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的村落,牧童無赦正優哉遊哉的靠在黃牛的背上刷著手機,不停的跟人聊著天。
不時的有人冒出來跟他打著招呼。
“呦,無赦,玩著呢?”
“是啊,大叔。”
“好玩嗎,你說的這個?”
“還好吧,大叔你要試試嗎?”
說著無赦就遞出了手中的手機,看著無赦遞出的手機對方卻是連連擺手。
“不了,不了,年紀大了,玩不了了。”
“好吧。”
無赦收回了手機繼續沉迷在聊天的空擋,身下的老黃牛悠悠的吃草,帶著他遠離了剛剛的遊人。
走著走著一人一牛就走到了電線杆底下,微風吹過,無赦感覺很愜意,他拍了拍坐下的黃牛讓他放自己下來。
站在曠野之上無赦背靠著電線杆感受著那熱乎乎的溫度又開始了自己的網絡聊天。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突覺無趣的他退出了聊天界面,突然他看到一個特別的聊天頁面在不停的閃著紅點。
強迫症的他點開了那個聊天界面,界面灰灰暗暗,頭像也是晦澀不明,無赦皺著眉頭點開了對方的頭像,很熟悉,又很陌生。
熟悉是因為以前玩的很好,陌生是因為已經很久不聊天了,無赦皺了皺眉,他下意識的想要關閉這個聊天界面。
但是在關閉頁面之前他看到了對方發來的消息,是一張張的圖片。
而且最詭異的是,他發現自己居然還給對方回復了消息,但是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回復過對方。
他開始逐個的翻找自己的記錄,他發現對方一共給自己發了五張照片,但是照片內容與說的話完全不搭邊。
‘你覺得這個牛怎麽樣?’然後附上一張草地上有三四隻羊的照片,但是他的回復卻是:‘挺好的’
‘你覺得這個照片拍的怎麽樣’然後是一張放牛孩子的照片,他的回復還是,‘挺好的’
陸陸續續還有三張,分別是一個房子有孩子玩耍,一個平原有人躺在地上,以及一個電線杆有牛吃草。
無論對方發什麽,無赦的聊天窗口回復都是挺好的,就像是隻回復這一個字一樣。
無赦看著自己不變的回復隻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發冷,這,絕不是他。
他開始慌亂的向前翻著聊天記錄試圖找到自己跟對方最早的聊天。
然而他撥弄了一半會還是撥弄不上去,這時他才發現在最上頭有著清晰的一行提示。
‘您已成功添加對方為好友,你們可以聊天了。’
上面的時間是,剛剛。
看到顯示時間的無赦頭皮發麻,渾身雞皮疙瘩驟起,他感覺自己整個人從頭涼到了腳。
剛剛,也就是說,他在跟別人聊天的時候這個帳號也在跟自己聊天。
自己還回復了。
無赦感覺自己悶的慌,身體在不斷麻木,他慌張的試圖關閉聊天頁面卻發現頁面開始自己抖動起來,聊天記錄開始自行滑動,很快就停留在了第一張圖片上。
無赦心頭大驚,他試圖閉上眼睛或者展開視線結果卻發現自己什麽也做不到,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聊天記錄上的圖片被點開,放大。
還是那三張羊的灰白照片,沒有絲毫變化,無赦的心中剛剛松了一口氣就發現在圖片的角落裡突然出現一個紅色的身影。
也就是在他發現紅色身影的下一刻他就發現自己恢復了行動力,反應過來的他抬手就給手機扔了出去。
迅速起身的他一抬頭就看見了飄在頭頂的紅色衣服。
心神大驚的他腦子一片空白。
“嘿,小子你沒事吧。”
“啊。”無赦木訥的回頭看著招呼自己的陌生人。
“啊什麽啊,你突然站在不走了,我怕你出問題就叫住你了,你沒事吧。”
聽著那人關切的聲音,無赦感覺剛剛的一切就像是夢幻,他點了點頭。
“沒事。”
“沒事就好,我還以為”
那人關切的開口,但是話還沒說完他就先像是掰碎的黃瓜一樣攔腰斷開,四散的血跡噴了無赦一臉。
無赦愣愣的看著出現在那人身後的紅色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下一瞬紅色的人影朝著無赦撲去。
“鏘,鏘”兩聲,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兩個道士出現在紅色人影的身後一齊用力把紅影拽離了無赦的身邊。
“快走啊。”
兩人大聲的呼喊,無赦愣愣的回神,不等他跑路,他就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勾住紅影的武器已經斷開,下一刻更多的人影撲了上去。
也就是這時,無赦發現了不對勁,他感知到了自己的身體,他正側躺著環抱胸前睡覺,但是他現在感覺自己心臟在放電,心跳在加快,渾身像是電流過去一樣麻木,他咬著牙想要伸開手臂。
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一點也動不了,他已經明顯感覺到絕望了。
就在他焦急萬分的時候,他想起來出來工作時候爺爺教過自己的,讓沒事就念六字真言。
他想著,他念了,也就在他喊出來的那一刻,瞬移在他面門上的紅影消失了。
緊接著無赦也醒了過來,他驚疑不定的看著床位,他撫摸著強烈的心跳和發麻的手臂。
剛剛他,差點在夢裡死了。
想到這裡的無赦面容扭曲,他直愣愣的又以原本的姿勢躺了回去。
他回憶著自己的夢境,試圖將它再續回去。
他不服,為什麽這玩意要來找他,他要找到她,吃了她,吃了它,吃了它!!!!!!!
連續的翻轉了好幾個姿勢,無赦還是沒有睡過去,每當他就要進入夢境的時候他就夢到一個漆黑的棍子。
那棍子直直的朝著自己的面門打去,無赦直接就醒了。
就這樣無赦僵持了少說一個小時才在不甘與怨憤中睡去。
……
柳如絲逃也似的離開之後,一刻不停歇的找到了秦明的辦公室,顧不得形象的她一腳就踹開了大門。
屋子裡的秦明正慢悠悠的給自己泡茶,他提著壺柄傾斜著倒著茶水,看著泛黃的茶水精準無誤的進入杯中,灌滿茶杯。
秦明一臉的滿足,這是他為數不多的享受時刻,是他逝去的青春,是他回不去的年少光景,是仗義執劍少年語的青蔥歲月,是。
就在他懷戀自己年少之時,他的耳邊傳來一聲巨響,循聲望去的他一眼就看到了倒下的大門以及大門倒下之後還保持著踢擊姿態的柳如絲。
柳如絲踩著大門進來,她看著茶流滿地還在往下倒茶的秦明皺了皺眉,她走到秦明的辦公桌前敲了敲桌子。
“傻了?”
反應過來的秦明看著這個昔日的老領導嘿嘿一笑,連忙拉過凳子請她坐下再倒了一杯七分滿的茶水捧著遞給對方。
“領導,喝茶。”
“切。”
此時的柳如絲一改在無赦面前溫柔的形象,她毫無形象的坐在凳子上,接過秦明帶來的茶水呼嚕嚕的喝了兩口,然後偏頭淬了兩口茶葉沫子。
做完這一切的她隨意的擦了擦嘴將自己的雙腿搭在秦明的辦公桌上,她隔著辦公桌看著腳縫裡的秦明。
“說吧,那個人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你別擱著給我裝傻充楞,我看過了,那個人的入職流程已經開始了,但是那種精神極度不穩定的和個體,你要把他吸納進團體,你,給我個理由。”
“說吧,到底怎麽個事。”
柳如絲嚴肅的看著秦明,今天,她必須得到一個答案,那種瘋子,怎麽能加入這裡,尤其是自己將來還要跟讓他們打交道。
聽到柳如絲的質問, 秦明心下一松,他還以為是東窗事發了,有人跑歸來調查搶功勞來了,所以下面報告有人來的時候他連是誰問都不問就跑開了。
結果是這個原因,那一切都好說了。
想到這裡秦明嘿嘿一笑,他左看右看四顧無人,將自己的腦袋湊了過去同時示意柳如絲附耳過去。
柳如絲皺著眉頭也湊了過去,聽完秦明在自己耳邊說的話,她驚奇的看著秦明。
“真的假的?沒有一點痕跡。”
“體檢完不就知道了。”
秦明堅定的看著柳如絲,事實上他也在賭,如果那個猜測為真,別說是個智障,他就是個魔王,他今天也得是沿江市的無上大恩客。
要是猜測為假,呵。
迎著秦明堅毅的目光,柳如絲猶豫了片刻,如果真如他所說的那樣,那,也不是不行,反正這個世界上瘋子已經夠多了,也不差這一個,大不了自己以後少跟他接觸好了。
“行。”
就在兩人達成共識之際,又有人踩著門進來了,進來的對方死死的低著頭,看也不看柳如絲,只是徑直走到秦明面前給出了手裡的紙條。
“老板,新的變化。”
“嗯,下去吧”
秦明隨意的揮了揮手解放了部下,然後招呼柳如絲一起看新發的報告。
看完的兩人面面相覷,良久,秦明沉默的開口。
“看樣子體檢項目得新增一項精神檢測了。”
柳如絲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理當如此”
“唉,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