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正事,話題又被扯到打牌上,張海洋和張進軍嚷嚷著晚上要開一桌。
余天明連忙道:“你們玩,我和橋子就不參加了。”
“算我一個,你們別拉張橋,天明還在讀書,別沾這些。”陳志文繼續道:“先說好,別找外人,就我們這幾個,輸了也別瞎嚷嚷,怎麽樣?5毛起底,牛八翻倍,牛九三倍,牛十四倍,不能再大了。”
“行,文哥,你說了算。”張海洋興奮的搓了搓手,恨不得立馬開局。
一直沒吭聲的陳輝也加入進來,問向陳志文,“晚上幾點?在哪開場?”
陳志文想了想,沒找到合適的地,張海洋小聲道:“要不去田畈上的菜苗棚裡,那裡地方大,7點半開整,搞一通宵。”
“搞通宵不成,玩到12點,輸贏不論,到點散場。”張進軍補充道。
“抽牌比點,誰大誰坐莊。”
“行,海洋,你別讓你媳婦知道,要不然她能追到菜棚裡來。”
“滾一邊去......”
“哈哈哈......”
一夥人三言兩語敲定晚上的打牌活動,余天明跟著笑了笑,並不摻和。這幾人都已經結婚成家,他和橋子比這幾人要小六七歲,平日裡在一起玩得也少,各有各的圈子。
這邊定好牌局,那邊還在斷斷續續的交談。兩代人各聊各的,余天明有心想聽聽修路的事,但院子裡說話的聲音有點吵,一時也聽不清,只能耐著性子,陪著乾坐。
年初二,從舅舅家拜完年回來,已經到了下午。年初三,一家人要回老家拜年,在老家要呆2天,余天明不打算跟著去。這一趟回家過年只有7天假,返程的機票定在初五上午,初三他準備前往省城,在省城呆上一天,再趕初五的飛機直接去港島。
余天明正閑得發慌,懶洋洋的靠在院牆根上曬太陽。冬日裡的陽光暖暖的,讓人直犯困。剛眯著眼,正準備愜意的睡上一會,兜裡的call機響了,伴隨著一陣陣蜂鳴。
“出來溜冰,老財校門口見,速度,秦磊。”
看了一眼短信,余天明頓時沒了興致,說是溜冰,其實就是輪滑,有啥玩的,幼稚。
正想著回電話過去找點其它活動,傳呼機嗡嗡翁的再次響起,顯示屏上自動滑出“老子無聊,你不來是孫子,快點,秦磊。”
余天明抽了抽嘴角,這風格果然很秦磊。這幾年裡溜冰確實挺時髦,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小縣城裡都開始流行這種娛樂活動,很受年輕男女的歡迎,可關鍵是他不會呀!
想了想,余天明還打算去一趟,在家也是閑著,再不動一下,他感覺自己都快發霉了。
回屋去拿麵包車鑰匙,剛好被張敏撞見,被老媽嘮叨幾句,說什麽燒油不要錢,出去玩還要開車,自行車不能騎呀!
家裡是不能再呆了,余天明敷衍幾句,連忙開上車就往外跑。
溜冰場在老財校對面的一個院子裡,停好車,秦磊熟門熟路的在前面帶路。
進了院門,裡面豁然開朗,院子中間有一塊3個籃球場大的水泥場地,用半人高的木板簡單的圍成一圈。
場地內正放著市面上風靡的港台音樂,伴隨歡快的樂曲,不少男男女女嬉嬉笑笑的正在滑冰,有的小心翼翼,步履蹣跚。有的動作嫻熟,圍著場地一圈一圈的打著轉。
余天明收回視線,朝右邊看去,那裡沿著紅磚圍牆,建有一排低矮的小平房,
門窗破破爛爛的,像是荒廢了很久。 “這裡以前是幹嘛用的?”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供銷站的地盤,早就廢了,走,去那邊買票。”
兩人一問一答,腳步不停,直奔溜冰場入口處的簡易售票點,說是售票點,其實就是用幾塊木板拚起來的窩棚。
余天明看了一眼木板上用毛筆大字寫著的票價,2塊錢1小時,6塊錢4個小時,又轉身瞧了瞧場地內玩滑冰的人數,估摸有大幾十號人,這一天好的話能有上百塊收入,難怪九十年代的滑冰場能火遍大江南北,一個是市場有需求,二個是真能掙到錢。
買票,換鞋,余天明被秦磊趕鴨子上架,連拉帶推的拽進滑冰場。瞧著余天明小心翼翼的抬腳往前走,一直抓著圍板上的扶手不松開,秦磊這才確信余天明是真不會滑冰,看樣子是大姑娘坐花轎,頭一回。
秦磊在場地內滑了一圈,接著調轉身形,騷包的倒著滑,那瀟灑的身姿看得余天明一陣眼熱。
嘗試松開扶手,慢慢往前滑,剛開始還有點感覺,不過好景不長,剛提了點速度便摔了個狗吃屎。
幸好他反應快,雙手一把撐在地上,順勢就地一滾,仰面躺倒在地,這一頓操作瞬間引來一片笑聲。
余天明臉上燥得慌,雙手撐地想慢慢站起來,奈何腳下的滑輪不停使喚,總是前後打滑,重心不穩,嘗試幾次,他才晃悠悠的慢慢站起身。
秦磊滑過來幸災樂禍道:“繼續啊!靠在這裡幹啥?”
余天明擺了擺手道:“算了,你去玩,我沒那技術,就在這裡靠一下。”
“怕什麽,多摔幾次就會。”秦磊笑了一聲,伸手一指不遠處的一對女孩,“你看那個女孩,我看她摔了好幾次,人家照樣滑,你個大男人還怕這點摔。”
余天明尋著方向望過去,眼裡不由一愣,那一對女孩正是郭玥和陳靜,這下,他更不願意動了。
“你去玩,不用管我。”余天明抓住扶手,背身靠在圍擋上,無論秦磊怎麽勸,來來回回就是這句話。
余天明靠邊站了一會,覺得傻站著不動也是尷尬,想了想,乾脆出了溜冰場換上鞋,站在場地外面圍觀。
聽著男男女女時不時的大呼小叫,欣賞各種奇葩的摔倒姿勢,這種看別人出醜的惡趣味果然有意思,難怪場地外圍著一大波吃瓜群眾。
眼看陳靜姝在郭玥的帶領下,朝著自己所處的位置慢慢滑過來,余天明上前幾步道:“老同學,新年好。”
兩人循聲看向余天明,先是一愣,接著停下步伐,郭玥搖了搖手道:“新年好。”
陳靜姝笑著問,“你也來滑冰,怎麽不進來?”
余天明搖搖頭,苦笑一聲,“我不會,已經摔了幾次,受不了這罪。”
“就你一個人?”郭玥滑過來,伸手搭在圍擋上。
“還有個高中同學,喏!就在你們身後,他上來了。”余天明抬了抬眼,視線越過兩人。
兩人同時向後望去,陳靜姝只是有點好奇,郭玥卻是睜大眼睛,看了老半天。迎面滑上來的秦磊也見到兩人,這會也有點迷糊,總覺得站在余天明右邊的女孩好像有點面熟。
“秦磊,這兩位是我的初中同學。”
余天明剛做完介紹,郭玥頓時驚呼道:“啊!......你是石頭。”
突然間的變故,讓余天明和陳靜姝兩人有點摸不著頭腦。秦磊撓撓頭,先是欣喜的張了張嘴,接著便支支吾吾道:“呃...那個...不好意思,我實在想不起來.......”
“笨石頭!我呀!郭玥。”郭玥氣急,邊說邊毫不客氣的捶著秦磊的胳膊,秦磊也不躲,一拍腦門大笑道:“是你,小月頭,我說怎麽這麽面熟。”
聽到這話,郭玥氣不打一處來,揮著小拳頭就要繼續捶,“氣死我了,你還叫我小月頭,我讓叫......”
瞧這兩人一副自來熟的模樣,余天明好奇問,“你們兩個認識?”
“廢話。”
“不認識。”
兩人同時應了一聲,不過表達的意思正好相反。余天明呵呵一笑,看看秦磊,又看看郭玥,那眼神像是在詢問,兩位,你們這是要鬧哪一出?
“我們以前住在一個大院,是小學同學,後來我爸工作調動,我轉到其它學校。”
秦磊樂呵呵的解釋一句,郭玥狠狠瞪上一眼,“總算還記得,算你有良心,記住,我叫郭玥,不是小......”
郭玥像是意識到什麽,吐了吐舌頭,又朝秦磊翻了個白眼。
余天明張嘴笑了笑,世界這麽大,可惜泉城太小,出來透個氣都能碰上熟人。
“你現在在哪上學?”秦磊笑著問向郭玥。
“沒讀了, 在商場上班。”郭玥伸手拂了一下耳尖上垂落下來的長發,勉強笑了笑。
“哦!”秦磊應了一聲,停頓片刻道:“走,先滑冰,晚上請你吃飯。”
郭玥沒有回應,轉而看向劉靜姝和余天明,“待會一起吃飯,怎麽樣?”
劉靜姝有點猶豫,余天明見狀,抬手看了一眼表上的時間,現在已經是五點多,待會吃完飯天也該黑了。
“靜姝,要不晚上一起聚個餐,我們順路,等會一起回去。”
這下劉靜姝沒怎麽猶豫,微笑說,“行,那吃完飯一起回。”
秦磊和郭玥兩人相熟,溜冰技術又好,劉靜姝滑冰也是個新手,沒人帶估計也不敢自己滑,余天明乾脆道:“秦磊,郭玥你們去滑,我和陳靜姝就在這聊會天,等會一起去吃飯。”
秦磊覺得這樣安排沒毛病,郭玥看向陳靜姝,正想說什麽,不過陳靜姝已經轉過身,邁步滑向余天明,兩人都開始聊上,她也沒再出聲。
“上午我還看到你去拜年,沒想到下午又在這碰見。”陳靜姝靠在圍擋上婉爾一笑,余天明跟著說,“我也看到你。”
陳靜姝有點詫異,明顯不信,“騙鬼呢?”
余天明樂呵一笑,“真看見啦!那會我正在青石橋上,你在河邊用棒槌捶洗衣服。”
“哦!”陳靜姝想了想,接著輕聲問,“你初五就要走?”
余天明愣了一會,想不明白陳靜姝怎麽會知道他要返回港島的時間,“你怎麽知道?”
“問的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