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醒來,余天明跑到樓下,一口氣買了十幾份報紙和金融期刊,一個人坐在酒店房間裡靜靜翻閱。
時間太久,他隻記得一些大時段的金融行情,涉及周期較短的金融行情,他需要從現在的報紙上一遍遍瀏覽,努力回憶。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外灑進房間,一張張報紙被橫七豎八的丟在靠窗的書桌上,余天明拿著筆一會記錄,一會思考。
看到感興趣的地方,他會沉思很久,進入一種渾然忘我的狀態,腦子裡承載的記憶太多,不得不這樣尋找頭緒,啟發記憶。
這幾年的國際經濟形勢和記憶中的沒什麽兩樣,西方世界爆發的經濟危機遠未結束,歐洲和東亞的經濟增長仍然處於停滯狀態,雅爾塔體制的崩潰正在深刻的影響現行的世界秩序,外部威脅沒了,歐美發達國家內部的經濟矛盾日益嚴重。
與此同時,東南亞物美價廉的產品正在逐步衝擊發達國家固有的市場格局,各種矛盾和挑戰正在重塑新的經濟秩序。
這個世界似乎從未改變,昨天發生的事在不遠的將來仍然會再次發生,只是換了時間,換了地點。
看完所有的報刊雜志,余天明靠在椅子上閉目沉思。記憶裡1993年並沒有什麽大的金融行情,原油、股指、黃金三大期貨交易市場波瀾不驚。
受世界性的經濟危機影響,原油和股指期貨走勢偏弱,市場並不活躍。黃金期貨雖然也在橫盤震蕩,但成交量正在急劇放大。
目前,黃金價格維持在340美元/盎司。從1993年到1999年,黃金價格一直都在下跌,直到觸底251美元/盎司,之後一直在這個價格區域橫盤,直到2001年後,黃金價格才開始走強,並且開啟持續10年的黃金牛市,直到2011年才結束。
想了一會,既然原油和股指期貨沒戲,那就重點研究黃金期貨。余天明將查看過的報紙期刊又重新翻開,找出最近幾個月關於黃金價格走勢的所有信息,拿出筆,一邊回憶,一邊寫寫算算。
一杯咖啡喝完,又衝了一杯,直到喝完第四杯咖啡,余天明才將投資方案設計出來,算來算去,今年最多能操作三次。
說是計算,其實就是絞盡腦汁的翻記憶,再牛的計算也比不過生而知之,更何況他前世的主業就是乾金融,沒理由重生後,第一次試水還會翻船。
看了看時間,已經是4點半,這時候去銀行已經晚了,呆在酒店裡又沒什麽事可乾,書面錄取通知要明天下午才能拿到,一時半會又不知道要幹什麽。
想著往後幾年要在港島生活,他又有很多事情並不想讓其它人知道,長期住學校宿舍肯定不合適,乾脆就在學校附近租個房子,一來方便自己外出辦事,二來他骨子裡是個喜歡清淨獨處的人,並不喜歡吵吵鬧鬧。
考慮到這,余天明隱隱有些興奮,忙不迭的收拾一番出門去找房子。走上街頭,余天明無奈的自嘲一笑,重生的副作用有點大,那種一眼能看到頭的感覺讓人很迷茫。
熙熙攘攘的人流從身邊穿行而過,他總感覺自己與這個世界是脫節的,現在竟然因為要去找房子而變得興奮。有時候,他不得不讓自己變得忙碌,在現實與虛幻中尋找交叉的支點,好讓自己能切實的融入到生活中去。
在港大附近溜達一圈,余天明看中了港島大學北門這一帶的生活環境,這裡不僅離校區近,各種餐飲小店,
生活配套非常齊全。 租房子的過程很快,在北門附近的學林雅苑只看了兩個房間,余天明一眼相中其中一戶兩居室的房屋。
房子的面積很小,不到60平米,不過整間房屋收拾得整潔乾淨。浴室和洗手間連在一起,雖然不大,但打掃得乾乾淨淨,客廳外面的陽台上還擺著一排綠植盆景,一進門就給人一種居家的溫馨感。
余天明掃了一眼陽台上的晾衣架,見有幾件女士衣物掛在上面晾曬,心裡頓時了然,怪不得房間打掃得乾淨整潔,原來住著有人。
“靚仔,這間房子有人住?”
穿著白襯衫的中介經理笑著道:“是有人住,還是位靚女,不過兩個月後,她就要搬走,余生,你放心,她並不介意有男生住進來,尤其是你這種帥氣的靚仔,學林雅苑的租金比較貴,男女合租的房子多的就是,沒那麽多講究。”
余天明點點頭,這種現象在前世裡的北上廣深非常普遍,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個人住一套房子,要麽是不差錢的主,要麽就是業主。
“行,就這間房子,能不能讓那個房間的租戶早點搬走?”
中介經理為難的搖搖頭,“余生,這恐怕有點困難,那個租戶是房東的親戚,你要的這間臥室也是單獨出租。”
這裡面好像還有些條條道道,余天明也懶得多問,直接道:“租金多少錢一個月?”
“4500。”中介人員微笑著報出一個讓余天明吃驚的數字。
“怎麽這麽貴?這裡的房租都是這個價?”
余天明皺了皺眉頭,心裡一陣膩歪,租個不到15平米的單間,收費這麽貴,想錢想瘋了吧。
“呃.......余生,學林雅苑的單間租金一般都在2500左右,只有這間房子要的租金比較多,我們也沒有辦法。這間臥室空出來很久了,很多租戶和你一樣,一眼相中這間房子,但就是沒人願意租。
說實話,我們也覺得4500的租金真的太貴,傻子才會花4500元租個單間,但那個靚女油鹽不進,房東又將房子全權委托她處理,這個租金確實沒得談,要不我帶你去看看其它房子,我們手上的房源很多。”
中介經理絮絮叨叨的一臉為難,余天明不差錢,但也不想被人當冤大頭宰,何況又不是租不到房子,“OK,帶我去看看其它房子。”
接下來一連看了5處房源,但沒有一間房子能讓余天明滿意,不是住的人有點多,就是房間內亂糟糟的,有幾處房子的洗手間,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子味。
折騰半天,余天明覺得有點費事,現在他也想明白了,那個租金4500的房子,擺明了就是想租給生活講究又不差錢的主,很不幸,他就是這樣的冤大頭。
“靚仔,不用再去其它地方看了,就租之前我看中的那套房子,租金怎麽付?”
中介經理被余天明突然間的決定搞蒙了,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余生,你確定要租那個單間?呃...不好意思,租金押一付三,之後每月一結。”
余天明摸了摸鼻子,從中介經理不可思議的眼神中他感覺自己是個傻子,不過既然已經做出決定,他也懶得再多想,無非是花錢買個舒坦。
“行,我支付31500元,押一付六。”余天明盤算著還有3個月便要高考,再次返回港島可能在7月底,乾脆一次性付半年租金,省得麻煩。
“好的,余生,那我們現在就去辦手續。”
中介經理見余天明一副不差錢的模樣,連忙點頭應承,催著去辦手續,生怕他反悔。
忙活一下午,將租房子的事情定下來,余天明覺得自己又有事情可做,晚飯後便興匆匆的去超市采購床上用品和個人生活用品。
晚上8點多,余天明提著大包小包走進電梯,按下電梯後直上15樓,屋子裡漆黑一片,另外一個租戶不知道是做什麽職業的,這麽晚還沒有回來。
余天明忙著收拾臥室,沒時間關注這些,花了將近1個小時,總算將房間收拾利索,剛準備坐下歇會,外邊的客廳響起一陣開門關門的聲音,接著傳來一聲詢問,“裡面有人嗎?”
“有,是我。”
余天明應了一聲,砐拉著拖鞋,不慌不忙的走出臥室,朝客廳看去,兩位穿著職業裝的女生也朝這邊看過來。
“你好!”
余天明迎著對面兩人打量的目光,禮貌的打了聲招呼,其中一人眉眼含笑的點點頭,另外一人卻是盯著余天明瞧了半天,疑惑道:“你...我...呃.......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面?”
這句話也提醒了余天明,難怪他瞧著對方也有點面熟,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恰在此時,問話的女生皺了皺小巧玲瓏的鼻子,這個不經意間的動作像一道閃電,瞬間驚醒了余天明的記憶。
“你是吳書雪,我想起來了,在海港城百老匯我們見過。”
對面的吳書雪也反應過來,咯咯笑道:“靚仔,原來是你,你叫余天明啊!”
想起那天有點捉弄吳書雪的意思,余天明尷尬的笑了笑,“美女,好巧啊!”
“是好巧,你不回內地嗎?怎麽又租房子?你爸爸呢?”吳書雪早就忘了那天的事,一口氣接連問道。
余天明道:“我爸爸回內地了,下半年我要來港大上學,所以先提前租個房子。”
吳書雪指了指港島大學的方向,驚訝道:“我丟你老......呃......上大學?你還只是個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