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鉉一巴掌拍在了自己額頭上:很好,名字一出氛圍全線拉垮……
是的,他的遊戲ID名叫‘好名字都被粉紅毛毛兔取了’……為了這個名字他還在競技場挨過不少頓揍,因為那破遊戲裡有個很會玩的法師ID就叫粉紅毛毛兔……
之前幾年裡,他仗著遊戲裡可以用系統給角色分配的人物姓名和NPC交流沒在意過這事兒。
現在這非同凡響的弊端出現了:往後他要是搓點什麽道具需要刻署名,別人大筆一揮就是名字縮寫,他大筆一揮就是一行‘好名字都被粉紅毛毛兔取了’……沒人看得懂還好,要是這世界有類似中文的文字,他今天就可以提前先辭一下世。
後悔。現在就是後悔……
希望在這個世界能不像遊戲裡那樣道具署名都是系統自動刻ID,他好手動改改。
對於自己四年前挖的坑,雷鉉沉默片刻,決定先忽略掉這件事,面對一下殘忍又玄奇的現實。
現實就是,他這會兒被關在一個巨大的鐵盒裡,近在咫尺的死法是二氧化碳中毒或單純的缺氧。
每當他試圖關閉正在燃燒的火爐時……
雷鉉看了眼那火爐,平複了一下心底裡湧動的不安。
——他都會打從心底裡感到危險。
而他甚至不知道,那份危險從何而來。
就像他也不知道,車廂外是不是真的存在一個完整的世界。
因為厚重鐵板外,只有一層層暴雨的帷幕在無限回響……
只要側耳聽那雨聲,人人都能在腦中勾勒出一幕畫面:天昏地暗,四野不辨,氤氳水汽被雨刀砸散,又因其回歸大地而漫起更濃鬱的寒霧。
而在寒霧之外,天地一片空茫。
水花迸濺的聲音呲呲作響,連綿不斷,讓雷鉉想起了平底鍋裡的煎蛋。或許這聯想來的有點不合時宜,但他確實餓了。這具身體也是會餓的。
好吧,相比一瞬間的生死,饑餓更令人難以忍受。
這車廂裡他之前搜了幾遍都沒見食物,顯然,他必須出去了。
出去之前,他得先看看那個疑似暗格的地方……
雷鉉搓了搓手,服帖的軟布材質互相摩擦。
那是‘天工手’的初始外觀。
——召喚一副以太鑄形的手部護具、武器與工具組,它在每個工匠手中可以改造出出不同的外觀與功能,具體走向與功能取決於想象力與個人能力。
這就是‘天工手’,工匠職業第一個主動技能!
只要足夠了解材料的性質、功能的實現方式,並思路清晰的規劃自己的改造圖紙進階流程,它可以成為一個工匠最完美的夥伴!
在遊戲中,他把自己的天工手改造成了一套不對稱的臂甲,還特地設計過外觀,讓它們看起來像是一套完整鎧甲的殘骸。
而其它工匠職業玩家也多有自己的設計風格,甚至從中衍生出了不同流派……這玩意兒的發展潛力堪稱無限!
沒有開啟暗格的方法和工具?沒問題。
雖然他的‘天工手’改造進度顯然和他的圖紙列表一樣歸零了,但這個技能的存在,可以幫助他繞過不少工具需求。
紅發青年抬臂,指尖輕而易舉碰到了天花板上空心的一塊。
天工手的符文腕環微微一亮,他感覺到自己體內有某種無形之物被抽取了一絲。那應該就是被實際量化為能量的‘以太’。
在遊戲裡,這時候的工匠玩家眼前會跳出一個隨機的開鎖解謎小遊戲界面……但在這裡,
一種奧妙的感觸出現了:他的一部分思維依附在這一絲以太流上,探入金屬結構中。 從細小縫隙裡,無形無質的以太流沒入一片黑暗。靜滯的機械結構浮現於雷鉉腦海,視野像一點火星落入黑暗,將周邊略過的地方照亮。
這是個巴掌大的鎖匣。
換作其他職業的玩家,可能會用別的方法將這個鎖匣打開,或者把它整體取出,慢慢研究。
但雷鉉不同,他是‘工匠’。在他腦海中有不下三十種‘鎖’的設計原理,而這還是他當初製作《T0精選?工匠圖紙列表一覽》攻略時刻意研究過的高級鎖,理論上兼容了所有種類的低級鎖。
因此,他順暢地看懂了這個出自一個陌生世界的機械鎖。
雷鉉閉著眼,手指輕輕拂過黑鐵霧浪表面,如撫摸戀人細膩的肌膚。
以太流悄然穿梭其中,如臂指使。
一個呼吸後,隨著一聲輕微的‘哢噠’響起,那一小片霧浪松動開來,被輕易推到旁邊去,露出了一片昏暗空間。
雷鉉伸手進去,從裡頭摸出了一個長不過拇指的小匣子,裡面裝著一枚戒指,還有一顆……玻璃空泡?
不, 那不是空泡。
雷鉉回到火爐前,仔細觀察那顆稍有雜質的玻璃球,它在火光中泛著奇異的彩光,讓人想起機油或彩虹。
而在這片固化的彩虹裡,正浮動著一朵虛幻的火苗,裡頭偶爾會浮現出一個模糊不清的徽章,不知究竟有何作用。
而那枚戒指則像是純金打造,質地略有柔軟,因此被黑鐵包邊固定,頂上鑲嵌了一顆八角切割的方形紫水晶,透過它能看到一個華麗的十字盾形徽章,看起來像是某個貴族家庭的身份識別工具。
只是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徽章設計,是不是也有一套自己的語言……如果知道的信息更多就好了,單從這一個徽章上,或許就能看出那個家族的歷史。
雷鉉若有所思。他檢查了這兩個東西,它們都不帶有什麽危險,也沒藏著什麽機關——好吧,有沒有危險他不能保證,只能保證它們確實沒有機關。
然後,他看了看內外雙鎖卻沒有鎖孔的門,在車廂裡找了一圈,從門邊找到一塊小隔板,同樣使用天工手打開後,就看到了一個放大的盾形徽章和它正中央的八角凹槽。
他將那枚戒指的寶石台面按上凹槽,果不其然聽見一聲輕響。
門開了。火爐也被觸發了某種機關,正在逐漸熄滅。
雷鉉松了口氣,一手扣住門上凹陷的雕花把手,將它往旁邊拉開。寒意與海的腥氣撲面而來,從門縫直往裡灌——
下一刻,一聲含混不清的咆哮響起,一隻潮濕的鱗爪從門縫鑽入,向著雷鉉臉上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