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假期在眨眼間轉瞬而逝,期中考試如期而來,繁重的學習日複一日,生活像是一灘死水,沒有新鮮,沒有驚喜。留在光陰裡的,只有課桌上堆積如山的學習資料,永遠做不完的習題,還有考不完的試卷。
黑板上每天更新的高考倒計時像高懸在頭上的鞭子,時刻警醒著每一位同學,要努力,要拚搏,時間不等人。
學習很累,拚搏很苦。
天蒙蒙亮的時候,余天明已經在操場上健步如飛,一如既往的堅持晨跑,以前還有秦磊相伴,堅持每天如此。不過在經歷期中考試,秦磊再一次請幾人吃飯,他果斷放棄了,用他的話說,余天明是個變態,這叫找虐。
期中考試,五人賭約中秦磊再次墊底,余天明穩中有進,超過王夢瑤邁入640分的門檻,名列全班第四名,王夢瑤638分,全班第五。陸昊一騎絕塵,689分名列全班和全年級第一。
到了640分,余天明已經明顯感覺到學習的瓶頸,這不是靠方法和努力能解決的,想要再往上提高真的很難,能一直穩定下去就是勝利。
冬天的校園清冷幽靜,又到了月假時間,余天明早早收到余有年的傳呼消息,家裡買車了,大發麵包車,這回放假余有年會開車來學校接兩兄弟一起回家。
下午放學,兄弟倆背著包站在校門口等,家在市區的同學背著大包小包陸陸續續從學校出來,有的騎著自行車直接返回,不時有相熟的同學和兄弟倆打招呼。
沒等多久,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打著轉向燈,慢慢朝著兄弟倆開了過來。車還沒停下,余有年便將頭伸出窗外大聲道:“天明,天林,這裡。”
余天林興奮的揮了揮手,正準備跑向麵包車,余天明伸手一把拉住,急忙道:“爸,先靠邊,停車熄火。”
這會校門口人頭攢動,要麽是接自家孩子的父母,要麽是三三兩兩獨自回家的學生,熙熙攘攘的有些亂。
余有年靠邊停車,一把拉開後座門道:“先上車,這裡人多。”
余天林利索的放下背包往後座上一扔,自顧自的圍著麵包車轉了一圈,高興問,“爸,啥時候買的?”
余有年哈哈一笑,“上周去省城買的,立軍開回來的,泉城滿大街也沒幾輛,怎麽樣,有面子吧?”
余天林樂呵呵的直點頭,余天明無奈的掃了一眼,朝余天林道:“快上車,坐後面。”
余天林不樂意的嘀咕一聲,“我要坐前面。”
余有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天林,爸還不熟,讓你哥坐前面幫忙看路。”
余天明拉開副駕門,一屁股坐上去,四處看了看,瞬間沒了興致,92年也就這水平,有車用就不錯了,不能有更高的期待。
余天林一臉不爽的上了後座,余有年慢騰騰的踩離合掛擋,汽車一走一停,頓挫幾步總算正常上路。
余天明緊張的盯著正在駕駛的余有年,見他雙手緊緊的抓著方向盤,安全帶都沒系,心裡也是一陣無語,這是土老帽上手,頭一回啊!
汽車緩慢行使,余有年一直沒有換擋,就這麽掛著一檔轟隆隆的跑著,余有年不斷踩油門,發動機的轟鳴聲越來越大,坐在後座的余天林忍不住問,“爸,你會不會開啊?”
不問還好,一問余有年更加緊張,油門一踩一松,汽車像是醉酒一般吭哧吭哧的一快一慢,坐得人難受。
余有年也感覺車子有點不對,
但面子上仍然強撐著,大聲道:“老子當然會,就是不熟,沒事,多開一會就好。” 余天明捏了捏眉心,歎氣道:“爸,換擋啊!換二檔,提速,再換三擋。”
“對,對,把這事給忘了。”
余有年一拍方向盤,像是來了勁,隨手推入二檔,大概是腳下的離合器松快了,車子直接哢嚓一聲便熄了火。
余有年鬱悶的嘀咕一句,“又松快了。”
伸手去擰鑰匙準備重新啟動,余天明見變速器仍然掛著二檔,頓時一陣無語,隻得道:“爸,我來開,你坐副駕,這麽個開法,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家。”
“你會開車?臭小子,別瞎扯,這可不是鬧著玩。”
余有年不耐煩的撇了一眼余天明,明顯不信。
“哥,你什麽時候會開車,爸都不行,你更不行。”
余天林也明顯不信,余天明一陣火大,瞪了一眼余天林,“你給我閉嘴。”
又朝著余有年說,“我會不會開,試試不就知道,以前跟車跑那麽多趟省城,沒事就練練手,有什麽不會開的。”
說完,余天明直接下了車,繞到主駕駛這邊,余有年見狀,半信半疑的下了車,“行,提前說好,你先試試,不行的話還是我來開。”
余天明懶得多說,直接坐上去,等余有年坐上副駕,直接點火啟動,麻利的掛擋松離合再給油,一套老司機的熟練操作。
車子緩慢起步,接著平順行使,很快變速器推入二檔,腳下一松一踩,麵包車的速度逐漸加快,一點頓挫感都沒有,穩穩當當的行駛在路面上。
余天林拍手驚歎,“哥,你真行,比爸強多了。”
余有年目瞪口呆,驚疑的打量著正在駕駛的余天明。
街道上行駛的汽車並不多,紅綠燈也少,車子的速度越跑越快,街道兩邊的光景飛掠而過。
余天明開得又快又穩,像經年老司機一般熟練麻利,余有年提著的心也慢慢放下來,這會正十分專注的瞧著余天明怎麽駕駛,一會看看前方的路況,一會看著兒子怎麽操作,時不時的沉著臉思考,像是要把這一切都記下來。
半個小時不到,車子直接開進公司大院,接上余天晴和張敏,一家人上車後,朝著張家灣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內鬧哄哄的,余天林如願以償的坐到副駕,一會看向前方的馬路,一會在中控台上摸摸這,又摸摸那。
見到大兒子的駕駛技術像老司機一般,張敏驚疑之余,不忘提醒余有年盡快給余天明弄一本駕照,以後要去外地跑長途,可以讓余天明幫著開車,父子倆一起出行,安全上也多個保障。
余天明打心眼裡不喜歡開車,兩輩子加起來,他快六十了,已經過了愛車的年齡,更何況是這種老掉牙的手動擋麵包車。一上車他就覺著累,要不是實在不放心老爸余有年的駕駛技術,說什麽他也不願出這個風頭。
到家了,前院足夠大,院門也足夠寬敞,余天明一把到位,直接將車倒進院內,這技術看得余有年嘴角直抽。
剛買車這一個多星期,可憐他每次倒車進院,張敏都要下車指揮。
情急之下,方向盤經常會打反,這時張敏會急得大喊大叫,有時張敏的指揮明明沒有問題,可車子的走向總是反著來,氣得張敏直跺腳,就這樣還要磨磨蹭蹭的花上好半天功夫。等停好車,免不了還要遭受張敏一通埋怨。
經常這麽整,搞得他現在只要一倒車,心裡沒來由的便會慌,一慌手就抖,手一抖連帶著腳也跟著抖,抖著抖著就更倒不好車。
他心裡有苦說不出,硬是和倒車杠上了。
這會見到余天明的倒車技術,那水平,那利索,想想就只能羨慕。
買車了,老余家的小康生活又提升了一個檔次,成了張家灣的獨一份。
晚飯後,余有年叫上余天明進了堂屋內的小客廳單獨說話,這已經成為一種慣例,不過這一次,余有年還叫上了余天林。
余有年喝了一口茶道:“天林,你學習上的事我並不擔心,但做生意、為人處世上,你要向你哥多學學。
你也快成年了,以後家裡的大事你也要參與,先多聽,多思考。家裡的生意越來越好,也越來越大,我都感覺有點忙不過來,這一切是你哥的出謀劃策。
這個家遲早是你們兄弟倆的,以後家裡的事你也不能不管不問,要參與,要出力。”
老爸這是遇上煩心事了?
余天明想了想,看了一眼沉默的余天林,朝著余有年問,“爸,是不是資金上的問題?”
“是啊!白酒經銷業務擴張很快,也砸下去不少資金,進入冬季後啤酒基本走不動,流動資金有點緊張,再加上買下公司那塊地也花了不少錢,想要在明年上半年做百貨商場,恐怕有點困難。”
余有年點著煙抽了一口,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繼續說,“泉城市的經銷保證金陸陸續續收了一些,年前應該可以完成整個泉城市的經銷壟斷, 收益上確實提高不少,掙的錢陸續投到白酒業務上,也形成一定的業務互補,但短期內很難收回投入,我們家還是積累不夠。”
這一番話讓余天林覺得驚訝,他雖然不怎麽過問家裡的生意,但獨家代理,開拓黃市、鐵城,開設白酒經銷業務這些事他都知道,但家裡要開百貨商場他從沒有聽老爸老媽提過。
余天林有點猶豫,換了一下坐姿不知道該怎麽說,余天明瞧了一眼,笑著道:“天林,你有什麽想法可以直接說,爸讓你參與進來,就是希望你多了解家裡的變化。”
余有年看了看小兒子,鼓勵道:“不用怕說錯什麽,想到什麽說什麽。”
余天林看了一眼余天明和余有年,小聲道:“爸,哥,我想問問,我們家要開百貨商場,那個商場是不是像省城的百貨大樓。”
“對,就是那種商場,不過我們現在做不了那種規模,但可以先開一個小一點的商場。”余有年肯定道。
余天林點點頭,想了一會,“那我覺得可以做,具體的經營我不懂,但去年年底,爸,你帶我們去省城百貨大樓,我看那些來買東西的人絡繹不絕,我之前買球鞋的櫃台忙都忙不過來。”
余天明朝余天林笑了笑,肯定道:“不錯,天林,你觀察挺仔細,商場的經營模式有兩種,一種是直營,一種是加盟。
我們家要開的商場分為兩種,一種主要賣電器,一種主要賣日用百貨,賣電器的叫商城,賣日用百貨的叫商場,電器商城我們準備自己經營,百貨商場我們準備走加盟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