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局紀念番外 花談——我有個約定。 ——你!?在這深山老林裡和誰有約定?
——不和誰。可,我就是有約定。
——這倒真稀奇。不和誰,那是什麽約定?
——櫻花要開了。
——難道和櫻花有約不成?
——櫻花就要開了,我要看完櫻花再走。
——為什麽?
——必須去櫻花林看一看。
——我問你為什麽必須去看一看?
——就因為花要開了。
——因為花要開了,為什麽?
——因為花下到處是冷冰冰的風。
——花下?
——站在花下,一眼望不到邊。
——花下?
——《阪口安吾盛開的櫻花林下》
小學六年級櫻花開的時候,燈和昭一同走過狹長得看不見盡頭的街道。
“賞櫻大會?”昭問。
“嗯,班上所有人都會去參加……”
“可是,棋院還有比賽……”
“啊,對了,我忘記阿昭你已經是院生啦……抱歉……”
燈不好意思地揉著自己的頭髮,昭靜靜地笑了許久,才開口:
“我很喜歡櫻花。”
沒有任何前綴,也沒有任何預兆,昭的話一直那麽直截了當。但是不知為何,燈就是喜歡這樣的簡單明了。
“誒?阿昭嗎?”
“我看上去不像嗎?”昭笑了,“……櫻花是最堅強的花啊。”
“堅強?”燈反問。
“雖然滿開的瞬間就意味著衰落,但還是要用盡一生的力氣來開放。這不是很堅強嗎?”
昭拾起腳邊的花瓣,柔韌而脆弱,很難把它們同堅強聯想到一起。
“阿昭你真像個哲學家……”
燈感慨萬千。
“這不是什麽哲學,我只是覺得,像櫻花這樣堅持信仰是很難得的幸福。”
昭把手插進褲袋裡,說。
“……是嘛。”燈微眯眼,呼吸著清風。
初三的時候,昭失去了右臂。燈特意做了櫻花糕來看他。
“……你還記得啊,我喜歡櫻花這件事。”
昭一如既往的談笑風生。只是他們都明白,有些事情,一旦損壞,就再回不去最初。
就好比生鏽的刀,好比碎裂的信仰。
“我為了做好它可是追著我們班的女生到處問耶,你也同情一下我吧!”
燈說笑時,無法逃避的不協調感揮之不去。
“……謝謝。”
昭明白他的意思。
櫻花,雖然滿開的瞬間就意味著衰落,但還是要用盡一生的力氣來開放。這不是很堅強嗎?
那是昭親口說的話。
所以昭也會堅強下去。
“哈。”燈看見同伴默契的眼神,心裡說不出的喜悅。
兩個白癡相遇會誕生什麽?
不管答案是什麽,燈都想回答,會誕生幸福。
高一的時候,燈沒有勇氣參加昭的葬禮,獨自跑到大街上遊蕩。
沒有一個人的空蕩蕩的街道,就這樣一直延伸到遠方。
他突然想起了那本書裡的山賊。
——他坐在櫻花林的正中央,四周是無邊的花海,一眼望不到盡頭。
平日裡的恐懼與不安此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就連花海深處的冷風也不知去向。
眼前,
花瓣在撲簌簌地無聲地飄落。 他頭一次坐在這盛開的櫻花林下,他可以這樣永遠地坐下去了。
因為,他已經沒有了歸處。
關於盛開的櫻花林下的秘密,如今已無人知曉。或許,那就是所謂“孤獨”。
男人也不必再害怕孤獨,因為他自己本身就是孤獨。
他開始環顧四周,頭上是漫天的櫻花,櫻花下是張滿了無限靜謐的虛空。花瓣撲簌簌地飄落著。只有這些。再沒有任何秘密了。
過了一會兒,他感到身體裡有一團熱乎乎的東西。
在花和冰涼的虛空的包圍下,他漸漸地明白了,那原來是自己胸中的悲傷。
他伸出手想要拿開女人臉上的花瓣,可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女人的面頰時,似乎有什麽發生了莫名的變化。
忽然間,女人的身體消失了,他的手觸摸到的只有積得像小山一樣的花瓣。他想要撥開花堆,而就在此刻,他伸出的試圖撥開花瓣的手乃至他自己的身體也旋即消失了。
剩下的,惟有漫天飄舞的落花和縈繞在四周的冷寂的虛空。
一切都化為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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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久的話:
就當做一個特別篇吧,對主乾情節沒有大的影響,可以不看。
我只是借機加強一下昭的性格描寫,他是個很勇敢的人。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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