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消息,余天明默然無語,有點想笑,又有點鬱悶,這話真夠直接,像是生怕他不給錢。
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從匯豐銀行馬不停蹄的返回學林雅苑。走進1503,電視機正在播放娛樂節目,聲音有點吵,余天明一眼便瞧見擱在電視櫃旁邊的紅色電話機。
吳書雪穿著一身清爽的休閑裝,慵懶的靠在沙發上看電視,見余天明不聞不問的徑直走向電話機,懶散道:“我剛才已經試過,很OK,費用清單在桌上,你看一下,後面你自己交話費。”
“OK。”
余天明應了一聲,拿起費用清單看了一眼,從褲兜裡拿出皮夾,數了十幾張鈔票遞給吳書雪道:“你點一下。”
吳書雪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電視,隨手接過鈔票,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塞進挎包,隨後又靠在沙發上,自顧自的繼續看電視。
余天明掃了一眼吳書雪擱在茶幾上的雙腿,白皙光滑,就是姿勢不太雅,超短牛仔褲配上白色圓領衫,整個人看起來像個文文靜靜的鄰家女孩。
“你今天不上班?”
吳書雪圓溜溜的眼珠子一直盯著電視屏幕,張嘴道:“今天休假。”
話剛說完,吳書雪像是發神經似的咯咯直笑,引得余天明也轉頭看向電視屏幕,見是曾志偉與陳百祥正在主持娛樂節目,逗得觀眾哈哈大笑,頓時一陣無語。
他不愛看電視,也不喜歡娛樂節目,總覺得一切都很虛偽,像是編造的遊戲,滿滿都是套路,有這時間還不如看會書、喝喝茶或是找幾個朋友聊聊天。
搖搖頭,余天明轉身進了臥室,隨手將文件袋放到抽屜裡,靠在座椅上默默盤算。
不出意外,做完這筆交易,他的本金應該能迅速積累到610多萬美元,換成港幣差不多有4760萬港元,經過幾個月的折騰,總算有了點家底。
摸了摸下巴,他又有點犯難,接下來不好搞,是做歐債還是繼續做黃金期貨?
歐債比較穩健,可以加很高的杠杆,最高甚至可以加到100倍,但債券投資周期太長,資金使用效率不高,本金不夠的情況下,總體回報率比較低。
黃金期貨回報率高,但年底沒什麽大行情。9月初金價探底後會有一波上行,漲幅大概在8個點左右,這個投資回報率也還不錯,但時間周期也有好幾個月,短線操作很難盈利,還要做長線。
思來想去,余天明悲哀的發現六百多萬美金還真不夠看,相比於巨量的金融市場,他這點錢屁都不是,只要操作上稍有失誤,隨時有可能一朝回到解放前。
說到底還是錢不夠,沒辦法撬動市場,什麽時候他能輕輕松松的掙它一個億,什麽時候他才算小有身價。
不想了,想多了也沒用。道阻且長,行則將至,行而不輟,未來可期。
翻開書桌上的一遝舊報紙,余天明靜下心來,千裡之行始於足下,與其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
他需要查閱大量的金融時政報道,理清頭緒,不斷豐富自己的記憶,以便從中篩選出適合投資的機會。
鬧鍾滴答滴答的轉個不停,余天明時而停筆思考,時而在報紙上圈圈畫畫,時而又若有所得,身前的記事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專注的時候時間過得飛快,不知幾時,吳書雪悄悄來到臥室門口。
“喂!喂!余天明。”
連著幾聲叫喊,將忘我工作中的余天明拉回現實,
“有事?不好意思,我剛才在想問題。” 吳書雪有點好奇,看了一眼書桌上、床上、還有地上隨意丟放的報紙,疑惑問,“你在做什麽,搞得亂糟糟的,跟你打聲招呼,我回去了,另外,房子你要是想一個人住,房租每個月再加500,如果你同意楊怡住在這裡,那就不用加租金。”
這是之前已經談好的事,余天明想都沒想,不假思索道:“那就加租金,直接在我的預付款裡扣,不夠了,你通知我。”
吳書雪沒想到余天明回答如此乾脆,猶豫道:“你真不想楊怡住在這裡,她很勤快,你回去這幾個月,房子一直都是她在打掃。”
余天明沒怎麽猶豫,平靜的點點頭,沒有多說,這事吳書雪不提他也清楚。
見余天明沒有表態,吳書雪隻當他仍然不同意,便道:“隨便你吧!就這樣,拜拜。”
放下指尖的鋼筆,余天明一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
房子他肯定要一個人住,至於楊怡,他能幫的就是不催她,讓她慢慢找房子。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實在是不方便,倒不是怕出什麽問題,而是他很不習慣和不熟悉的人住在一起。
他甚至有點懷疑,會不會是他重生後,產生了心理問題。前世裡在鵬城打拚,他也和不太熟的男男女女合租過,那個時候,他並沒有這種抗拒的心態,大家相處在一起反而很融洽。
現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凡沒有走進過他內心深處的人,他心裡總會有一層若有若無的排斥,尤其是女生,這方面他的內心世界來得尤為敏感。
“嘭!”
關門的聲音響起,余天明歎了口氣,打住這些無聊的胡思亂想。也許不是心理問題,而是他年過半百的人生經歷,導致他已經形成了固定的思維和生活習慣,現在可能是不太適應這突然間的變化,時間一長,也許就好了。
港島的天氣說變就變,傍晚時分,天空突然變得陰沉,狂風大作,眼看著就要下暴雨,余天明突然記起來,早上臨出門時楊怡好像將空調被洗了,晾到樓頂的天台上。
不待多想,余天明匆忙出了房門直上樓頂,找到楊怡的空調被連忙收起,不過這會他又犯難了,晾曬空調被的盤邊還掛著幾件女士內衣,還有一條黑色的連體絲襪,是不是楊怡的,他也不太確定。
豆大的雨滴,稀稀拉拉的灑落,砸在臉上帶著一絲清涼。余天明不再猶豫,索性全部收了,回到房間,他將收下來的被子衣物,一股腦的全放在楊怡的床鋪上,順手關上房門。
“嗒嗒嗒.......”
急促的雨滴聲在屋外連續不斷,狂風裹挾著暴雨猛的砸落而下。天色越來越暗,雨越下越大,風夾著雨,帶著夏日裡的清爽闖進千家萬戶。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余天明看了一眼窗外,雨還在下個不停,楊怡並沒有回來,他也懶得再等,索性一個人先吃。
通過半個月的相處,余天明發現楊怡的工作時間不是很固定,有時會忙到很晚,有時一連幾天見不著人。
他問過楊怡具體做什麽工作,楊怡簡單說了一下她是會計師,公司主要做國際貿易,她偶爾會接一些私人的委托業務,有時會陪客戶應酬,有時要加班,偶爾還要去內地出差,所以總是顯得比較忙。
晚飯後,余天明靠在沙發上看書,這段時間他沒乾別的,除了買書,便是看書,看的還是大學裡即將要學的一些課程。
前世裡學的一些東西,這會不撿起來看看,幾乎快全忘了,尤其是高數,這門學科平時根本用不著,要不是專業需要,他真不想看,也不想學,那些全是字母的複雜公式,看上一眼就覺得頭疼。
晚上7點多,客廳內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余天明有點詫異,這台座機電話從安裝到現在幾乎就沒響過,一般都是他向外打,老爸老媽嫌國際長途收費太貴,每次通話總是草草了事,也很少主動給他打電話。
“喂!哪位?”拿起電話,余天明問道。
“余天明,是我,楊怡,雨太大啦!我在東門口的報刊亭躲雨,站了半個多小時,雨還在下,報刊亭要關門了,你能不能給我送把傘過來,謝謝。”
余天明不假思索道:“好,你等一會,我馬上下來。”
掛了電話,余天明在門背後找了一把傘,本來想多拿一把,不過很不湊巧,他從不買傘,也從不打傘,房間內就這麽一把傘, 還是把小巧的遮陽傘。
管不了那麽多,有總比沒有強。出了電梯,余天明撐開傘,一頭扎進雨中,尋著路直奔學林雅苑東門。
天地間,雨水連成了線,成片的雨水砸落在地表上,濺起一片片水花,路上的積水已經淹沒到鞋面。
風很大,雨傘根本遮不住,還沒走到東門,灑落的雨水已經淋濕了褲腿。
余天明沒管那麽多,急匆匆走到東門,找到正在報刊亭下躲雨的楊怡。
“給你,我只找到這把傘,你拿著,走,我們快回去。”余天明來不及多說,一把將雨傘遞給楊怡,轉身便衝進漫天大雨中。
“你等等,我們共一下。”楊怡撐著傘,邊喊邊跟著跑進雨中。
余天明並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朝著身後大聲道:“不用了,沒事,不用管我。”
雨勢很大,頃刻間渾身上下便濕了個透,跑到樓下,余天明也沒等楊怡,徑直上了樓。
前後一會兒功夫,楊怡也進了門,齊肩的長發沾著雨水搭在頭上,顯得濕漉漉的,黑色的包臀裙也掛著一絲絲水跡,不時的滑下幾滴水珠。
余天明已經脫了上衣,正光著膀子擦水漬,見楊怡放下雨傘後,抱著胳膊似乎有些發冷,便道:“你著涼了,先去衝個熱水澡。”
楊怡臉色蒼白,氣喘籲籲道:“謝謝,今天好衰,我好像感冒了。”
楊怡說話時上氣不接下氣,余天明想著她也是一路跑回來,笑吟吟道:“沒事,你要經常鍛煉,趕緊去洗個熱水澡,再吃點感冒藥,明天就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