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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少俠過於冷靜》第四十章 名揚天下(2章合1)
  冬天的早晨出奇地冷,何方處理完傷口,隻覺身體內外全部被寒意滲透,運轉了幾圈內功,才壓住了寒冷的感覺。

  軟劍重新插回腰間,他站在船頭站定,右手握著劍柄,注視著夏子雨離去的方向,默默等待著。

  約莫小半個時辰,這個女人終於回來了。

  她提著一個大包裹,神情有些疲憊,但想到自己即將逃離這痛苦之地,又有些興奮。

  何方接過包裹,也不查看,伸手將她拉上船,劍光一閃,繩索立時被割斷。

  這時的水流又有些急促起來,繩索斷裂,小船立刻就順著水流動了起來,何方也不說話,立刻劃動船槳遠離岸邊。

  夏子雨喘著氣,稍微緩了緩,說道:“答應你的事情我做完了,現在該你遵守約定的時候了。”

  何方看著方才她跑來的方向,淡淡道:“還沒到時候。”

  他的話音剛落,只見從房子後忽然閃出一大群人,一個個都策馬提刀,領頭的是一個穿著錦衣綢緞的年輕人,邊追邊喊。

  “賤人站住!難怪老子一夜找不到人,原來你早串通了野男人私奔,給老子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你!”

  看到這個男人,夏子雨忽然像是看見了魔鬼一樣,臉上滿是驚恐,身體往後退去,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

  “快,快殺了我!我死也不要落入他手裡,你忘了我們說好的約定嗎?快殺了我!”

  何方淡淡道:“我既然答應了你,就絕不會讓你落在別人手裡,不過你想死,我卻想活,你引來了這些人,就該自己負責,我需要用你作為人質。”

  看到這些人追來,何方已經迅速有了判斷。

  城裡一定有童家的眼線,發現夏子雨之後,便立刻傳信給童家,小半個時辰從丹徒趕到這裡,時間也都對得上。

  不過這些眼線,應該只是依附童家的人,不是直系手下,否則應該是等不到這個女人回來了。

  他看向後面迅速追來的人,忽然一揮手,甩出七八道寒星。

  這種寒星是江湖上最常見,也是最簡單好用的暗器,約有二指寬,半指厚,造型是五角星的形狀,邊緣漸薄,相當鋒利。

  那年輕人臉色一變,邊上的手下已經擋在了他的前面,叮地一聲,火花濺起,揮刀掃飛了暗器。

  其余幾道寒星也並未奏效,紛紛被掃飛出去。

  何方的心沉了下去。

  僅此一招,他已將這些人的實力看出了大概。

  年輕人應該只是富家公子,或許有點三腳貓的功夫,無傷大雅。

  但他的手下卻個個精乾,起碼都有準一流的實力,若在全勝時期還好,此時身受重傷,應付起來便不那麽容易了。

  年輕人拍馬急追,很快就追了上來,不過此時小船已經離岸邊有了三丈遠,隻好勒馬大罵。

  “臭小子聽著,我不管你是什麽人,得罪了我童家,即便跑到天涯海角也難逃一死,識趣的就把這賤女人送回來,我饒你不死!”

  何方不去理她,看了看夏子雨。

  她正蜷縮在船艙邊上,驚恐地看著何方,怕他真的會將自己送回去。

  何方問道:“如果你回去,他會不會殺了你?”

  夏子雨顫抖著道:“他不是人,是畜生!他才不會殺我,因為他喜歡我,想永遠控制著我,來發泄他那變態的欲望!”

  何方點頭:“那就好。”

  年輕人見這邊沒有反應,

氣急敗壞,朝手下罵道:“給我去生擒了他們,小爺賞白銀千兩!”  這句話一出,那些手下立刻蠢蠢欲動,不過看到小船此時離岸邊的距離,又有些遲疑。

  三丈距離不算太遠,但何方暗器功夫顯然不弱,在半空中不比地上,萬一被擊中落水,可不是說著玩的。

  不過在千兩白銀的誘惑下,還是有人願意拚命一試,有兩個人顯然輕功不錯,一踩馬背,借力飛躍而來。

  刀光在半空中閃爍,兩人如同雄鷹展翅,朝小船飛撲而來。

  不同於他們想象之中的情景,何方這一次沒用暗器,他做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那兩人一直留意著何方的暗器,絲毫沒想到,何方竟從船板上一躍而起,速度快的驚人,凌空迎了上去。

  劍光一閃,兩人隻覺眼前一花,已被一劍重傷,腹部血流如注,不受控制地落入水中。

  重傷落水,和死亡已經沒什麽區別了。

  所有人都看得驚住了,何方這一劍雖然擊落了兩人,但他身在半空,自己也難免落水的下場。

  這幾乎是以命換命的打法,江面不是地面,不能隨意而為,無論武功多高,一旦落水,沒有借力之處,連施展輕功的機會都沒有。

  何方卻沒有落水。

  他的身體忽然又凌空倒飛,就好像身上系了一根繩索,將他拽了回去,穩穩地站在了甲板上。

  這種輕功,別說見過,江湖上恐怕連聽都沒人聽過。

  年輕人和那些手下一個個面面相覷,本來還有人躍躍欲試,卻都被這一劍震懾,停了下來。

  只有夏子雨一人看到,何方其實是帶著船上的繩索飛出去的,一擊之後,又借繩索之力返回,只是他的速度太快,小船離岸邊又較遠,才沒有人察覺這一細節。

  何方看著岸邊,朗聲道:“有銀子拿,卻沒命花,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年輕人的臉色鐵青,忽然從懷裡掏出一遝銀票,狠狠道:“我以童家少主身份保證,生擒了這兩個人,在場每個人萬兩銀票!若不幸傷亡的,我會將銀票送回各位家中,並且替你們養老教子!”

  一千兩銀子,幾乎已經能讓普通家庭過一輩子衣食無憂的生活,對於窮人來說,甚至已經到了可以拚命的地步。

  千兩銀子已是如此,何況萬兩?

  所有人的呼吸都沉重起來,看著江面上那艘小船,像是看到了滿滿的富貴。

  何方看著這副情景,心中暗歎。

  為了萬兩銀子,確實值得這些人拚命了。

  不過年輕人屢次說的“生擒”,卻是證實了夏子雨先前的話,童家少主絕不願意殺她。

  他看向女人,淡淡道:“你過來。”

  夏子雨驚恐道:“你答應過我,不會讓我落到別人手裡的......”

  何方不想解釋,將她提了起來,長劍橫在咽喉上,對著岸上那些人,冷冷說道:

  “但凡有人往前一步,我就將她的屍體送回去!”

  看著離自己喉嚨不到一寸的劍鋒,夏子雨滿臉恐懼,聲音顫抖著輕聲道:“求求你,出劍快一些......”

  那些人本來已被萬兩白銀衝昏了頭腦,此時又全部紛紛站住,看向臉色陰晴不定的年輕人。

  畢竟少主反覆強調要生擒,若是目標死了,這萬兩白銀肯定也是拿不到的。

  年輕人想了片刻,忽然大笑:“想唬我?沒那麽容易!老子就不信你會動手,給我上!”

  何方歎道:“這位少爺,你可知她為何會在我這船上?”

  年輕人看著長劍慢慢貼上了夏子雨的咽喉,臉色微變,擺手止住了手下,道:“為什麽?”

  何方笑道:“她跟了你三年,你自然知道她寧死也不願再跟你,可是她又不敢自殺,恰巧今天遇到了我,隨手殺個人就能得到幾百兩銀票,這種生意我自然是願做的。”

  年輕人臉色鐵青,不說話了。

  何方說的的確是事實,他知道這個女人不敢自殺,才會放心讓她自由活動,甚至大方地給銀票花,反正她一個女人,鎮江府又全是自己的眼線,不怕她能跑到哪去。

  可他怎麽也想不到,這個女人不敢自殺,卻會想到雇別人來殺自己。

  年輕人看著隨著長江流動,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小船,看著船上的何方,似乎要把他的樣子深深地記在心裡,來自必報此仇。

  可漸漸地,他似乎看出了什麽,猛然道:“你...你是何方?從十二飛鵬幫殺出一條血路的何方!”

  聽到這話,何方臉色微變。

  年輕人已經興奮了起來,大聲道:“有王爺一諾,即使沒了這個女人又如何?給我抓住他們,無論死活!”

  何方果斷放開女人,立刻劃動船槳。

  年輕人此話一出,他就知道這女人已經失去了威懾的作用。

  他實在沒想到,從十二飛鵬幫出來才一天多,幕後之人的懸賞竟然已經傳了這麽遠。

  這些人口中的王爺......到底是誰?

  好在有剛才的牽製,小船已經離岸邊很遠,那些人嘗試了幾次,也沒把握用輕功飛躍這麽遠的距離,倒是沒一個人追上來。

  就聽到年輕人大喊:“回去備船!”

  所有人領命而去,很快就消失不見。

  但事情的性質,已經徹底變了。

  這少爺能用十幾萬兩銀子換這個女人,可知這女人對他的有多麽重要。

  而認出了何方之後,他竟然果斷的放棄了這個女人......

  可想而知,那個所謂的王爺究竟是許下了多大的承諾,隻為要自己的命。

  何方不由苦笑,看來十二飛鵬幫這一戰,確實已讓他名揚天下,他此時的身價,恐怕是僅次於孫府孫玉伯和萬鵬王兩人了。

  夏子雨看著面前的人,也有些吃驚,遲疑了一會,小聲地問:“你真的是何方?”

  何方抬起頭,皺眉看著她。

  “你們是從哪知道的?”

  鎮江童家不是幫派,只是一個富商家族,做的是布料生意。

  相對於孫府、十二飛鵬幫以及長江水寨這種幫派來說,童家是比較避世的勢力,很少參與江湖上的活動。

  可如今竟然連這種家族都接到了懸賞,他不敢想象,幕後人的勢力究竟有多麽的大。

  莫非,真的是某個王爺,是皇家的勢力?

  可如今這種亂世,皇家自己的地位尚且不穩,從沒聽說過江南一帶有王府,更沒聽過什麽趙王爺。

  夏子雨輕聲道:“我是偷聽童赫和老爺說話知道的,他說有個叫何方的人闖過了十二飛鵬幫幾十年都沒人走過的血路,王爺下了令,不惜一切代價追殺此人。”

  童赫,應該就是童家少主的名字。

  何方問道:“你們口中的這個王爺,究竟是誰?”

  夏子雨怯怯地搖頭:“我也是第一次聽到他們提起王爺,其他的什麽都不知道。”

  何方歎了口氣,看著越來越遠的江岸,心中亂作一團。

  他不能再隨著長江往下面去了。

  童家在岸上,馬匹陸地上的速度遠超水路,這艘烏篷船沒有帆,要麽就是順流而下,要麽就要靠纖夫拉動,只要在前後沿岸都布下人手,並準備幾艘船在水上封路,一定能成功攔截。

  他看向長江對岸,遠處那連綿一片的山峰,看來只剩這最後一個辦法了。

  這一片長江的寬度很廣,足有幾公裡,到了對面山裡,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回來。

  可若是不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必須葬身江底了。

  何方不再猶豫,立刻掉轉方向,借著水流逐漸靠近那片群山。

  夏子雨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不知在想些什麽。

  沉默了一會,何方忽然問道:“你還想死嗎?”

  她沒有回答。

  其實,這個問題在她腦中已經轉了很久,已經讓她產生了自我懷疑。

  以前她想死,只是因為活著要承受無盡的痛苦。

  現在她忽然發現,如果能跟著何方逃離這個地方,或許也可以更好的生活。

  她畢竟還是個正常的人,雖然經受了多年的折磨,卻還未完全失去理智。

  何方又說:“如果你依然想死,等我安定下來,隨時都可以動手。”

  夏子雨怔了半晌, 低聲道:“好。”

  不久,小船已經到了長江中間,離鎮江沿岸已經很遠了。

  鎮江沿岸沒有碼頭,找船沒那麽快,至今還沒見到影子。

  但何方可以肯定,對方一定會在上遊和下遊全部安置人手,順著水流下去只有死路一條,只不過早晚的問題罷了。

  約莫半個時辰,鎮江沿岸終於出現了幾艘船影。

  不過此時的何方,已經到達了對岸。

  這裡的山峰不高,不過面積不小,成片連在一起,倒是個躲避的好地方。

  兩人下了船,何方帶上船艙所有的東西,看著對岸隱約的幾艘船影,若有所思。

  他伸出手,搭在船板上,真氣緩緩凝聚。

  隨即用力一推,小船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一般,在水面上衝刺出數丈之遠,才漸漸緩了下來,又順著長江往下流去。

  夏子雨看著這一幕,吃驚道:“你...你不打算回去了?”

  何方道:“讓他們追過來也是死路一條,一樣回不去。”

  夏子雨支吾著說:“可是...他們一定能看到船已靠岸的。”

  何方淡淡道:“這個距離能看到船靠岸,看不到是否有人,他們不敢冒險,一定會派人去攔截。”

  看著小船越來越遠,何方有些無奈。

  如果不是身上有傷,他絕不會選擇這種下策。

  對方看不到船上是否有人,其實也可以假裝靠岸,實際並未下船,借此逃離,就算是有人攔截,也不會太多。

  可他重傷之身,又在水上,就不能冒這種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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