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前,一個普通且平常的周五,大約是晚上十一點鍾,荊執理接到了來自刑警同事侯俊瑋的來電,內容是在內陽區的一間公寓裡,發現了一具男屍。死者是一位醫科學院的教授,名叫顧東華,五十四歲,根據現場反饋回來的消息,死者的發福的屍體被切得七零八落,就像是小孩沒有收拾的玩具一樣,分散在了房間的各個角落。
當聽到顧東華這個名字後,荊執理的思考完全停住了,完全沒有在聽電話另一邊侯刑警在滔滔不絕地說著現場的血腥慘狀,
荊執理作為術式者是教會的一員,但是在日常生活中,他的職業是一名刑警。
與同事結束交談後,荊執理立即翻動通訊錄,撥通了蓮姐的電話,他需要立即匯報這一起案件。
案件的死者顧東華是一名術式者,而且是一名資歷深厚的術式者,是術式研究院的成員之一,他研究的方向是再生的術式。
這裡所謂的再生,並不是死而複生。而是對被“柩化”的術式者施以再生。
所謂“柩化”,就是術式者被靈侵蝕的具體表現。
靈的本身是眾神死後的怨念,術式者在運用術式的同時,身體其實也在吸收著眾神的詛咒。
與“靈”本身所包含的負能量相抗衡的,就是術式者自身的理智。擁有更強大理智的術式者,便可以運轉更大量的靈,施展更強大的術式,反之,自身的理智沒有辦法承受靈所帶來的負面要素,那麽也就沒有辦法驅動更多的靈了。
而如果理智不夠的情況強行驅動靈的話,就會有被靈反噬的後果,這就是“柩化”。
柩化的術式者就像是時間被停止了一樣,身體沒有任何生理特征,既不會成長,也不會衰老,但同時也不會死亡。
就像從一個人類變成了一個人偶一樣。
著一些被柩化的術式者,都被統一送到了研究院的密室裡面存放著,到目前為止,由於柩化被封存起來的術式者有超過六百人。
負責保存柩化的術式者,並且研究如何破解這種局面,便是研究院成員顧東華的工作。而如今,他卻已經變成了屍體。
“不是吧,怎麽可能,顧東華那老家夥竟然被殺了?如果死亡時間是昨晚的話,那殺死他的人可能不是一個掌握術式的人。但是以顧教授的能力,普通人不可能隻拿刀就能將他殺死的,傷口只有刀傷嗎?毒殺或者槍殺的可能性有嗎?”電話那頭傳來蓮姐驚訝的聲音,聽完荊執理的述說案情後,蓮姐問道。
作為教會的總會長,蓮姐在這座城市布滿了一般人無法察覺到的術式印記,包括術士者,這些印記時時刻刻再監視著這座城市裡面靈的動向,只要城市有人施展術式,那麽靈的波動即刻就會被這些術式印記察覺。靠這些印記,蓮姐能夠清晰地知曉城裡的哪個角落,是誰,在施展什麽樣的術式。
在感知型的術式者裡面,就算放眼全世界,蓮姐也是最頂尖地那一批術式者,印記出現疏忽這種事情出現的機率,應該是少之又少。
“確實是只有刀傷,並且致命傷就是刀傷。”荊執理回想了以下剛剛侯刑警說的畫,回答道。
“先不說為什麽要殺死顧教授,能不用術式就殺死顧教授的人,到底存不存在都還是個問題。這可真的是要好好調查一番了。”蓮姐恢復原本平靜地語氣。
“要殺死顧教授,恐怕閑落英也無法輕易得手。”荊執理說到。
“沒錯,
如果顧東華那老家夥沒有提前知道閑落英的殺手鐧。但他可是對閑落英的手法了如指掌,兩人如果真的對上,閑落英恐怕無從下手。但是在外人來看可就不一定了,想必現在研究院的人已經盯上了閑落英了。” “只不過是研究院的學者而已,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你可千萬不要小看研究院的人,還有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研究院裡面出來的。”蓮姐冷笑道。
“說的也是,也就是說犯人是比閑落英刀法更強的人。”荊執理苦笑了一聲。
“沒錯。而且對方很可能是術式者,只不過在殺人的時候沒有使用術式而已,或者說根本就不需要啟動術式就已經結束了顧東華的生命。”
“這樣的人物現在有多少個呢?”
“很遺憾,雖然我很想立即鎖定目標,但是據我了解,這樣的人物幾乎是不存在的,像閑落英那樣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鍛煉殺人技巧的人,現今社會哪裡還有這種人。”
“機關的殘余呢?”
“機關已經被清掃乾淨了,這是可以肯定的事實。 ”
“好吧,對了,有一件事值得關注,顧東華的兒子消失了。”荊執理把話題轉向了另一邊。
“顧明麽?是被凶手帶走了嗎?現場沒有留下什麽痕跡嗎?”
顧明是顧東華的兒子,今年十七歲,由於一場交通事故導致下半身癱瘓,十根手指有六根也在那場車禍中毀掉。自那時候起,顧明就休學在家,由顧東華在家照顧他。
繼承了術式者血緣的顧明,自小在術式方面就有出色的表現,在年少的時候就掌握別人甚至需要窮極一生才能學會的術式。
“沒有發現,但是有一個疑點。在顧東華的家裡面,刑警同事們發現了兩對男人碼數的拖鞋,而且是不同碼數,一對是42碼,一對是44碼。”
“嗯?難道說。”蓮姐意味深長的發出聲音。
“我和你想的一樣,如果顧明終日癱瘓在床,應該是不需要拖鞋這種東西才是。”
“不過到目前為止我都沒有聽聞過能夠治療癱瘓的術式。不過顧東華的話,確實是有這種可能性。”
“所以顧明的消失就很可疑了。”
“執理,從現在起教會要介入這個案件了。你繼續以刑警的身份調查這起案件,看能不能從普通刑偵的角度找到一些蛛絲馬跡,而我要去研究院一趟,我想要了解顧東華那家夥研究的筆記或者進度,或許真的有現時還沒有公開的東西存在。”
“需要讓閑落英做點什麽嗎?”
“最好什麽都不用做吧。”
“了解。”說完後,荊執理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