揪出內鬼,迫在眉睫。
上次延安領導來滬,雖然暫時緩解了火車站的抓捕,但是內鬼不除,仍然時時處於暴露的風險之中。
王長庚之所以不著急,因為他手裡有牌,只要有內鬼持續為他提供情報,即使失利一兩次,他還是有機會挽回敗局。
怎樣揪出內鬼,秘密地除掉,又能不引起王長庚的懷疑呢?
“我想利用這個內鬼揪出延安方面的內鬼,我們來一次放長線,釣大魚。”顧俊傑跟嚴志華說。
“這個想法很好,但是怎樣才能做到呢?”嚴志華問道。
“是呀,怎樣做才能收到預期的效果呢?”顧俊傑陷入沉思。
一段時間過去,顧俊傑高興地說道:“我想到一個辦法,你看這樣行不行?”
“我倒是很想聽聽。”嚴志華笑道。
“首先,我把王長庚的筆跡拍出照片,連同你上次拍出的那張照片一起洗出來。”
“就是那張傳遞情報給王長庚的筆跡嗎?”
“是的。”
“有了這兩份筆跡,我們每隔兩小時去打開信箱對照信封上的筆跡查找對應的信件。”
“這好辦,王長庚那邊應該是在離軍統上海站最近的那個信箱,到時我們想想辦法配一把鑰匙。”嚴志華笑著看著顧俊傑,眼裡滿是欣賞顧俊傑的才華,“梅灣街道這邊信箱的鑰匙,上次老高已經從那個郵差那裡取了樣並配製了一把。”
“我們采取兩頭堵的方式查獲情報,然後時不時地給它在中間加點料。”顧俊傑的眼睛裡閃耀著睿智的光芒。
“我看行,就這麽辦!”
幾天以後。
在一輛開往延安的火車上,一個年輕的男人拿著一份報紙認真地讀著。
火車走走停停,陸陸續續有人中途上車。
男人不時用眼睛的余光掃視著中途上車的人。
有兩個帶著禮帽特務模樣的人一直在車廂裡巡視,當看到男人時,眼睛裡露出欣喜的神色。
其中一個禮帽朝著另一個禮帽使了一個眼色,示意看報的男人就是他們尋找的目標。
另一個禮帽會意,故意打翻了看報男人旁邊一位女子的茶杯,水全部倒在茶幾、女人的身上和座位上。
“你幹什麽?”女人惱怒地說道。
“奧,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禮帽男說道,“小姐,這個座位已經弄濕了,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們換個座位,我的座位在8號車廂。”
“真倒霉!”女人擦著衣服上的水,不高興地說,“好吧!”
看著女人離開的背影,禮帽男露出得意的笑容。
兩個禮帽男擠著這個座位坐定,眼光時不時地掃視斜對面看報紙的男人。
報紙男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卻裝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火車很快就到延安車站了。
報紙男拿起一個藤箱準備下車。
兩個禮帽男緊緊地跟著。
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又出現幾個不同的人朝著手拿藤箱的報紙男圍了上來。
報紙男下車後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走了一段,報紙男蹲下身子故意系著鞋帶,實則他在觀察後面的動靜。
當確認後面有幾個人跟蹤後,報紙男不慌不忙地拐到一條冷僻一點的街道。
“站住!”果然後面傳來了聲音。
報紙男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看見好幾隻黑洞洞的正對著他。
“把那份名單交出來,我們就放了你!”一個滿臉橫肉的家夥,惡狠狠地說。
“什麽名單?我不知道。”報紙男說。
“別裝了,我們得到情報,說有一個拿著藤箱的年輕人身上帶有一份絕密情報坐這趟火車到達延安。”
“這個人就是你,沒錯吧?”
“我們還知道你身上攜帶著一份潛入延安的軍統人員名單,沒錯吧?我們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年輕人,還是你自己動手好一些,反正今天你是逃不掉的!”另一個特務說道。
“那可不一定!”年輕人話音沒落。
“不許動!你們被包圍了!”早已埋伏在街道四周的八路軍立刻現身出來,幾百支槍口正對準他們。
氣氛霎時間變得緊張,此時如果動一動極有可能被打成肉篩子的風險。
特務們見大勢已去,全部舉手投降。
“楊華同志,辛苦啦!”
戰士們把特務押走後,一位首長走上前來握住拿藤箱的年輕人的手,笑容滿面。
“首長好!回家的感覺真好!”楊華心情非常激動。
時間回到幾日以前。
“我們采取兩頭堵的方式查獲情報,然後時不時地給它加點料。”顧俊傑對嚴志華說。
“怎麽加料呢?”嚴志華不解地問道。
“我們模仿他們的筆跡,謊稱我們已經掌握了他們潛伏延安的特務名單,然後指定專人負責送回延安,這樣他們一定會派潛伏在延安的特務前來截取名單,我們再來個一網打盡。”
“好主意,就這麽乾!”
顧俊傑與嚴志華激動地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軍統上海站站長辦公室。
“站長,密電。”機要員敬禮,將一份密電放在王長庚面前。
“好!”
待機要員離開後,王長庚趕緊打開保險櫃,取出密碼本,破譯起來。
“據悉,幾日前我方潛伏延安特務有幾人被抓,請求下一步指示。”
看過電文,王長庚氣的七竅生煙。
他把電文紙撕得粉碎,把桌上的紙墨筆硯全部掃到地上。
他還不解恨,拿起電話機“砰”地也摔到地上。
因為電話機話筒沒放好的緣故,接線員聽見了電話機摔落的聲音,“砰”的一聲巨響,接線員急忙扯掉了耳機,用手捂住了耳朵:“哎呦,我的耳朵都要被震聾了!”
“他又發什麽瘋,這個瘋子!”接線員還不解氣,又狠狠的罵到。
“呵呵,這是習慣性精神病!”另一個接線員諷刺道。
“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是情報本身出了問題,還是潛伏人員出了問題?”
冷靜下來,王長庚仔細思考著每一個環節,“這樣下去不行,我親手建立起來的情報網不能就這樣掉鏈子,我得想辦法,向每一條線發一份假情報去試探,一條線一條線去清理。”
“逢山過山,逢水架橋,逢漏洞補漏。”王長庚再一次確認自己的思路沒錯,“就這麽乾!”
王長庚想到這裡,他習慣性去拿筆,發現自己已經將筆筒摔了,地上全是筆墨紙硯,轉頭叫秘書:“小王,小王!”
“站長,什麽事,把這裡打掃一下,然後去買一些紙墨筆硯來!”
“是!”
王秘書立即拿來掃把打掃起來。
王長庚自己則出了辦公室,朝外面走去。
王長庚來到中藥鋪,他叫老板把一疊包中藥的紙賣給了他。
王長庚估計王秘書已經將辦公室打掃乾淨了,就打算回到辦公室。
他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好像聽見裡面有動靜:“難道是王秘書還未打掃完?”
王長庚用力想將辦公室的門推開,但是令他奇怪的是。門從裡面鎖住了,推不開。
“掃個地還用栓門嗎?”王長庚更加奇怪,他輕輕地掏出鑰匙,輕輕地開門,他不想讓鑰匙的聲音驚動裡面的人,他想看看,究竟是誰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在做什麽。
門被一點一點悄悄地打開,“魏有材!”
王長庚萬萬沒有想到是魏有材悄悄地趁自己不在,潛入自己的辦公室裡。
“你在幹什麽?”
“我~我~”魏有材沒料到王長庚在這個時間點會回到辦公室,他看上去驚慌失措。
但是我要吃畢竟是魏有材,只不過一分鍾而已,他立即調整了自己的心態:“呵呵,我剛剛看見王秘書為你打掃辦公室,沒有打掃乾淨,我就想著再仔細給你打掃一下,準備給你一個驚喜。”魏有材臉上尷尬的表情瞬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諂媚的笑容。他的手急忙關上站長辦公室的抽屜。
站長把一切都看在眼裡,“我還沒有到需要一個行動隊長親自打掃衛生的地步。”
“去吧!”王長庚朝魏有材擺擺手。
魏有材趕緊退了出去。
“連日來遭遇的一切不順,他從未將這一切與魏有材聯系起來,難道是燈下黑,越是自己相信的人越有可能對自己不利?”王長庚點燃一支煙,心裡默默地想到,“我是不是思路有問題?”
停泊江面的一艘小漁船裡。
“最近看見你的臉色比原來紅潤了許多,謝天謝地,你終於恢復了!”何姐笑著說道。
“多虧你照顧的好!”沈心如看著何姐的眼睛,眼底泛著點點淚光,“你比我親姐對我還好!”
“看你,這傻妹子,又哭了!“何姐微笑著,“我就一個人,你在這裡還可以給我做個伴呢!”
“姐,”
“哎!”
“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去辦,明天我就要離開了,以後我一定會回來看姐。”沈心如為難地說出離別的話。
“姐知道你是乾大事的人,姐也不留你,等你日後有空了,一定回來看姐,奧。”
“姐,我一定會回來的。”
沈心如與何姐抱在一起。
晚上,她們倆人擠在唯一的小床上說著悄悄話。
地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沈心如拿著一個包袱上路了。
江邊,何姐望著沈心如的背影一直目送著。
走過一段路程,沈心如回頭凝望,何姐還站在江邊望著她。
沈心如揮揮手:“何姐,回吧!我~走~了~”
蒙蒙亮的天際之下,是一望無際的江水,江水之上有一隻停泊的小船,小船的前面是一位美麗、善良的漁家女,她眼神癡癡地望著前方,揮著手向我告別。
這情這景就像一幅畫深深的定格在沈心如的腦海裡,令她戀戀不忘。
沈心如回到了四季書店,嚴志華特別高興,趕緊打電話將這一消息告訴給顧俊傑。
晚上,四季書店。
“你們嘗嘗我親自下廚炒的糖醋排骨,怎麽樣?”嚴志華滿臉寫著“誇誇我”三個字,顧俊傑與沈心如早就看出來了,故意不說話。
“還有這道油燜大蝦,怎麽樣呀?”嚴志華有點急了。沈心如與顧俊傑對視了一眼,還是不表態,他們倆偷偷的笑著。
嚴志華急了,準備最近去拿筷子親自品嘗。
“嗯~,我看還不錯!”顧俊傑故意拖著調子說話。
“呵呵,”沈心如忍不住笑起來,不是“不錯”,是很好吃!你完全可以斬獲一級大廚的榮譽稱號。
“哈哈哈”三個人大笑起來。
“叮鈴鈴”,電話響起。
嚴志華拿起電話:“我是高尚德,我剛剛從信箱裡又拿回一份情報,這次這個情報好像與前幾次的又些不一樣。”
“我知道了,你在那等我,我立刻趕過來。”
“你們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嚴志華跟顧俊傑和沈心如說道,“是關於情報的事情。”
“好的,你去吧,我們等你回來。”
按照組織紀律的規定,顧俊傑的身份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
高向德的房間裡,嚴志華走了進來。
“你看,這是我們剛剛在上海站那邊1號信箱拿出來的。這寫字的紙怎麽聞著有一股中藥味,好像換了紙。”
嚴志華接過紙條看了起來:“接令:令你於明日上午9時整到八通路32號開會。 ”
嚴志華聞了聞信紙,的確有一股中藥的味道。
“你還是照原樣放回去,我回去想想,有結果了,我再通知你,我們電話聯系。”
“好的。”
高向德接過信件,嚴志華走了出去。
“咚咚咚”,傳來敲門聲。
顧俊傑打開門,見是嚴志華回來了,忙問道:“什麽情況?”
情報拿到了,上面寫著通知他開會,信紙換了一種,上面怎麽有一股中藥的味道。”
“開會?什麽時間?會議地址在哪?”
明天上午9點整,地址是八通路32號。
“奇怪,按道理,四號信箱的投情報的人應該屬於絕對的機密,我們還在發愁怎麽找到他,這倒好,不僅讓他亮相,還通知開會。”
“一般開會的人至少是三人以上才叫開會,為什麽突然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呢?”
顧俊傑分析道。
有兩種可能,要麽是出現了緊急重大的事件,導致王長庚寧願犧牲四號箱來處理這個重大的變故,另一種可能就是試探。延安事件,王長庚吃了啞巴虧,他發出假情報進行試探。
“那我們怎麽辦?”嚴志華問道。
“如果我們現在去八通路32號,我估計可能已經有人埋伏了。”
“是真是假,我想我們還是走一趟,用望遠鏡遠遠地觀察,先試一試。”
嚴志華非常讚同。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戴上面罩比較保險。”
嚴志華佩服顧俊傑的經驗,“聽你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