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萍萍用雙手撐著地面,微微抬起頭:“陛下擔憂這世子有假,我以丫鬟驗之,即可一辨真偽,哪怕即使是真,陛下說他是假,便是假!”
慶帝露出一絲慍怒:“朕何時說過朕擔憂此事?”
“陛下是沒說過,是老奴鬥膽揣測聖意,為陛下排憂解難!”
良久的沉默過後,慶帝露出一絲諷刺的笑容:“陳萍萍你還想當這鑒查院的院長嘛?”
“老奴想不想取決於陛下,陛下想要老奴當,老奴便當,陛下不想要老奴當,老奴便不當。”
“哼!我看你是不想當這院長了!李承文的事就交給你處理,如果處理的不好,就別怪朕提前讓你衣錦還鄉了!”
陳萍萍強壓著怒氣出聲道:“老奴……領旨!”
待到陳萍萍離去後,慶帝也是眯著眼睛喃喃道:“竟然還有魚願意來這池子裡……”
……
回到鑒查院後,影子一路推著陳萍萍來到暗窗旁,隨著影子緩緩轉動機關,一縷陽光也直射入暗室內。
“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影子退後兩步,向著黑暗中走去。
此時的陳萍萍完全不複朝堂上那般神采奕奕,仿佛全身像泄了氣一般,隨手摘下一片枯葉,喃喃道:“枯葉難道真的該歸於塵土嗎?陛下的這步棋走錯了!”
……
而“李承文”在離開朝堂後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徹底暈了過去,隨後便由王啟年駕車將二人送回了西街申領的宅邸。
馬車上“李承文”也是用手心寫字的方式,將朝堂上的事一一告知了谷七。
谷七在了解後,也一直認真思考著。
陳萍萍一手丫鬟的操作谷七可以理解,但是對於慶帝下令一個月掃除第一樓這項詔令,卻是不甚理解。
總不能慶帝不信任陳萍萍,準備削權吧?這也太扯了,慶帝手底下一共就那麽幾個能人,想想都不可能。
但這項詔令的意義在哪呢?
頭疼!真的頭疼!
哪怕知道劇情,谷七一時間也想不明白。
來到宅邸門口後,王啟年也是連忙將昏迷的“李承文”和谷七一起抱進了宅邸。
隨意進入一間臥房,看著完全沒有收拾的房間,谷七也是取出幾張銀票遞給王啟年:“去找幾個丫鬟,管家就由你來當!”
就在王啟年興高采烈的轉身準備去置辦時,谷七的一句警告卻讓王啟年頭皮發麻。
“我的修為你應該知道,所以最好不要安插陳萍萍的人到府裡,你們的事我不想摻和!”
王啟年連忙轉身再次跪地:“大人,王某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以後必定對大人知無不言……”
“行了行了,快閉嘴吧!”
“除非陳萍萍不讓你當世子的管家,不然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應該明白的!”
“王某明白!王某這就去置辦!”
王啟年離去後,“李承文”也是悠悠轉醒大笑道:“少爺,你快把這個鐵公雞嚇死了!”
谷七擺擺手:“快說說你對慶帝最後那道旨意的看法。”
“丫鬟的事應該是對我的身份產生了懷疑,但是龍哥應該已經處理妥當了,這點倒是不用擔心。”
“至於慶帝的旨意,我推測可能和儋州那位有關!”
谷七不解道:“為何?”
“按照少爺的分析,如果范閑真的是慶帝的私生子的話,那麽最多兩個月他就會來京都,
也就是在他二十歲的時候,如果不出意外,這是慶帝給范閑的第一道考題。” “繼續!”
“鑒查院之主!”
按照谷鼠的思路推衍了一遍,谷七的眼神也逐漸明亮。
“你就這麽肯定慶帝會冒大不韙,直接任命范閑為鑒查院的院長?他身上可是還有著一道婚約呢!”
谷鼠認真的回答道:“這就是慶帝技高一籌的地方了,范閑可能降服不了鑒查院,但是向無敵卻可以,這手暗子少爺可別忘了,所以只要范閑降服向無敵,就等同於降服了鑒查院!”
“慶帝憑什麽篤定范閑可以降服向無敵?”
“向無敵可沒有《無極》,宗師之位對於一個武癡的誘惑,少爺應該能夠想象!”
“而這道考題,不出意外應該就是看范閑能否不依靠突破宗師的秘密降服向無敵。”
聽到這,谷七總算是明白了慶帝的想法。
除了谷七自己,沒有人知道向無敵是他的人。
蛇無活有苦荷指導,劍無雙有四顧劍指導,所以慶帝是想用突破宗師的方法,換向無敵對范閑又或者說他自己的忠誠。
一箭三雕。
其一,權力最大的部門回到了自己兒子手中,借故也能敲打敲打陳萍萍。
其二,換來一個不日宗師的忠誠。
其三,用范閑這枚魚餌,釣出隱藏在京都的諸多勢力。
想通一切後,谷七也是再次感歎,慶帝真不是好對付的, 今日之局,怕是早在調回向無敵之時,就開始謀劃。
如果向無敵的一切真的如表面看上去那般,怕是慶帝真的可以一統天下。
可惜沒有如果!
……
而王啟年那邊,在置辦好一切後便匆匆向著鑒查院趕去,只是此時的他心情卻無比的忐忑,走的時候還是人,萬萬沒想到歸來時卻變成了鬼!
誒,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進入鑒查院將刪減版的劇情全數稟告給陳萍萍後,王啟年就膽戰心驚的等待著陳萍萍的下一步命令。
“你沒有說實話!”
聽到陳萍萍不冷不熱的言語,王啟年就像被戳中了要害般立刻雙膝跪地:“院長,王某可以對天發誓,絕無半句假話!”
陳萍萍伸手遮住雙眼,感受著透過指縫照射在臉上的些許溫熱。
“不礙事,有點秘密正常,你只需要告訴我,那世子身邊的護衛是幾品武者就可以了!”
王啟年猶豫再三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回院長,應該比王某要強,但沒有見其出手,所以王某不敢妄言!”
“哦(二聲)這麽說至少也是八品咯?不簡單啊,一個紈絝子弟身邊竟然有如此高手!”
“行了,你下去吧,有任何情況及時匯報!”
看著王啟年不停打顫的背影,陳萍萍身後的影子也出言問道:“需要我去監視嘛?”
陳萍萍雙眼無神的搖搖頭:“沒必要!不管他是真的還是假的,現在這種局面下,都可以讓這攤死水更渾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