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為少女的長弦,聽到提醒,剛準備防備,終究是慢了一拍。
只見一道灰影從她身旁飛速掠過,少女便覺雙目一陣刺痛,什麽都看不見了。
手中銀劍落地,少女痛苦地捂著雙眼,跪倒在地上。
兩行血水從指縫間滴落,白色的面罩,也被鮮血浸染透了。
面罩一角繡著的一朵粉色櫻花,瞬間變成殷紅。
原本精致玲瓏的五官,也痛苦地扭曲成一團。
少女怎麽也沒有想到,一時的大意,會讓自己今後二十年,難見光明。
“阿原!”
少年憤怒的咆哮驚醒了眾人,大家正欲上前時,卻聽雲鶴高聲叫道:“誰再敢過來,我就弄死這個娃娃!”
誰也不知道,這個剛剛被門主製住的家夥,如何掙脫了束縛,逆轉了局面。
要知道,綁他的繩子上,可是有倒刺的,想要掙脫談何容易。
只見老者枯瘦的左手,已經鉗住了陸暗的胳膊。
陸暗頓時感到疼痛難忍,豆大的汗滴直冒。
“殺了他!”
雲青眼見雲鶴偷襲得手,高聲令道。
雲鶴得令,雖然不理解雲青心中想法,但還是忍著劇痛,舉起已經骨裂的右掌,直向陸暗天靈蓋劈來。
雖說殺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娃確實沒武德,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爾。
不管雲青是什麽理由,回去再問清楚。
“小子,只能怪你命不好。來世相逢,老夫再給你賠不是。”
雲鶴心中歎道,剛剛被自己偷襲的那位少女,估計兩眼已經廢了。
做一件是錯,做兩件也是錯,今天說什麽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辦了眼前這個小娃,再找機會殺出去。
被鉗製住的陸暗,聽了這老頭這句話,心瞬時涼到底。
雖然年紀小,不太懂死亡的意義,但他可是見過,張屠戶殺豬宰羊的。
原本活蹦亂跳的豬羊,最後變成了一坨坨肉,擺上了案板,任人挑來挑去。
“我不要那麽早去陪祖宗們啊!”
陸暗心中哭著喊道:“爹,娘,這輩子沒法盡孝了,下輩子還要來做你們的兒子。”
從有記憶到現在的種種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中一幕幕快閃著。
千頭萬緒間,手掌離頭頂僅剩一尺,已經感到一股強大的風壓,壓得臉皮生疼。
陸暗緊緊閉上了雙眼,已然認命。
但過了幾秒鍾,手掌竟然還沒落下,剛才凌厲的掌風也消散了。
就連鉗著自己胳膊的手,也沒先前那麽有力,但自己的身體,也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重壓,一點都動不了。
感到周遭的變化,陸暗戰戰兢兢地睜開了雙眼,卻看到人群中一位老人,手捏一柄古舊的鐵尺,指向自己這裡。
月光下那把尺上,泛著詭異的紫紅光澤,不似人間應有之物。
而剛剛抓著自己的臭老頭,卻怒目圓睜,動彈不得,死死地盯著那把莫名其妙的尺子。
“這是——千鈞尺?”
不遠處與三人對峙的雲墨,瞳孔猛然收縮,似乎認出了這件寶貝。
他想起來了,曾聽大長老提過,衡門有一件天物,形狀如尺,可以將一定范圍內被它指向的生靈,壓製得無法移動。
當年大長老差點栽那件天物上,至今心有余悸。
沒想到有生之年,能看見這把尺子。
此物一出,
墳場上所有的爭鬥和對峙,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鍵一樣,都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這,這就是衡門的底蘊麽?
雲鶴雙眼暴突,有力使不出,仿佛有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腳下傳來,要把他的身體撕碎了一般。
作為一個有尊嚴的武者,他寧可被萬箭穿心戰死,也不想這樣無法反擊,屈辱而死。
但被這把尺指著,雙臂和雙腿猶如灌滿了鉛水,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雲鶴只能運轉全身的功力,勉強去抵禦這股無形的壓力,卻再也做不出多余的動作。
就在陸暗也覺得身體沉重,驚疑不定的時候,腦中那個熟悉的聲音終於來了。
“不錯不錯,雖然刻意改造了外觀,作為一個仿製品,威能還沒了大半,是能海容量衰減了麽?”
就在陸暗焦躁的時候,腦中那個光點的聲音,又徐徐傳來。
“但製作工藝已經到了第七代,體型雖然小了,但卻也更加靈活。在這種維度的星球上,確實好用,還不會引起星監會的注意。看來不工族為了隱瞞現有的實力,也是煞費苦心啊,回去後,該找找他們國主的麻煩了。”
“神仙,大王,仙長,快救我!他們要殺我!”
陸暗想起光點教過自己的溝通之法,趕緊把求救的話,語無倫次地在心裡默念出來,希望它能聽見。
“別怕,這玩具的正品,我的母星也有,還不止一個。有機會我弄出來借你玩兩天。”
陸暗又急又氣,這個才認識兩三天的新朋友,真是不靠譜。
都啥時候了,還在說風涼話顯擺。你就是家裡寶貝再多,現在也救不了自己啊!
“我不要那個東西。快想辦法,把我從這個老家夥手裡弄走,還有他身上臭死了,不知道多少天沒洗澡。”
“好吧,你死了我也會很麻煩,當時附近都沒有十二歲以下可以讓我共生的存在。上次你看見的行天船,他們估計在找這個。要不把船送給他們?”
陸暗略一猶豫, 心裡說道:“可,可那是你的東西啊?”
猶豫中還夾著一絲期盼。
“行天船跟你之間,我選你啊。誰讓你是我在這裡第一個的朋友呢?”
光點頓了頓,繼續說道。
“當時要是沒你在身邊,我就無法共生到你身上,也適應不了這裡了。你出事了,我也好不了。”
陸暗心中湧現出一絲感激,跟表哥要借個玩具,都死摳死摳的。
但自己新認識的這個亦敵亦友的人,其實並沒有害自己,還為了保護自己,要把看上去就很貴重的那個大東西送出去。
出生到現在,除了父母對自己這麽舍得,這是他遇到的,第三對自己好的人了。
陸暗一咬牙傳出心聲道:“我要活下去,大不了我長大了後,幫你搶回來,哼!”
睚眥必報是他生來的性格,一倍恩十倍報,一倍仇百倍報。
夏國這三人的臉,他已經牢牢記在了心底。
“好,一言為定。我也不叫神仙,你叫我陵光就行。記得你口袋裡那顆藍色的珠子吧,現在用兩指,前後,左右,上下用力捏它三下。”
“可我現在動不了。”
“我幫你解除重力對手臂的限制,要快,我現在很虛弱,撐不了太長時間。”
話音剛落,陸暗發現一股酥麻從右臂蔓延到的右手,居然可以動彈了。
陸暗手指微動的瞬間,瞞不過在場的所有人。
最為吃驚的,當屬知道千鈞尺威力的衡門眾人,尤其是手中握尺的齊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