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余立軍說得風趣,逗得幾人哈哈大笑。
余天明道:“這事關鍵看你自己,有能耐,你自己找一個唄!”
“唉呀!天明,你還小,不懂哥哥的苦,黃州的市場業務才剛剛開始起步,天天都在忙,哪有時間去談朋友,我是想找一個,但要有目標才行,沒目標怎弄,只能乾瞪眼呀!”
余立軍一聽余天明不想幫忙,急忙尋摸著各種理由訴苦。
余天明有點頭大,余立軍的婚姻大事他哪敢摻和,再說,他也不想摻和。
前世裡,余立軍的妻子確實是老家人,不過隨著他重生回來,家裡的變化有點大,說不好余立軍的人生軌跡也會隨之改變。
“立軍哥,這事我真沒辦法,不過我倒是可以說一說我的想法,找對象要從事業和家庭這兩個方面去考慮。
如果不能找一個理想的人選,那就盡量往這兩方面去靠,要麽在事業上能相互幫襯,要麽在家庭上能同甘共苦,成家畢竟是人生大事,不能簡單的隻考慮一些面子上的東西。”
聽余天明這麽一說,余立軍若有所思的琢磨片刻,兄弟倆沒有繼續再聊這個話題,轉而談起黃州的市場開發情況。
秦磊沒怎麽說話,一邊大吃大喝,一邊興致勃勃的聽著余天明和余立軍談著生意上一些事。
隨著兩兄弟的交談逐漸深入,柯婷婷越來越詫異,時不時的看上了一眼正在交談的兄弟倆,隨後又微微低下頭,細嚼慢咽的吃著飯菜。
飯吃到一半,BB機的鈴聲響起,余立軍掏出BB機看了一眼,笑著道:“天明,知道你來黃州,興國已經從鐵城出發往這裡趕,下午5點多就能到。”
余天明放下筷子,想了想道:“興國哥來了也好,省得我再跑一趟鐵城。過幾天我就要去港島,往後幾年,我在家裡能呆的時間也不多。
我爸現在忙著電器商城,只怕也沒多少精力來操心這一塊的業務,酒水公司要靠你和興國哥撐著,晚上我們兄弟幾個好好聚一聚,把公司的事捋一捋。”
“好,等興國到了,我們再說。”余立軍痛快的答應下來。
吃完飯,余天明將麵包車鑰匙丟給秦磊,讓秦磊先去旅舍休息,他跟著余立軍回到辦公室,想仔細看一看黃州分公司的財務收支情況。
整個黃州分公司總共有六名員工,余立軍總覽全局,還要負責黃州主城區的業務對接,柯婷婷主要負責分公司日常事務和倉庫保管。
其它九個縣交由另外兩名業務員進行市場開發,余下兩名員工,一個是出納,另外一個是專職燒火做飯的阿姨。
看完收支帳務,余天明捏了捏眉心,忍不住的搖搖頭。柯婷婷進來加茶水,正好瞧見這一幕,客氣的打了聲招呼,她便退出辦公室,順手關上房門。
剛才,她可是瞧見自己的頂頭上司余總,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觀察小老板,這場面比上次大老板過來還要讓她吃驚。
余總和大老板相處哪像現在這麽緊張,這怎麽碰上小老板反而有點心裡發怵。她有點想不明白,剛才兄弟倆還聊得挺好,這一轉眼的功夫倒有點公事公辦的味道。
“立軍哥,黃州的市場開發做的不錯,遠遠超出我的預期,沒想到那幾個偏遠的山區縣,你都已經鋪開銷售。
不過,你這大手大腳的經營支出也太多了,光招待費用這一項就佔了大頭,這點你要控制。”
余天明放下帳本,
心裡也無奈。渠道開發快,錢也用的多,這是余立軍的辦事風格,倒不是說不能接受,而是要有成本控制意識,長期這麽下去肯定不行,投入和產出不成正比。 余立軍抽著煙,正準備解釋,余天明笑著打斷道:“你別急,你說的那套東西在我這裡行得通,但要是讓我媽看了,保準又要說你。”
“天明,黃州市場剛剛起步,到處都得打點,到處都要吃飯喝酒,前期的花銷確實有些大,不過後面我會控制,我們是外地人,初來乍到,不去拜拜碼頭,總會冒出一些麻煩事,這裡面有不少事,還是小柯出面擺平的。
之前,城區那兩個賣其它品牌酒水的經銷商暗地裡出招,找過一批小混混來騷擾我們。他們也不鬧事,也不找麻煩,就是一夥人天天聚在院門口抽煙打屁,搞得我們沒辦法正常經營。
報警幾次,公安來了也沒轍,口頭警告一番便草草了事,我去了幾趟派出所也沒搞定這事,最後還是小柯找她家裡的一個親戚出面,才擺平那群混混。
為這事,我前前後後花了不下兩千塊。”
余立軍夾著煙,滿臉鬱悶,這種破事余天明也能理解,九十年代的營商環境還達不到後世那種水準,地方保護主義各式各樣,在當地沒點人脈關系確實比較麻煩。
“這種事比較正常,當初我爸在泉城搞酒水經銷時也遇到過。立軍哥,我要和你說的是管理上的事,帳本上記錄的收支明顯有些出入,貨品的進出庫管理要加強,資金的進出管理也要加強,尤其是現金收支,一定要有紙質憑證,這事不能馬虎。
黃州的市場開發你做得很好,我剛算了一下,從開業到現在總共也才4個多月,黃州這邊的市場營收已經做到12萬多。
單從這一點,我就能判斷出你和興國哥采用的營銷策略非常有效,啤酒加白酒的組合式營銷在市場上很受歡迎。
市場一旦做起來,後面就需要加強內部管理,這事不急,等興國哥到了,我們再聊。對了,我剛才看了工資核算表,柯婷婷既然是吳勁介紹的,她家在當地又有些能量,工資可以適當給高一點,這事你自己把握。”
余天明合上帳本,不輕不重的強調幾句,即便不看帳本,他心裡也有數。
余立軍頭腦靈活,能喝能吹,說話風趣,擅長與人打交道,是個業務開拓型的將才,但管理能力不行,人也坐不住,一天不往外面跑,渾身就憋得難受。這種性格確實適合搞銷售,可眼看著黃州的市場已經做起來,再不加強管理,遲早會出問題。
思來想去,余天明有點頭疼,老余家合用的人就這麽幾個,社會上找的人,一時半會又信不過。
酒水經銷不像電器商城,這種傳統業務在當前的時代環境下很難進行標準化管理,主要是業務信息、商品流動信息、收支信息無法做到實時跟蹤管理,這些工作全部需要人力處理,只要在用人上稍有疏忽,出問題是遲早的事。
“行,小柯的事好說,分公司的管理等興國到了我們再商量,這些事他比較在行。”
余立軍又點著一根煙,抽上一口繼續道:“天明,不瞞你說,這幾個月我是累得夠嗆,以前我有點不服氣興國,老想著小叔偏心,現在我算是看明白了,我真不是那塊料。
興國管理的鐵城分公司的確做得比我好,無論是同期的營收數據,還是內部的財務管理,鐵城那邊井井有條,我這裡確實有點亂,勉強搭了個架子,把黃州市場做起來,可後面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進一步開發市場,這方面興國就比較有想法。
上個月我到鐵城,正好碰上興國和劉向生,他們倆正在商量怎麽做金縣和靈縣的機關招待所, 好家夥,他們倆不知道從哪裡找的門路,將公司的幾款酒水弄成了縣政府招待的指定用酒。
這波操作太牛了,一下子將金縣和靈縣的其它酒水打了個稀裡嘩啦,鐵城分公司的市場份額很快就上來了,幾乎佔了兩個縣的一大半市場。”
余天明笑道:“這事我知道,聽我媽提過一嘴,說是劉向生出的主意,興國哥去找的門路,吳勁在這裡面也幫了不少忙。”
“是的,興國也和我提過要用好柯婷婷,當時我沒怎麽在意,自從出了那檔子事,我也是後知後覺才想起來找小柯商量,沒想到她二話沒說,跑回家一趟,第二天那幾個小混混就被派出所的同志帶走了。
嘿嘿,這姑娘挺仗義,我後來拿了兩條煙,還有兩瓶酒讓她帶回家感謝一下,誰知道她竟然瞪了我一眼,啥也沒收,啥也沒說,搞得我都有點莫名其妙。”
話說到這,余立軍摸了摸下巴,又撓撓頭,接著道:“天明,還是你看得準,小柯是得加點工資,雖然做不了什麽業務,但關鍵時能幫公司處理一些麻煩,就衝這一點也值,還有,她人也長得不錯,有模有樣的,帶出去應酬也有面子。”
余立軍像是在自言自語,話風也隨之變得跳脫。余天明心裡想笑,余立軍一天到晚想著找對象,有個現成的就在身邊,這都看不明白,真不知道他腦子是怎麽長的。
這事他不好明說,最好讓黃興國去點一點,吳勁介紹的人差不到哪裡去,更何況還是親戚,有這層關系在,說不定之前和吳勁談的那件事能更快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