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半路殺出的奪寶對手,凌雲宗幾人並未慌張。
三人目光簡單交流了一下,速度最快的雲鶴便率先閃身而下。
數息之間,雲鶴已堵在衡門眾人退回村中小路的中央。
而雲青和雲墨,也迅速佔據了左右有利地形。
見到對方的圍攻態勢,女子冷哼一聲:“變陣!”
只見眾人按照某種陣法,迅速變換各自的站位,一時間凌雲宗竟然找不到可以突破的弱點。
“長弦,你保護好這個小弟弟,我去會會那個老頭兒。”
女子早已看出,三人中速度最快的就是這個叫雲鶴的老頭,偷襲起來防不勝防。
野外遭遇,不能讓自己今晚相中的那個少年遇險,只有自己先親手解決了他。
“諾。”
“要是他受了傷,導致以後生活不能自理,為師就指定你嫁給他。”
走了兩步,女子回頭鄭重地叮囑道。
少女一聽哭笑不得。
衡門確實有個規矩,如果因某個弟子失職,導致同門或者不相乾的凡人受傷,就有義務照顧對方到恢復。
但老師也不能這樣亂來啊,門規裡又沒有以身相許這一說。
畢竟,畢竟自己已有心上人。
想到這裡,少女臉上緋紅一片,不禁向人群裡多看了幾眼。
站在隊中央的一名白衣少年,也對視過來,眼中盡是柔情。
話音剛落,女子便出現在原來隊尾所在,擋住了雲鶴。
“長弦,別發呆了。”
身旁一位白袍老者提醒下,少女趕緊持劍挺身擋在陸暗前面。
因為距離過近,她及腰的長發發梢,被晚風吹拂著,掠過陸暗的鼻尖,癢癢的讓他很不舒服。
但陸暗仔細聞了聞,有一股山野間的清香,比村裡其他女孩子身上的好聞得多,也不知道是花香還是果香。
而這一切小心思,少女並不知曉,只是一直提劍戒備著。
“小妮子,身手不錯啊。凌雲宗雲鶴,前來領——”
雲鶴正拱手,場面話還未說完,便被女子一掌斜劈面門,硬生生地打斷了。
雲鶴不得不後撤了兩步,站定身形,怒罵道:“衡門號稱文武兩道,怎麽會武的時候,半點禮儀都沒有?”
女子冷笑:“等我把你和那條黑狗埋在一起時,我再送你相應的禮儀。”
又一拳直奔雲鶴面門。
雲鶴又羞又怒,這麽多年了,嘴上第一次吃虧,隻得應戰。
只見女子又化拳為掌,周身掌風陣陣,竟然是想用掌法來壓製雲鶴。
雲鶴頓時明白對方心思,凌雲宗掌法聞名天下,衡門這個領頭的女子,是準備用本門擅長的外功來羞辱自己。
出道以來,雲鶴雖然不敢說身手能進凌雲宗前十,但對自己的掌法,還是頗為自信的。
當年晉級力師,也是用的凌雲宗主要傳承掌法——空雲掌。還受到過大長老的讚許。
面前這丫頭,年紀不大,居然敢棄用女性更適合的拳法和指法,這要輸給了她,那真是殺人又誅心。
早聽說過衡門之人行事不按常理,沒想到女的也是這樣。
而另一邊雲青二人各自與幾位力士戰作一團,一時難分難解。
力士,力師,均是南天大陸諸國對一個武者武力的綜合評價。
面對普通成年男子,以一敵五謂之“徒”,以一戰十謂之“士”,以一當二十,
才能稱為“師”。 而根據戰鬥的手段,又細分為“力”,“技”,“器”,“術”等等,譬如擅長外功的,多以力士,力師等境界來尊稱。
聽說其他大陸和海外,還有別的武學分支。
因為各國史書上沒有確鑿的記錄,也不知真偽。
墳場上,多座墓碑受到雙方戰鬥波及,已經殘缺不全。
衡門這邊的幾位力士,在同門所布陣法的加持下,短時間內,實際戰力已接近力師,令雲青二人頗為棘手。一時間竟然難分勝負。
雲青原本打算圍三缺一。
只要對面怯戰,從前面的那條路逃離村子,三人便可繼續搜尋可能存在的天物。
只是沒想到衡門領隊之人,雖是個女子,卻選擇正面硬剛,莫非有什麽後援和殺招?
雲青越想越覺得危險,萬一衡門真正的高手到達戰場,形勢會扭轉扭轉。
唯今之計,唯有找到他們的破綻,破了這個棘手的防禦陣型。
雲青留意到,對方一直派一名蒙面少女,守著那個帶路的小娃,護在中央。
星落,天物,村莊,墳地,衡門,一個個情報和細節,從雲青腦中飛快地掠過。
天底下哪有那麽多巧合,巧合都湊一起,就是事實。
難怪我們中午找到黃昏什麽都沒發現,天物的事,衡門力保的那個少年沒準知道。秘密就在他身上!
短時間內想通了這一切的雲青,邊應對著眼前三位力士的聯手攻擊,邊向另一邊的雲墨喊道:“雲墨,去抓住那個小孩!”
三人中戰力最高的雲墨,早已躋身上級力師的行列,達到力王境指日可待。
聽到指令,雲墨突然開始加快出掌的速度力度。
衡門與他周旋的四名力士,措手不及,轉眼之間兩人便被擊中肩頭退至一旁調息。
剩下兩人幾招過後,也是氣喘籲籲下盤不穩。
雲墨一招虛晃後,便撇開幾名力士,縱身直殺向陸暗所在。
兩名力士追擊不及,畢竟雙方的實力差距擺在那裡的。
陸暗聽到夏國人突然說要抓自己,便緊緊地躲在少女身後。
此刻被他嘲弄過的少女,竟然成了他唯一的倚仗。
陸暗也不知道,如果少女這次真救了自己的命,是不是要好好感謝一下這個,剛才還被自己戲謔過的救命恩人。
因這一變故,衡門的陣型,也出現了一瞬的裂隙。
臨戰經驗十足雲青,瞅準面前三位力士分神的片刻,一掌重擊在最近的力士胸前。
只見力士口噴鮮血,一頭栽倒在地上,另外兩名力士才如夢初醒,趕忙應戰。
可惜缺了一大助力,剛才的均勢變為了守勢,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雲青見局面朝著有利自己的一方發展,心中暗喜。
最多半柱香,便可擊潰對面。
想到這裡,愈戰愈勇。
女子見到有門人受傷,臉色逐漸陰沉。
雲鶴也看到了己方佔優勢,一時雄風大振,出手間也不再因為對方是女子而留手,更加迅猛狠辣了幾分。
“本姑娘沒信心陪你玩了。把壓箱底的絕活,都一起亮出來吧。”
女子淡淡地說道。
“呵,小妮子嘴還挺硬。等正事辦完,本大爺可是有心情帶你回夏國玩幾天的。”
雲鶴面帶得意之色嘲諷道。
雖然不太明白對面女子的底氣在哪裡,但還是半眯著一雙老眼,望向了女子。
不知道女子聽了自己輕薄的話語後,會有什麽反應。
當眼神交匯的刹那,雲鶴渾身汗毛炸起,此生未有過的恐懼。
因為他從女子眼中,已看不到一絲情緒,只剩一片殷紅。
原本漆黑的眸子已經轉為血紅,甚是詭異。
這是什麽武功?怎麽從來沒聽人說過有紅色的瞳孔,難道中了傳說中的幻術?
就在雲鶴驚駭之余,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人緊緊揪住一樣,血液都凝滯了,難受萬分。
此時他才意識到,對面一定用了某種未知的術法。
原來對面還藏著殺招。可一個力師,怎麽會術法的?
不能再猶豫了,等到全身動彈不得時,只會成為砧板上的魚肉。
雲鶴用力咬破下唇,用疼痛刺激自己,終於又能動了起來。
大喝一聲,全身勁氣迸發,鼓動衣袍嗤嗤作響,剛剛略微停滯的血液又似乎開始流動。
調整數息後,雲鶴雙掌掌風驟起,呼嘯著撲向女子咽喉要害。
只見女子不急不緩,就在雲鶴快臨近身前時,輕吐一個“裂”字。
雲鶴頓覺胸腔一熱,心臟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一股夾雜著腥味的液體湧向喉頭,一絲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雲鶴鋼牙一咬,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態,雙掌並未停滯,繼續向女子突襲。
可就在電光火石之間,女子化掌為爪,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輕巧地扣住雲鶴的右手手腕,順勢一翻。
只聽雲鶴一聲慘叫,靠得近的人,都聽到了一聲骨裂之音。
劇痛感還未消失,左膝已被女子腳尖踢中,頓覺大腿以下失去知覺,噗通一聲半跪在地。
等雲鶴緩過疼勁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被綁得嚴嚴實實,像個粽子一樣被扔在一旁的草地上。
另一邊的雲青,又擊敗一名力士。但看到躺在地上的雲鶴,他的臉色也不再淡定了。
而另一處的少女氣喘籲籲,勉強用劍鞘撐著地面,未曾倒下。
但一看便知,少女已是強弩之末。
畢竟讓新晉力士的她,面對成名許久的力師,還是太勉強了。
還好兩位力士及時趕到幫忙,才有了點招架之力,但敗北就在眼前。
因為這兩個力士,已經躺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雲青收了招式,目視著女子從隊尾緩步向自己走來,停在了十余步處。
雲青面色凝重,鄭重地問道:“剛才交手倉促,未知閣下身份。但從你擒住我師兄的本事來看,莫非是衡門幾位內門老前輩的直系傳人?”
女子微微一笑:“你不算笨,雲天瀾還是有點眼光的。只不過很可惜,你猜錯了。”
雲青一臉不解,雖說他見多識廣,衡門的外門,也確實有武道高手。
但剛才那樣級別的秘術,恐怕只有內門才有可能學到。
“那閣下是?”
“本座衡門現任門主,薑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