的,
很短的時間之內直接從種子跳步到幼苗階段,就跟受到強效影響一樣。 樂樂斜了一眼無赦,他覺得緣由還是在無赦的身上,但是為什麽會突然這樣。
樂樂想著想著就皺起了眉,她記起來了在那植物生長的前一分鍾,她看到正在研究土的無赦突然心虛的回望了一下自己。
難不成那時候他幹啥了?
樂樂想到了那株植物冒出來的位置,加上無赦突然轉頭心虛的神情,她的心中有了一絲絲的猜測。
接下來就需要驗證一下了。
樂樂緊緊的捏著鼻子向後挪動了幾步嫌棄的看著無赦。
“你放屁了?”
“沒有,怎麽可能,你別胡說。”
看著無赦一句三否認,樂樂確認了自己的猜測,她又退了幾步。
“行吧,沒有就沒有,影子來了,走吧。”
“啥?”
無赦還保持著回望的姿態,他話還沒說完就發現自己的視野突然之間變灰了,就像是自己的眼睛開了灰白色調的特效一樣,視野裡的一切東西都蒙上了一層灰色的陰霾。
突然之間,他感覺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無赦受驚的手一縮,掙脫了開來。
然後他看著樂樂疑惑的神情又訕笑著把手送了回去。
樂樂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做了個拉鏈的手勢,示意無赦噤聲。
無赦了然,也比了個ok的手勢。
收到無赦的應答之後,樂樂點了點頭。
她像是遊魚入水一樣筆直的向著腳下蒙了一層灰幕的土地撲去,無赦被她帶的一個踉蹌背朝著地面就摔了下去。
被拽著的無赦緊張的閉上眼睛,然而過了許久也沒有撞擊的觸感傳來,反倒有一種泡在浴缸中的感覺。
他試探的睜開眼睛,入眼的一幕讓他睜大了雙眼。
他發現自己在深入地下,因為他看到了頭上的草莖,不止身上,還有身下。
他看著密密麻麻從自己身上穿過的草莖緩了半響才反應過來,不是自己被草莖穿透了,而是自己在穿透草莖
他就像無視了碰撞一樣筆直的穿過了濃密的莖葉。
反應過來的無赦轉頭看著拖拽著自己下沉的樂樂,用手戳了戳對方。
樂樂停止了遊動,她回頭看著無赦,人性化的歪了歪腦袋。
無赦嘿嘿一笑遞出了指了指自己被抓著的胳膊,遞出了另一隻手臂,示意她抓這隻。
他另一隻胳膊被拽的生疼,樂樂是拉著自己一隻手拖著自己下來的,他感覺時間再久一點自己的胳膊就被掰過去回不來了,所以想讓她拉另一隻。
樂樂無語的白了他一眼,先是拉住了無赦遞過來的手,然後才放開了另一隻手臂,無赦活動活動了肩關節,發現沒有問題之後給她比了個ok的手勢,示意她繼續。
下墜的瞬間,無赦就開始後悔了。
之前倒著看草莖不斷從自己胸口冒出,感覺還挺有意思,這下轉了視野。
變成了自己迎頭撞向那密密麻麻的根系,而且那根系很深,一直在向下蔓,都不知道終點在哪裡。
無赦看著視野裡那灰黑色的巨大根系,那玩意少說都有五米粗了,無赦從它體內穿透的時候都能看到裡面液體的流動。
像這樣的根系這裡還存在的很多,而且這還不是最粗的,隨著他們越下, 根系就越粗,但是數量卻是在逐漸的變少。
就好像上面所有的根系都是從一個主乾道上分離出來的。
無赦不敢想象如果分支根系都這樣,那主根系會有多粗壯。
無赦就這樣看著自己在灰色的世界裡穿過一道又一道的根系。
終於在某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停止了前進。
但是周遭還是已經熟悉的根系,沒有別的東西。
他疑惑的看了看樂樂,樂樂面色複雜的搖了搖頭,松開了拉著無赦的手。
隨著樂樂松手,無赦感覺視野裡的灰色開始漸漸回暖,身上那股玄之又玄穿透感也沒了。
他甚至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失去了浮力一樣,在慢慢下沉。
他疑惑的看著樂樂,直到視野裡不存在對方的視野。
這時候他突兀的發現自己的身下有了亮光,那光亮就在自己腳底,還在不斷擴大。
無赦低頭看著那散發著瑩瑩亮光的洞口,他想到了樂樂那複雜的表情。
“所以,只有我能進?”
他這樣想著,不受控制的慢慢沉了下去。
很快,就消失在光點內部。
……
樂樂靜靜在站在原地,剛剛無赦當著她的面消失了。
一點先兆都沒有的消失了。
雖然對這一切早有預料,但是這樣的場面出現在自己面前,她一時間還是無法接受。
懷揣著沉重的心情,樂樂出現在了崖壁之下,她看著那無赦屁股下面長出的幼苗。
糾結片刻的她還是伸出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