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局 守護與追逐 Protectio●○●○ 四十四局守護與追逐Protectionandpursuing
遇者,不期而至也。
啪。
燈手中的棋子發出清脆的震顫聲,回蕩在藤崎明耳中,余音經久不息。
“藤崎小姐……”燈等待她落子已久,對方卻愣在原地。
“抱歉。”明明連忙補上一子。
燈審視著棋盤,對於讓子棋來說,明明的下法過於乾淨利落,恐怕會吃大虧。
“一開始就發動攻擊嗎?”燈輕言道,“你的棋太急躁了。”
明明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久原覺得……我能下棋嗎?”仿佛為了證實某件事,明明突然發問。
燈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藤崎小姐?”
明明眉頭緊鎖:“我能夠……像小光一樣下棋嗎?”
奇怪的問題,燈卻多少有點明白了,藤崎明的感受。
看著熟悉的人一直向前,而想要克服追趕的畏懼心嗎……也許和當初燈看昭下棋是同樣的感覺吧。
“當然可以。”燈的聲線低沉了一些,語氣也隨之加重,“只要你相信。”
“可是,圍棋實在是太困難了,我永遠下不出小光那樣高明的棋。”明明低下頭,聲音漸弱,“雖然想要取得進步,但是……”
“那些都不重要啦。”燈插嘴道,“重要的不是未來會是如何,而是你希望它是如何。”
重要的不是未來會是如何,而是你希望它是如何……
明明第一次覺得面前的少年比外表上看起來還不像孩子。
“我希望?”
“是的。”燈接下來的話讓明明大吃一驚,“如果你真的想認真學圍棋的話,我可以幫你介紹一個老師哦。”
“哎?!老師?”明明冒汗,“我不用……”
“放心啦,就算你以後要放棄也不會有人阻止你的,少年嘛,多一點嘗試也不算是壞事。”燈笑了笑,“我也是……在因為別人的緣故接觸圍棋之後,才發現圍棋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無盡的欲望……
想要永遠的時間,下出神之一手,哪怕只是手握棋子,都能感到莫大的幸福……
為圍棋而哭,為圍棋而笑,為圍棋而生,為圍棋而亡,為圍棋而化為幽魂,為圍棋而消失的佐為。
為圍棋而說出“如果奪走我的右手,就用我的左手下棋;如果奪走我的生命,就用我的靈魂下棋”的昭。
原來愛上圍棋的人,都是那麽不可理喻。
偏偏自己就是喜歡這樣不可理喻的固執。
“久原君……”
“這個周末,跟我一起去一個地方。”燈平複心情,才開口道,“那裡有很多和你一樣的孩子。”
明明知道拒絕不掉,索性放任一回:“嗯,我知道了。”
想要如何……嗎……
透過簾影掩映,她望見窗外的月色,澄澈如水。
周日,久原家。
“誒?學圍棋?明明?你是說真的嗎?”
光一連串的疑問如同機關槍一般掃射而來,燈不得不向後傾斜了身子。
“冷靜,冷靜,不至於那麽驚訝吧,只是帶她去了一間圍棋教室而已……”
燈把明明帶到了蘆原先生的圍棋教室,一段日子不見,蘆原還是老樣子,精神好得不得了,見到燈也很高興,還開玩笑說要燈考上職業棋士後要請他吃拉麵。
明明的水平在蘆原先生那裡是最弱的,沒有之一,但是只是旁聽的話那點水平已經勉強夠用了,由於是燈的委托,蘆原很爽快地答應了先試試教她一個月,看她的天分再決定要不要繼續講學。
sai的事,他們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起。
但是塔矢亮與佐為的約戰已近在咫尺,就是現在,光坐在燈家的台式電腦前,等待約定的時刻到來。
在等亮上線的這段時間,燈對光說起了明明要學棋的事。
所以就有了光感到難以置信的那一幕。
“她是女人吧?女人學什麽圍棋?”
“進藤你未免太鼠目寸光了。”燈不以為然地反對道,“憑什麽只有男人可以下棋啊?真是頑固的老頭子才有的想法。”
——就是說啊,小光,平安時代也有很多女性下圍棋的呢,比如說紫式部大人和……
佐為也爭辯著。
“好啦好啦……我說錯了還不行嗎?”光繳械投降,他同時和兩個人(魂?)拌嘴可是件體力活,而且總是吵不過語言組織能力天賦異稟的燈,弄得他半點興趣都沒有了。
(燈:我的設定不是少言寡語的好少年麽?)
(小久:那種謊話你也信?)
“總而言之,以後不要老是奚落她,進藤。”燈強調道,“你自己不也曾經弱得不堪一擊嗎。”
“我沒有奚落她啊……”光渾然不知。
“……”燈一臉“你沒救了趕緊去跳河吧”的表情,無語。
——啊,小光!他來了!
佐為興奮地指著電腦屏幕上亮起的toyaakira。
(不要問我為什麽佐為會認識羅馬音單詞。)
“哎?真的是他……居然用本名?”光感歎道。
“那是因為怕某個白癡找不到他吧。”燈懶洋洋地吐槽。
“滾!”光已經習慣了這種模式的爭吵,可以做到面色不改了。
不滿歸不滿,他還是老老實實把目光挪向閃爍的熒屏,主界面上彈出亮的對局申請。
“說起來,今天有塔矢名人的十段戰第四局吧……”光疑慮地問,“現在塔矢名人二勝一敗,關鍵就看這一局啦……”
“沒有那麽誇張,進藤,如若塔矢老師輸了,他們還有一場勝負要比呢。”燈隨意翻動著桌邊的死活題集,說。
“但是,如果塔矢名人贏了的話,塔矢他不應該去慶祝嗎?”光看了看時間,已經上午十時了,下完這局說不定就是下午,亮也許趕不上已經開始的十段戰。
“……或許,他認為和佐為下棋比看塔矢老師的十段戰更有意義。”
燈神色微凜。
“久原?”光發現了燈的神情改變。
“這一局,想必他會使出渾身解數,直到終局吧。”燈深吸一口氣道,“正常的比賽塔矢是不會死纏爛打的,可是面對佐為這樣的絕世高手,恐怕他會非常珍惜任何一步回應。”
亮認真起來很可怕。
但是燈還從沒親眼見過亮殺氣騰騰的樣子,以燈的實力,逼不出亮的底牌。
借此機會,正好可以客觀判斷一下,自己與他的差距到底有多少。
是僅有一線之隔,還是架以無法逾越的鴻溝。
猜子,佐為執黑先行。
同一時間,十段賽第四局現場。
天野拍完照片後在一旁靜靜等待,記錄員動作麻利地揮舞著簽字筆,空氣裡燃燒著熾熱的火光一般,令人不敢呼吸。
一面是已奪兩勝的三冠王塔矢行洋,一面是穩坐十段寶座多年的大久保,雙方實力皆不可小覷。
天野趁著盤面混亂大久保陷入長考的時機移步至場外,點燃香煙稍作休息。
“天野先生。”觀戰的記者室裡走出緒方,“戰局如何?”
“哦,緒方先生也來啦。”天野衝他點點頭,“塔矢名人應該會贏吧,大久保老師想要翻盤恐怕不易。”
“……”
緒方閉口不言,斟酌下一句話,對局室裡急匆匆走出一個記錄員,對天野喊道:
“天野先生!緒方先生!大久保先生中盤認輸了!”
“認輸了?這麽快?”天野正為自己的魯莽離開未能見證結局而懊悔,“應該還有中腹的爭奪吧?”
緒方倒似早已預料到會是這種結果,搶先一步邁進了對局室,經歷了一場大戰而慘敗的大久保前十段正在用顫抖的手擦拭額頭上的汗珠,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
“天野先生,緒方。”
塔矢行洋對二人點頭示意。
一把拉開門口的記錄員,天野走近他們的棋盤,瞬間被塔矢行洋絕妙的一手所征服。
果然,勝負只在一手之間。
同時接應上方,攻擊下方,牽製中腹,隔斷對方唯一的活路,而又不顯鋒芒,看似沒有任何意義的一手,被塔矢行洋續下去的幾手變成本局的勝負關鍵點,使得對方再無翻盤可能。
“對了,恭喜您,塔矢老師。”天野扶正眼鏡轉向塔矢行洋,“現在可以叫您塔矢四冠王啦……”
“謝謝。”塔矢行洋面色不改,“大久保君,今天這局暫時不複盤了,我打算回去一趟。”
“您請便。”大久保早已無暇顧及這些個細枝末節,隻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睡一覺。
“誒?那麽采訪——”天野連忙阻攔。
“不好意思,可以推遲到明天嗎?如果是天野先生一個人的話,蒞臨寒舍也未嘗不可。”塔矢行洋已經很給面子了,天野不至於傻到不沿著台階下。
“那就要多加叨擾了……”天野心有不甘地看著塔矢行洋,無奈歎氣。
“老師。”緒方忍不住追問,“老師要去哪裡?”
如果沒記錯的話,塔矢行洋今天是沒有其他活動的,緒方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淡淡的念頭,揮之不去。
“樓上的酒店會議室裡,有電腦對吧?”塔矢行洋停下腳步,道。
“是的,您是想……”緒方困惑道。
“小亮和sai的對局,有興趣一起來看嗎,緒方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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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久的話:
不用猜了,當然是佐為贏了,小亮我對不起你……
不行不行,劇情節奏又慢了……
雖然說過不喜歡加入太多原創人物,貌似以後不得不寫一兩個來銜接劇情,可以無視。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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