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帝一定要死嘛?”
聽著范閑有些遲疑的問話,谷七也是回頭感歎道:“致使局面變成現在這樣,不就是因為慶帝嘛?”
看著滿臉躊躇的范閑,谷七步步緊逼道:“還是因為他的身份,讓你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可是,慶帝如果死了,這天下一定會大亂的!”
似乎找到一個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范閑聲音有些急促的反駁道,甚至伴隨著話語,范閑有些面紅耳赤。
“天下不會亂的,苦荷和四顧劍都已經死了,有能力左右戰爭的只剩下北齊和南慶的幾十萬軍隊。”
聽著谷七不緊不慢的解釋,范閑驚呼道。
“苦荷也被你殺了?”
谷七點點頭,沒有否認。
在大腦急速運轉的同時,范閑也自言自語著。
“向無敵是你的人,肖恩被救走了,所以鎮守在南慶的上山虎大軍不會動!”
“劍無雙是你的人,四顧劍死了之後,東夷也變成了你的一言堂!”
“蛇無活掌握北齊禁衛軍!”
“南慶鎮南軍,大概率也已經被你架空!”
“那鎮東軍呢,大皇子雖然不受慶帝待見,但他畢竟是慶帝的兒子,他會對宮變熟視無睹嘛?”
谷七讚賞的點點頭,能夠在短時間內想到這麽多,不得不說范閑無愧於主角這個身份。
但谷七自己能沒有考慮到這點嗎?
“大皇子能夠心甘情願的領兵在外,你知道是為什麽嘛?”
大皇子的母親是寧才人。
這也是沒有在第一部中沒有劇情線的兩個角色。
寧才人是東夷人,按照南慶的律法,大皇子根本沒有繼承皇位的權利。
但皇子畢竟是慶帝的第一個子嗣,按照皇室的慣性,掌握兵權也算是對二人的一種保護,也同樣可以說是皇子間權利的一種製衡。
思考間,范閑也是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你是說這是大皇子為了寧才人的一點妥協?”
“沒錯,你幾個兄弟性格迥異,大皇子算是比較有孝道的一個,掌握諾大的兵權,卻沒有絲毫的異動,可以算是變相的一種交換!用寧才人的安然無恙交換失去繼承權!”
聽完谷七的解釋,范閑的內心似乎沒有那麽掙扎了,深呼吸一口後,有些淡然的問道。
“既然這天下已經近乎全部掌握在你的手裡,為什麽你不自己登臨九五,而要把這個位置讓給我?”
繞了一圈,還是繞回到這個問題。
谷七也給出了一個看似最真實的解釋。
“嗯(思考),怎麽說呢?”
“我覺得你比我更適合做皇帝,葉青梅的意志你是最適合繼承的人,而且……你當皇帝受到的阻力要比我小得多!”
看著眉頭緊皺,滿臉囧態的范閑,谷七也是不以為意的接著說道。
“今天是第三天了,一會我會去皇宮履行我的承諾,留給你考慮時間還有很久,如果你實在想不明白,可以去找范建和陳萍萍商量看看,他們應該會讓你豁然開朗!”
說完這句話,谷七也大步向外走去。
身後的范閑不自覺伸出手想要問點什麽,但最終還是緩緩地將手放下,千言萬語最終全部哽咽在喉嚨。
……
而谷七在走出閣樓的同時,在門口等待的谷狗就連忙走近,湊到谷七耳邊小聲說道:“通過鑒查院的暗子,已經確定他們被軟禁的位置了!”
谷七拍了拍谷狗的肩膀:“如果慶帝真的悍然出手,
你們務必要第一時間撤離!” “師傅,我們一齊出手真的沒有把握殺掉慶帝嘛?”
聽著谷狗略顯沙啞的聲音,谷七也是坦然道:“一齊出手固然可以殺掉慶帝,但我們必定也會有死傷。”
“現在還不是慶帝死的時候!”
“記住我們這次的目的,是救人的同時撤出南慶!”
谷狗神情肅然的點點頭:“我知道了,師傅!”
而谷七也是欣慰的擺擺手後,毅然決然的向著皇宮走去。
慶帝,我來了!
進入皇宮後,谷七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今天皇宮內的反常,寂寥的同時彌漫著一股深沉的死氣,隱約間還能聞到些許血腥味。
因為谷七目中無人的喊話,一夜之間,皇宮內死了無數人。
感受著皇宮內最明亮的真氣波動,谷七快步向著目標位置奔襲著,與此同時,谷七心中也有了一絲悲涼。
這些人的死因終究是因為谷七的衝動!
禦書房。
慶帝今天反常的穿的極其正式,一身黑色的龍袍,整齊的妝容。
正襟危坐的盤膝在一桌棋盤前,閉著眼,像是在等待著什麽人。
隨著一聲輕微的響動,慶帝也是有所察覺,淡然的開口說道。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朕也想看看一直躲在幕後和朕博弈的人,到底是什麽模樣!”
隨著話音落下,谷七的身影也是一躍而出,站在慶帝不遠處,雙手抱負出聲道:“見過陛下!”
慶帝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哪怕強行掩飾,略顯加快的呼吸也掩蓋不住慶帝內心的震驚。
二十歲!
二十歲的宗師!
慶帝內心愈加肯定自己的猜測,只有葉青梅,只有神廟中人才能有如此偉力!
“既然來了,那便與朕當面來下一盤!”
但慶帝畢竟久居高位,很快便調整好了自身的情緒,不以為意的伸手示意谷七坐在他對面的位置。
谷七也是第一次近距離的觀察慶余年世界裡的最大boss,緊張的同時隱隱也有一絲興奮。
所以谷七並沒有拒絕慶帝的邀戰,慢步走到慶帝對面,盤膝而坐。
對於圍棋,谷七自己雖然沒有學過,但畢竟有投資分紅的存在,所以他的圍棋水平也同樣不低,達到了四級的程度。
看到谷七落座後,慶帝也是從棋簍中伸手抓了一把,置於谷七面前。
“猜子吧!”
猜單雙!
這也是常規圍棋博弈間決定先手的方式。
谷七沒有說話,同樣抓了一把,二人對視一眼後,同時攤開手掌。
一白一黑!
兩手手中都僅有一顆棋子!
看到谷七猜中單雙後,慶帝也是自覺拿起白子的棋簍放在自己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