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開學改為不定期更新,見諒。) 生活暫時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雖然燈還是常常稱病閉門不出,但至少他不再逃避光和亮的邀請,有時會去圍
棋會所坐坐,下幾盤棋。
那次新初段聯賽,藤原伊茶初段也在對戰一柳棋聖的比賽中遺憾落敗,如此一
來燈心裡多多少少好受了些。
正是因為看見自己與頂尖棋士間的差距,才更有動力不斷向前。
這大概就是新初段聯賽的意義所在吧。
冬假在冰雪的消融中結束,葉瀨中的新學年開始了。
燈變成國中二年級的學長,聽見一路上新生們的敬語,覺得自己果然是老了。
“喲,你今天來得好遲啊,久原同學!”
明明在前方揮手致意,她的努力使圍棋部進一步發展壯大,如今的葉瀨中圍棋
部已經在整個東京都榜上有名了。
雖然成員有限,但“職業棋士定期指導”的條件非常具有誘惑力,這也是托燈
的福。
“早,藤崎小姐。”燈把書包放進課桌,“第一節是什麽課?”
“外文。”明明態度很友善,“不過久原同學缺了那麽多次課,可能有點跟不
上……”
燈微笑著抬起頭:“謝謝你,我想大概沒問題吧。”
穿越前學的那些東西,他還不至於這麽快就忘得一乾二淨。真是值得慶幸。
他收拾桌面上的物品時,不慎掃到一座小小的台歷。
離5月5日已經那麽近啦……
他的目光突然柔軟下來。
也許,去秀策的故鄉看看,說不定可以找到什麽佐為的線索……也許聽起來有
點傻,可他不想放棄任何一點可能性。
想要有所改變……
“你在發什麽呆啊,久原?”
光見他愣在座位上很久很久,以為他犯病了。
“誒?不,沒什麽。”燈賠笑道。
“……不要說那種明顯就是在敷衍了事的話好不好!”光黑線。
“進藤,你知道因島嗎?”燈突然正色問。
——咦?!
佐為的瞳孔猛地縮小,震驚不已地盯著燈的面孔。
因島……虎次郎……
“因島?怎麽了,那裡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嗎?”光沒有這方面的常識,這一點
燈已經習慣了。
“嗯,是秀策的故鄉哦。現在圍棋都是因島的市技,我想與那個也有關吧。”
燈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
如若他要前往因島,以光的性格是無論如何都會跟著去的,這樣一來反倒很麻
煩。
“哎?秀策?就是那個——”光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佐為。
佐為拚命點頭:
——就是虎次郎啊,當年我們正是在因島相遇的!
[是這樣啊……那應該還是佐為你留下相當多的回憶的地方呢。]光想到這些,
也不禁對因島產生了好奇感。
“沒錯。我打算五月去一趟因島,有事要做。”燈猶豫片刻,最後還是選擇如
實相告。
光不出意料地笑著:“我也可以一起去嗎?”
燈白了他一眼:“你要是翹了院生課我一定會殺了你,我是認真的,進藤。”
光與他對視許久,才垂頭喪氣地服輸:“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加油打敗和谷的
……”
既然決定去因島,
燈就得開始準備工作了。棋院那邊請假什麽的也很費事,燈 不得不提前開工。
日本棋院,某人事處辦公室。
“你那幾天的手合賽可以調整,但是記錄工作得找人代替才行啊。”
棋院的人事主任這樣告訴他,一臉無可奈何。
燈謙卑地低頭道:“我會想辦法的,請無論如何批準我的假期……”
於是,最終的結果是,亮主動要求代燈進行三天的記錄工作。
感覺又欠了亮一份人情,燈有點過意不去。只是這一趟旅行他非去不可,以後
棋賽會越來越多,時間越來越緊張,說不定要請個假就沒現在這樣容易了。
佐為的事,可是絕對不能拖太久的。
行裝全部準備完畢後,燈給遠在中國的昭發了網絡郵件,獨自離開了東京。
這個五月,意外的多雨。
設想過許多次,因島的景致該是如何,然而親眼見到的時候,燈又不得不承認
,因島的自然風光跟東京市郊沒什麽兩樣。
乘坐的遊輪船體表面已斑駁破碎,老舊的沉重感夾雜著海風的腥味,簡直就是
開發不足的普通海島。
可是,這樣一個小島,卻因為佐為和秀策而誕生了非同尋常的意義。
“小夥子,現在不是假期吧?一個人來因島做什麽?”
出租車司機看上去非常健談,使燈初到異鄉的擔憂減輕了許多。
“啊,我只是來看看秀策的墓……”燈笑著解釋。
“秀策?本因坊秀策嗎?那感情好,我對他很熟的,跟著我的路線絕對沒問題
,哈哈哈哈。”看來司機還是個秀策的棋迷。
“多謝……那個,冒昧打擾一下,您知道這附近有什麽驅魔師一類的人嗎?”
“誒?……嘛,寺廟的主持我倒是認識幾個,你確定要去看看?”出租車司機
奇怪地看著他。
好吧,實際上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中二。
似乎他就是國中二年級哦……
“嗯,我要去,謝謝。”
首先到達的還是秀策的墓碑處。
那塊刻有“秀策囧量”的石碑歷經滄桑,如今已快是布有青苔的普通石頭了。
燈在墓前站穩,雙手合十。
秀策……
他睜開眼時,佐為的臉浮現在腦海中。
不知道如果佐為來到這裡,會是怎樣的感覺……
“虎次郎,謝謝你,讓他下了那麽多棋。”燈摸摸墓碑,手感涼涼的,“不過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你不自己下呢?”
10歲遇見佐為,直到34歲死去,之間的23年難道就從來沒有想過要自己下棋嗎
?
還是說,虎次郎本人確實想過,只是出於某些原因沒能實現?
到底是為什麽呢?
“小哥,可以走了嗎?去下一個景點……”出租車司機在不遠處小憩,看見燈
發愣許久,提高聲調叫他。
“啊,可以了!”
燈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了墓碑最後一眼。
看來這裡沒有什麽線索啊……隻好先離開一下了。
“那,再見吧,虎次郎。”
出租車一路向北,駛向島嶼另一側的寺廟群。
“小哥,你看上去還是國中生吧?”司機搭話道。
“……是的,我今年國中二年級。”燈想了想,好像說真話也不會怎麽樣。
“咦……為什麽突然想到來看秀策呢?喜歡圍棋?”司機感到很有興趣。
燈點點頭:“我是職業棋士。”
“是嗎……職業棋士啊。”司機猛地意識到什麽,“職業棋士?!你嗎?!”
燈微笑道:“是。”
“啊……如今的孩子還真早熟啊。”他自嘲地摸摸頭。
“……”
這跟早不早熟有關系嗎……燈無言。
“啊,到了到了,就是這裡。”司機停下車,“寺裡有個很有名的大師,如果
小哥你打算除靈什麽的就去找他吧,不過好像他不太喜歡見人,給多少錢都沒
有用。”
傳說中的大師啊……燈抽了抽嘴角。
“謝謝你,大叔。”燈掏出錢,推開車門。
眼前的寺廟隱藏在樹林蔭翳之中,看起來並沒有什麽香火。
本來要去的是石切神社,不過既然來了順便四處看看也沒問題,燈這樣想著,
走上漫長的石階。
光影交錯之處,他有種迷迷糊糊的眩暈感。
或許是命運的力量,將他牽引至此。
昭站在陽台上,遙望著遠方稀疏的雲朵。
“……還有一年……”
他輕聲自言自語,眼神迷離。
一年後的五月五日,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阿燈,希望你能有所收獲。”
東京,光和亮仍然在圍棋會所對奕,這次他們很難得地沒有吵得複盤到一半就
讓光憤然離去。
“進藤君和小亮最近關系越來越好了耶。 ”市河端來咖啡,笑道。
“哈?我和他關系才不好呢!”光不滿地反駁。
亮笑而不語,喝了一口咖啡後才轉向市河晴美:“今天的焦糖瑪奇朵煮得很好
,市河小姐。”
市河陶醉地握住雙手:“小亮都這麽說——”
“市河小姐,那邊有客人啦!”光連忙打斷這個女人的自戀舉動。
目送市河走遠,光開始和亮閑扯。
“真是的,久原那家夥居然去因島也不帶上我們……”
“也許他有自己的打算。”亮的潛台詞沒有說出來——因為這件事而被迫幫燈
接工作的人可是我啊……
——……
佐為聽見因島,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因島……有多久沒有去過那裡了呢?自從虎次郎離開因島之後,一直跟著虎次
郎四處奔走的自己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當然他在現代本來就沒有家的意識,只要跟著虎次郎和小光就像在家一樣——
他一直這樣安慰自己。
有時候,還是會毫無緣由地思念一個地方,一個人。
他凝視著棋盤上的棋子。
不想消失。
不管怎樣的代價,都想留下來。
這份心情,或許不只因為圍棋吧……恐怕還因為身邊的這些人,這些回憶……
所以自己會,繼續存在下去,直到不得不說再見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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