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維爾城。
特維爾家族府邸。
“你怎麽過來了?”
瑪麗剛回到自己的住所,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看你最近總往高山鎮跑,我也按捺不住不住了,過來走動下。”
說話的聲音有些嘶啞,“怎麽,北境有動靜了?”
“確實是有些動靜,有個召喚師的魔寵跑到高山鎮去了,但現在已經解決。”
瑪麗將自己的“拐杖”放到一旁,坐了下來,笑道,“伯爵大人怎麽不坐,我們可都是老骨頭了,站著多累。”
“累?我倒是會累,你可不會!”
嘶啞聲音的主人也笑道,轉過了身來。
羅麗莎伯爵,這位寡居多年的老婦人臉上已經布滿了歲月的痕跡,眼神銳利,仿佛能洞察人心。
但此刻,她就如一個普通老人般,帶著羨慕的神色感歎道,“堂堂六階煉金師的瑪麗怎麽會累,若是取消偽裝的話,你的樣子應該就如當年那般年輕吧?”
“不,魔法並不是永生,沒人能夠青春永駐。”
一頭銀發的瑪麗搖搖頭,看向不遠處的老婦人,整個西北行省的主宰者。
想當年,自己剛到奧維爾城時,女伯爵還只是一個小姑娘罷了。
現在卻已頭髮花白,所有白發被整齊的梳在腦後,就像其為人,一絲不苟,眼裡滲不得一絲沙子。
“是嗎?”
提到魔法,女伯爵的眼神變了。
語氣也帶了些嘲諷,她挑了挑眉,開口道,“也就是說,羅利塔再怎麽追尋魔法,也總會有逝去的一天,真是可笑!當初特維爾家族的繼承人,西北行省的主宰者,廢了那麽大勁,拋棄女友和未出生的兒子,甚至還牽連父母,隻為超凡,卻仍然跑不過時間!”
這一刻,老婦人的嘴角掛著濃濃的譏諷。
對此,瑪麗也只能無奈搖頭,沉默不語。
這是事實。
當年這事,羅利塔處理的可謂是一塌糊塗。
而且其所作所為確實過分,不然堂堂女伯爵也不至於提到這個名字,就如此失態。
此時,羅麗莎的眼神中已經滿是憤恨,根本壓抑不住情緒,咬牙道,
“他的兒子也像他,沒有絲毫的感恩之心,我全心全意撫養長大,百依百順,處處呵護,結果才過成人禮,就開始裝瘋作傻,隻為有理由光明正大的離開奧維爾城,根本不曾思考過我的感受,說走就走!說到底,終究還是抵不住超凡力量的誘惑罷了!哼!女神之血!不愧是羅利塔搞出來的東西,誘惑確實大,而且也足夠邪門,他的兒子全部吸收了,孫子也全部吸收!反觀他弟弟那一脈,沒有一個能夠堅持三個呼吸,更別提什麽吸收!”
“可是,再怎麽說,格倫終究是無辜的,羅利塔和羅斯福背棄了你,可格倫什麽都不知道。”
瑪麗忍不住道,她在跟格倫一番接觸下來,是真心覺得格倫是一個好孩子,另一個煉金分支的天才。
“沒有人是無辜的!”
對此,羅麗莎冷笑一聲,冷漠道,“兒子在前,孫子還用看嗎?我被欺騙了兩次,還要去賭第三次?何況,格倫·特維爾還不是純粹的家族血脈,羅斯福既然敢把他的兒子送回來,我自然也敢殺,當時沒有直接動手,而是拿去喂野狼,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了!”
瑪麗沉默了。
格外開恩嗎?
算是吧。
雪鳥的存在,女伯爵是知道的。
當年,羅利塔身為西北行省的繼承人,為了成為超凡,與伊利奧聯邦派來的使者發生了矛盾,甚至直接動手,擊殺了使者。
好在伊利奧聯邦是由多個勢力組成,不算齊心,事情才算是被壓了下來。
代價是羅利塔拋棄女友和兒子,騎乘著雪鳥,遠遁到了遙遠的魔法師聚集地,知識之都德斐納。
當然,最後雪鳥又回來了,負責守衛奧維爾城。
“當年,如果不是羅艾琳接受了我和孩子,迎娶了我,替他的哥哥擦乾淨了屁股,你覺得我會如何?”
羅麗莎坐到了椅子上,冷冷道。
“可能會死。”
瑪麗心想,羅麗莎的家族在西北行省勉強也算個大家族。
未婚先孕,這在貴族之中是個大醜聞,一旦被發現,家族為了包住面子,羅麗莎恐怕性命難保。
這麽一看,羅艾琳確實是個足夠善良的人。
不但毫無芥蒂的接受了兄長留下的爛攤子,迎娶了羅麗莎,而且還讓兄長的孩子健康長大,視若己出,甚至立為了繼承人。
想著這些當年的隱情,瑪麗歎息一聲。
她也是來到西北行省後,才知道事情如此複雜。
因此,為了替羅利塔贖罪,她扶持羅麗莎成為了女伯爵,並尊重其的所有決定。
“其實,羅斯福不知道的是,就算他不裝瘋,奧維爾城也不會交給他。”
這時,女伯爵突然冷冷道,“整個西北行省,繼承人只會是羅艾琳的後人,羅斯福他們都不配!”
“那你又為何對羅斯福……”
“那麽好?”
女伯爵自嘲一笑,“我原本想讓他也感受下我當初那種被拋棄的感覺!畢竟羅利塔已經跑了, 那自然只能讓他的兒子來償還!我平時為何對羅斯福百依百順,隻為在關鍵時刻拋棄他,讓他好好感受下那種能逼瘋人的反差感,結果……”
羅麗莎嘲諷道,“只能說不愧是羅利塔的兒子。”
誰也沒想到,羅斯福竟然半路跑了。
“可他也是你的兒子。”
看著面露憎惡之色的羅麗莎,瑪麗忍不住說道。
女伯爵冷哼一聲,懶得多說。
在她被拋棄的那一刻,羅利塔和腹中的孩子,便已經是個死人了。
她只會覺得惡心!
若不是羅艾琳極力要求,羅斯福絕對不可能活著長大。
“所以,這就是你這些年對格倫的堂弟,羅拉斯特別優待的原因嗎……”
瑪麗歎息一聲。
“當然!”
“好吧。”
瑪麗無奈的搖搖頭,“可你為何篤定羅斯福是裝瘋?就不能是因為吸收女神之血出現意外?羅利塔當初跟我說過,並不排除這種可能。”
瑪麗忍住不問道。
“因為羅斯福在離開之前,給我留下了一張紙條。”
羅麗莎閉上了眼睛,“他說自己知道了一切的真諦,必須遠行,西北行省只會成為他的囚籠。”
“囚籠?一切的真諦?”
瑪麗聽的一愣,隨後皺眉道,“我倒是聽說過煉金的真諦!當初,羅利塔曾在我面前提了一嘴,不久之後,他便成功晉級了九階煉金師,成為了著名的藥劑師,疾病的克星,煉金藥劑的革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