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矢行洋很快便康復出院了。 一家三口坐在車上,在一群記者的目送下離開愛新堂病院。
又是冬天,這個冬天來得比往常更早一些,亮盯著父親泛白的頭髮,不知怎的
便想起了寒冬的飛雪。
說老實話,行洋犯病的期間,亮根本無心下棋,圍棋會所之約也就自然而然地
推遲下來。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光和燈了。
這日,好不容易確定了父親平安無事,亮終於放下懸著的心,前往圍棋會所。
“啊!小亮,你總算來啦……”市河一見亮便變成星星眼,“塔矢老師的身體
如何了?”
“多謝關心,家父無礙。”亮覺得幾日不見市河憔悴了許多。
圍棋會所並沒有什麽改變,只是今日光他們依舊尚未前來。
“市河小姐,可以借電話一用嗎?”
亮轉向前台的市河。市河連忙點點頭,高興地看著他。
“隻管用就是。看你精神還不錯,我就放心啦。”
亮微笑著道了謝,才撥出光家的號碼。
進藤家。光的房間。
“這一步走得不好。”光一本正經地指導對面端坐的明明,“緩手並不是永遠
能起作用的,比如說如果我先下在這裡的話,你剛剛那一步就失去意義了。”
“哦……原來如此……”
明明認真地思考著。
——還挺像模像樣的嘛,小光……
佐為在一旁掩嘴偷笑。
[我一點也不覺得你在誇我啊佐為——]光黑線。
“小光,最近都沒看到久原同學耶,他很忙嗎?”明明的棋告一段落後,她抬
頭問光別的事情。
光的目光閃爍不定。
“忙?他的新初段聯賽還要到下個月,有什麽好忙的,真正忙得要死要活的人
是我才對。哈哈……”光的假笑聽上去有點虛偽。
的確,他為了當月的院生考試而加快學習圍棋的速度,這幾天還真是忙得不可
開交。
“小光……”明明的直覺一向很準,“不要妄想蒙混過關,我想知道真實原因
。”
光的笑僵在臉上。
——沒關系吧,就算告訴她也……
佐為安慰地說。
[嗯……倒也是……]
“小光!塔矢君的電話!”樓下傳來的美津子的叫聲適時地替光解了圍。
“知道了!這就來——”
光也不管欲言又止的明明,摸出房門外,啪嗒啪嗒跑下樓梯。
“進藤,我是塔矢亮。”
電話裡的音色一如既往的散發著淡淡的薄荷味。
“啊,塔矢名人他怎麽樣了?”光會意地與佐為交換視線。
亮似乎很平靜:“家父已經出院了,暫時無礙。”
“這樣啊……那個,代我和sai向他問好。”光結結巴巴地組織語言。
聽見佐為的名字,亮顯然一愣。
“……嗯,我會的。不過這個月和sai約好的對局就只能取消了,真是對不起
……”
“塔矢你有什麽可道歉的啊。”光感到奇怪地問。
“誒?”亮與光的思維之間果然有無法逾越的巨大鴻溝。
“算了,反正你也聽不懂。”光扶額。
——小光,我們可以再去看看塔矢行洋嗎?
佐為所關注的重點永遠只有圍棋,以及他的對手塔矢行洋五冠王。
[不太好吧?人家也才剛出院,需要靜養才對。]光做出了明智的判斷,[過幾
天我會帶你去的。]
——真的?
佐為習慣性地追問。
光無奈地點頭,他和佐為之間的搭檔關系越來越奇怪。
“進藤,今天來圍棋會所吧。”亮開口了。
“啊,好啊!感覺好久不見了呢……我最近可是在拚命下棋哦!”光握緊電話
的話筒,語速加快。
“那麽,久原那邊就勞煩你通知了。”亮補上一句。
沒想到,光卻一時語塞。又過了半晌,他才緩緩張口,感覺好像嘴裡含了什麽
苦澀的東西。
“久原他……恐怕不會來了。”
亮的眼中閃過一絲警示。
“你說……什麽?”
“他說他不舒服,要回福岡一段時間,不過他有說過新初段聯賽前會趕回來。
”光說話時沒有注意明明已經來到了身後。
“不舒服?什麽時候的事?”
亮根本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他也是不想你分心才不讓我告訴你的,那家夥一直這樣,莫名其妙……”光
抱怨著,“但是,去休息總比硬撐著好,所以我也沒有阻攔他。”
亮敏銳地鎖緊眉頭。
“……是嗎……那也沒辦法了,今天我們先對局吧。”
他最終放棄了心中的疑問。
可是,久原燈,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這是亮從一開始就毫無頭緒的問題。下意識地想躲開,是因為覺得危險,但他
並沒有躲開,或許是因為懷有某種期待吧。
接下去的幾天,果然燈一直都沒有出現。
每天依舊是光和亮二人在固定的時間固定的位置對奕,然後基本上固定地以小
學生式吵架結束。
缺少一個人,原來並不會有什麽改變。
光突然覺得有點悲涼。
他仰起頭,望著無垠的晴空。
[佐為,走了哦。]
——嗯。
他們站在日本棋院的門口,一起深呼吸。
這一天,是院生考試舉行的日子。
曾經失去的東西,再次得到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感受?
曾經得到的東西,失去的時候,又會是什麽樣的感受?
在海邊聆聽浪花的聲音,燈閉上眼,無盡的思緒在胸中湧動。
【如果你覺得那樣做是正確的的話,就隻管去做。】
正確?
正確與錯誤的難以判斷,就像生與死的差距,只是一瞬間。
“啊咧,這不是久原嗎?”以前的大師兄黑岸笑嘻嘻地出現,“你又回來了?
怎麽也不吱個聲,我們好準備迎接你。”
“誒?”
“不要扭扭捏捏的啦,你考上職業棋士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喲!”黑岸按著他
的頭,“真虧你能考上呢!你絕對猜不到山下老師聽說這個消息時的表情!”
燈微笑著:“只是運氣。”
“運氣那種話都是騙外行人的,你大師兄我還不清楚?”黑岸一向粗線條,“
不過這個時候你為什麽會回福岡?”
燈眼色一黯。
“……因為我想你了啊。”他換上嬉皮笑臉的口吻。
“你夠了!你真的夠了!”黑岸真心無語。
“呵呵……呐,今天是日本棋院的院生測試對吧?”燈伸了個懶腰,呼吸著海
風。
“是啊,你問那個幹嘛?”黑岸奇怪地問。
“不,沒什麽,只是幫一個考生祝福一下而已。”
燈的腳踏進柔軟的沙粒裡。
進藤,你和佐為一定要好好下棋哦。否則我豈不是虧大了?
這樣想著,天空的顏色也蔚藍起來。
日本棋院。
“誒?伊角,你看剛剛那個人是不是進藤?”和谷瞥見光閃進裡間的身影。
“進藤光嗎?”伊角順著和谷的目光看去,“他來考院生吧?”
幾個年齡稍小的孩子打鬧著從他們面前經過,看起來也是參加考試的考生,和
谷和伊角無聲地目送他們進入洗心之間。
“伊角桑。”和谷眨眨眼。
“什麽?”伊角回頭看和谷。
“我覺得他會通過。”和谷完全搞不懂為什麽這個當初去考職業棋士的家夥會
突然回來考院生,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次進藤光似乎是認真的。
“進藤嗎?”伊角點點頭,“我也覺得。你知不知道,塔矢亮把他當成對手的
傳言?”
“哈?塔矢亮?真的假的?”和谷震驚了。
“我也不清楚消息的準確性如何……”伊角想了想,說,“但是應該假不了吧
,看進藤之前的表現。”
和谷明白伊角指的是去年職業考試時光打敗倉田五段的傳聞。
“……誰知道呢。”和谷揉揉肩膀,“去年這個時候,我們在這裡遇見了久原
是不是?”
伊角的臉上浮現出懷念的表情:“沒錯。沒想到現在我們還在圍著院生打轉,
他卻已經考上了職業棋士。”
誰讓燈運氣好撿到一個其他人遇到就必敗無疑的塔矢亮的因故缺席呢……
“唉……我們今年一定要加油了,伊角桑。”和谷悲歎道。
“放心吧,只要付出就不會什麽都得不到。”
這個時候的伊角並沒有想到得到的東西是否與付出成正比的問題。也許想得少
一點,心情反而更輕松。
過了不久,兩人結束對奕,開始輪休,考試的房間的門終於打開了。喜氣洋洋
的光從裡面大步走出來。
“啊,這不是伊角和和谷嗎?!”他的眼睛倒是很好使。
“進藤,你通過啦?”
“嗯,輕松搞定哦!”光死不要臉地點點頭。
美津子拉著光的手:“我們家小光不懂事,以後還請多多關照他。”
和谷的嘴角在抽搐:“伊角桑,你不覺得這個場景有點眼熟?”
伊角黑線:“豈止是眼熟,根本跟去年一模一樣啊……”
和谷的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歷史在重演嗎……該不會明年的今天我們還在
這個破地方,而進藤已經考上職業棋士了吧?”
伊角似乎一點也不擔心:“不會的。 ”
“誒?為什麽你那麽肯定?”和谷更加疑惑。
“因為……明年我一定會通過職業考試。”
伊角好像在暗暗對自己發誓。
面對這樣的伊角,和谷已經沒有了開玩笑的心情。
倒不如說,如果現在和他開那樣的玩笑,實在太失禮。
“我也一樣啊。”和谷望著光和美津子遠去的身影,輕聲喃呢。
並沒有誰規定,天賦差的人就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
盡管很困難,但絕不放棄自己最初的目標並能為之奮鬥終生,這樣的人也是一
種悲壯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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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久的話:
光當上院生了啊啊啊……喂,這是一部怎樣的作品,女主角59局才登場(眾:
你確定她是主角不是醬油?),進藤光用了74局才當上院生,但是又要100局
內完結……現在燈還退出了前線,最牛逼的人變成了燈的老爸(眾:不要瞎說
!),佐為似乎還和行洋曖昧不明(眾:滾!佐為是我的!),光和亮之間根
本沒有那種死去活來的糾結關系(眾:你在想什麽啊?),呃啊啊啊我還是抱
頭逃走吧……
(身後傳來砸板磚的聲音。)
咳咳,其實還是先警告一下,純粹滿足個人喜好,結局什麽的大家多包涵,話
說劇情越來越詭異也請大家無視一下自行瞎眼。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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