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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綴佑婕一匾》第2章 恬靜生活 民主啟蒙
  自從仁官考上秀才,湯先生無法再傳授更多的知識給他,算是正式畢業了吧。那段時光對仁官與玉慧都是美好的,仁官也十幾歲了,自從不必每天去街道口上學,每天早早幫老倆口去澴河挑水把水缸注滿,然後下地幫老倆口乾些農話,初秋的河口村,到處一片片金燦燦秋收的景象,水牛優閑的在田梗上漫步,鄉民樂呵呵收割著各類作物,小孩子們追逐著田園犬,一片和諧江南水鄉秋收景象。到了下午,仁官沿著澴河堤,穿過千年古橋(西湖橋),橋下的流水潺潺,仿佛在敘說它曾經的輝煌,行走在繁華的老街,穿行市井之中,到了街道口的澴河書院,仁官跟湯先生行師生之禮,然後跟玉慧幫忙打掃書院的每個角落,大廳裡懸掛著巨幅孔子的畫像,玉慧虔誠用雞毛撣子掃落聖人身上每一縷灰塵。玉慧現在從一個不諳世事小女孩子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全身散發青春的氣息,他們一起把書院桌椅板凳擺放整整齊齊。不知不覺,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仁官要回家,湯先生挽留,說:“你時時來幫老師的忙,吃了晚上再回去吧。”面對師命仁官總是唯唯諾諾,然後玉慧去後廚跟師娘做飯去了,閑暇之余,湯先生跟仁官談起外面的事情,湯先生說:“你知不知道朝廷已經廢除了科舉考試,開始支持舉辦新學了。”仁官被驚得說不出話來,他本沒有什麽主見,他迷茫了,在這個小縣城,根本就沒有了解外界消息的窗口,無論是蒙元,還是明清,都沒有辦法改變鄉民的生活,誰當皇帝,我們的祖先該幹嘛幹嘛!仁官支支吾吾的說:“那我以後是不是不能考舉人了。”湯先生說:“是的,以後只有去新式學堂念書,然後去洋人或者政府辦的工廠做事……看來玉錦的選擇是對的,玉慧也要跟他哥一樣,去省城上女校了。”仁官腦子裡一片空白,說:“老師你的學院還開下去嗎?”湯先生說:“這個我問下縣裡學政大人,他說私塾可以經營,做一些啟蒙的教育,教孩童們識文斷字,以後再不需要講深厚的文言文。”仁官聽了:“哦,哦,哦……”。湯先生又說:“我問過學政大人,之前考取的秀才米糧待遇不變。”玉慧從後廚出來,喊仁官幫忙搬桌子吃飯,在飯桌上仁官感覺自己仿佛不是自己了,心不在焉,他的苦悶此刻怕只有湯先生理解,玉慧開心在飯桌聊起了每天見聞,仁官一句都沒有聽進去……飯吃完了,玉慧說一起去後湖逛逛,湯先生與師娘心領神會,然後仁官跟玉慧一前一後來到了後湖,後湖是縣裡有名的城中湖,在縣裡有小西湖之稱,原生態保持很好,漫天的蘆葦把湖岸線都擠沒了,一輪巨大的紅日倒印在湖中心,天空像燒紅了一樣,玉慧說:“仁官哥,我馬上要去省城女校上課了,我們再見面就沒有那麽容易了”。仁官說:“去省城讀書可以了解更多的知識,而且還有你哥玉錦幫襯著。”玉慧看著仁官這個老腐儒真是氣得沒話講,可玉慧那能夠理解一個讀了快十年舊式文章仁官的心情,他覺得對不起父母,更覺得無法實現對哥哥仁荃的承諾,他都不知道自己以後幹什麽,突然有一種對自己前程的悲涼。玉慧說:“天已經快黑了,我得回家了,你也趕快回家。”玉慧想用這些解除尷尬的局面,畢竟在那個年代,男女授受不親。仁官說:“我送你回書院吧,現在外面人都沒有了,你一個女孩子,碰到壞人怎麽辦。”玉慧一陣竊喜,但故作衿持,說:“這裡離書院只有兩三百步,我從小到大都在這裡玩,

那有那麽多壞人啦。”仁官說:“你現在已經是大姑娘了,不比小時候,我送你回去吧!。”然後仁官靜靜走在玉慧後面,看著她婀娜多姿的背影,仁官其實有許多話要說,不知道是對自己今後生活無落的害怕,還是害羞靦腆,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幽長的小巷,一句話都沒有說。玉慧回到了書院,跟仁官道別,她的眼神充滿了期望與失落,深深望著仁官,叫他回去路上小心。仁官點點頭,順著來時的路回到河口村。老倆口早早守在稻場上,抱怨仁官到現在才回來,他們還等著兒子回來吃,仁官有氣無力的說:“我已經吃過了,我累了,然後回到裡屋睡了,留下老倆口面面相噓。  仁官躲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十年寒窗苦讀,父母年複一年在田裡勞作,農閑時禾父還要去鎮上酒坊幫忙,他們年事漸高,怎麽還有能力供養他去省城讀書,想起這些,仁官躲在被子裡哭了起來,漸漸的,仁官困得睡著了,一醒覺來,天空泛白,老倆口覺得很奇怪,趕忙敲門,問仁官怎麽了,仁官說沒事,只是昨天晚上去書院幫湯先生做事累了,老倆口讓仁官今天不用去田裡勞作了,在家裡安心讀書吧。仁官點點頭,等老倆口出門了,仁官吃完早飯,他再也沒有心思讀那些之乎者也,然後順著河堤走,路上碰到幾個同鄉人,他們很尊敬跟他打招呼:“禾秀才,這麽早啊。”仁官心裡挺不是滋味,曾經的驕傲馬上要煙消雲散了。仁官看著滾滾東去的澴河水,怎奈風流總被風吹雨打去。他覺得找個適當的機會還是得告訴老倆口,雖然他們也給不出什麽樣的建議,免得日子久了,更讓老倆口接受不了。

  到了晚飯的時間,仁官早早替老倆口做好飯,兒子突然的客氣讓他們很不適,問他:“出什麽事情了?是不是玉慧不喜歡你?哎,我們小門小戶,家裡條件不行,高攀不起。”仁官趕忙解釋:“你們別瞎講,我一直把玉慧當成自己的妹妹,而且老師一家不是那麽勢利的人。”雖然從心裡來講,仁官是喜歡玉慧的,她乖巧聰明,識文斷字,面目清秀,一幅小家碧玉的樣子。但一想到自己以後生活,仁官就打了退堂鼓。老倆口又問:“這不是年,不是節,你做又是魚,還是魚的一桌菜,這也太浪費了,我們家雖說在村裡還可以,但還有好多人吃不上飯了,日子要細水長流啊!”仁官笑著說:“魚是仁荃在河裡撈,我下午在河堤碰到他,他讓我帶回去改善下你們的生活。”老倆口樂得笑不擾嘴說:“兩個兒子這麽孝順,自己一輩子值了。我們農家人,除了田裡刨食,就是這份天倫之樂了。”仁官突然表情凝重跟老倆口說:“我想去省城的工廠去做事。”老倆口一驚,說:“你是不是抽風,你是有功名的人,以後還要考舉人光宗耀祖。”仁官說:“現在朝廷已經廢除了科舉,改新式學堂,我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考功名。”本來以為老倆口會很傷心,結果老倆口說:“仁官,算了,這就是咱們窮人的命,等過幾天,我們讓村裡的媒婆介紹個婆娘給你,你成個家,以後日子會過好了,這些年我們攢了一些錢,本來是留給你讀書用的,現在我們可以用來買些地,你識文斷字,在這十裡八鄉,可以幫別人寫些東西,生活不會差的。”仁官只是苦笑應允了。

  冬天來了,凌厲的寒風猛烈拍打著澴河,給河岸蓋住了厚厚毛絨絨白色的毯子,讓奔流不息的河水恬靜的睡著了。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外面一片白皚皚的世界。整個冬天對鄉民來說是一個難熬的日子,田裡一片死寂。客家人的聰明,把皖北精湛的燒磚技藝帶到這裡,幾家人合夥在一起燒磚給十裡八鄉供應建築材料,燒磚是一個辛苦活,而且有一定的危險,但合夥的幾家人決定,只要一家當家人出了問題,其他人要把他的家人集中供養,這是那個年代沒有國家保證鄉裡鄉親互保的一種方式。由於仁官現在不用讀書,他想跟幫家裡做活,老倆口同意了,要不是讀書,仁官應該早就成家立業,跟仁荃一樣,是幾個孩子的爹。仁官第一次下窯,被裡面熾熱場景驚呆了,叔伯兄弟們大冬天都隻穿著褲衩在滿頭大汗,爐火把身體照亮得像火紅的串燒,嗆人的氣味把仁官眼睛薰得睜不上開了,大家都很照顧仁官,這裡面有禾父擅於經營帶大家乾的原因,還有仁官為人比較和善,平時跟鄉裡寫個狀紙,紅白喜事對聯從來不收錢。再加上那個年代天災,匪患與客家人原因,大家都很團結。從窯裡出來,仁官感覺骨頭都不是自己的,他頭一次感覺來自祖先的苦,為什麽老倆口堅持讓仁官讀書考取功名的原因,老倆口是不想仁官再重複他們的苦,可就是造化弄人,仁官現在只能這樣。

  就這樣勞作十幾天,終於出窯了,禾父早就聯系好自己的老主顧——就是搶了湯先生“秀才”頭銜的胡員外家裡,他是縣裡唯的營造處,他家的生意都做到省城了。禾父想帶著仁官見見世面,但仁官聽說是胡員外家裡,他一百個不願意,因為他老師最不喜歡他。仁官完全不理解禾父的心思,你說他偏心也可以,仁荃想去他沒有帶,寧願讓他去澴河捕魚,知子莫過父,他沒有文化,沒有城府……仁官極不情願跟禾父去縣城北邊營胡記營造處,堆場上放著方圓百十裡各類建築材料,胡老板冷面一笑,這是仁官第一次近距離打量著胡秀長,他身材魁梧,戴著眼鏡,穿著厚厚皮衣,跟禾父與仁官單薄棉衣形成鮮明對比,真是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胡老板對掌櫃說:“把禾家的磚全部收了,不用點驗,都是老關系,仁官也是我後輩,咱們可都是孔子的門生。”說完哈哈大笑,想不到胡老板這麽看中秀才這個頭銜。禾父更是高興,看來讓仁官以後做這個營生是不錯的選擇。在人頭瓚動的貨場裡,有一個年青人叫住的仁官,說:“你是禾仁官嗎?湯玉錦的朋友。”仁官說:“是的,你是?”年青人說:“你好,我是玉錦的同學,省師范的。時常聽玉錦說你文筆的挺好,縣城最後一屆秀才,今天才一睹方容。我叫胡軒華,其實我原名叫胡聚財,這是我那個附庸風雅的胡老板父親跟我起的這俗氣的名字。”仁官說:“原來是胡公子,你跟玉錦都在省城師范讀書。”軒華說:“是的,我們都在省城讀書,玉錦過寒假,也在家,明天上午我做東,去後湖的西湖米館一聚。禾父帶著仁官從營造處回家,仁官說:“胡公子與玉錦明天約他去米酒館吃飯,明天不能幫家裡乾活。”禾父欣然同意了。

  到了第二天,玉錦與軒華早早在西湖橋畔西湖米酒館等著仁官到來,仁官依就長衫夾著厚厚的棉襖,玉錦與軒華則一派新式行頭,黑色西裝,圍巾,皮襖,這是省師范的校衣。大家互相作揖問好,玉錦說:“今天兄弟一聚,有沒有曹操煮酒論英雄的味道。”軒華仰天一笑:“那今之英雄,唯吾,仁官,玉錦也。”玉錦說:“之乎者也非仁官不可也。”然後玉錦壓低聲音:“知道南方的孫大炮嗎?”仁官剛想問:“孫大炮是誰。”被軒華擋住了:“事關國事,小點聲。”然後玉錦說:“像我泱泱中華,先是被西夷欺負,又被東洋人暴揍,老百姓辛苦勞作,如同螻蟻,這是政府的無能與腐敗,中國的希望在南方,在孫先生哪裡。”仁官聽了一驚,心想:“哥倆難道是想造反不成,湯先生可沒有教這些給仁官。”仁官有些害怕,也替湯先生擔心起來,他不明白胡老板怎麽也能生出這樣一個兒子來。軒華說:“仁官,你對今天中國是什麽樣的看法。?”玉錦馬上打斷軒華說:“你這不是難為仁官嗎,他連縣城的東南西北門都沒有搞清楚,外面的世界他哪不知道,這個考題對他來說太寬泛了。其實仁官也不是不知道國家的積弱積貧,每天街上都是有凍死的流浪漢,鄉裡也有勞做一整年忍饑挨餓的鄉民,他本能認為這是天災,或認為這就是這些人的命,他實難從政治角度來看待這些社會現象。玉錦與軒華輪流跟仁官講了好多在學校裡的事情。不知不覺,吃了一下午的米酒,玉錦還是希望仁官來省城看看,中國的希望在我們這些年青人手中,而且他聽說玉慧已經在省裡女校學習了半年,寒假在省城紗廠打零工。仁官聽到玉慧的消息,倍是思念,也想去省城看看。他請玉錦和軒華幫忙找個便宜一點的學校,然後休息時間可以打下零工,他不想讓老倆口還要為自己受苦。玉錦拍拍他的肩膀說:“好,我在長江邊等你。”

  回到家中,他跟老倆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老倆口頗有點為難,自己年數漸高,田地與窯場需要人幫忙打理,最重要的是他想仁官早日為祖宗開枝散葉,這十裡八鄉基本上沒有人去省城讀書,像仁官讀了這麽多年書的人在這附近也是獨一份,而且禾家也沒有實力跟胡家湯家比,整個縣城,就十幾家人的孩子一直在省城讀新式學堂,這其中不是官,就是本地大商人,絕大部分人連私塾都上不起。仁官豈不知道老倆口的辛苦,他想法挺簡單,就是找個便宜點的學校,找個零工做做,讓家裡少花點錢,還有他的小心思就是想跟玉慧在一起。

  春天來了,萬物複蘇,冬天又來了,河流又停下了它的腳步,仁官在家裡做了一年的活,對玉慧的思念如同南國的紅豆,但自從玉慧去了省城,她很少回來了,去湯先生哪裡幾次都沒有碰到,他也不敢跟湯先生打探玉慧的消息。家裡介紹好幾個女孩子都被仁官拒絕,別人以為他眼光高,看不起鄉下人,其實他心裡一直裝著玉慧。到了第二年夏天,玉錦急匆匆跑來告訴仁官,省城師范要招一批免費的師范生,結業合格以後分配到各新式學堂裡教書。仁官很高興,但老倆口卻不願意,一去省城讀書,又得幾年,家裡的事情也要請人乾,本來現在的生活只能勉強維持。軒華也跑來求情說:“仁官是個有為青年,以後當了老師,就是國家的人,你們兩老就可以享清福,我回去跟我爹說叫他以後多收你們窯上的磚》”老倆口怕得罪了胡公子,隻好同意了。

  雖然老倆口不願意支持仁官上新式學堂,但終歸是自己的兒子,怕他在外面受苦,把家裡僅有幾塊大洋給了他,對他說:“如果外面不好過,就回澴河稻場吧。”仁官跪別的老倆口,跟玉錦一起前往省師范。他們沿澴河水道,過西門,望著小時候常玩的城隍潭碼頭台階,路過巍峨的文昌閣,過三軍碼頭,離故鄉漸行漸遠,馬上過漢水,經粵漢鐵路到達省城,省城比縣裡,州府大多了,玉錦把仁官介紹到學校招生處,招生處先安排仁官住上集體宿舍,先上三個月課,考試合格後才能取得學籍。仁官突然倍感壓力,他以為直接讀幾年然後就可以當老師,玉錦勸他放心,憑他的聰明才志,連秀才都考上,而且你現在報考就是國文老師,跟你所學一脈相承。仁官每天早出晚歸,努力學習各科知識,不懂就向老師同學討論,三個月終於考試通過,成為省師范一名正式錄取生,這一天玉慧來找他,俏皮的說:“來省城這麽長時間,也不來看下你師妹。”仁官為了隱藏自己捉襟見肘的窘況,說:“初來乍到,怕沒有被錄取啊!這樣以後就可以天天拜訪師妹了。玉慧知道仁官的情況,她說:“你想不想去紗廠做工啊?”仁官說:“別人要不要男工。”玉慧說:“那你明天去紗廠上班找我。”仁官就這樣一邊上課一邊在紗廠做工,學校裡工廠裡守舊派,革命派經常發生大討論舌戰,仁官天然懦弱性顯示出來,他平時謹小慎微,隻想努力學習畢業伺奉兩老,但革命與民主的思想還是多少影響了一下仁官,這表現在玉慧、玉錦有時出去演講,他忙前忙後的幫忙,也許這只能看是裹脅,但仁官的表現,讓他與玉慧的人生開始漸行漸遠。

  當仁官憧憬美好生活,革命大風暴來了,辛亥革命在省城爆發了,學校被迫停課,守舊派,革命派再不是簡單的舌戰,直接上升到武裝鬥爭,城裡到處在流血,仁官害怕急了,他更擔心玉慧,聽說由於她激進的演講,被學校開除了。仁官在街上到處找, 但省城太大了,現在整個城裡全亂了,他找了好幾天都沒找到,他只能回學校宿舍裡等,由於戰爭的原因物資緊張,仁官只能天天喝粥,有時連粥都喝不上。正當他走頭無路的時候,仁荃找到了學校,叫他回去,家裡人都操心死你了,仁官問仁荃:“玉慧回家了沒有。”仁荃說沒有,但他們一家已經被查封,他們通革命黨。仁官馬上擔心起湯先生來,仁荃說沒事,湯先生已經回到老家的鄉下了,目前局勢不明。仁官這才放心下來,然後仁荃帶著仁官走到長江邊,他那嫂破漁船已經停在江邊,來省城快兩年了,他沒有仔細端詳過長江,沒想到今天居然這麽狼狽離開了省城,仁官問:“這安全嗎?”仁荃說:“放心吧,已經這樣送了好幾批人回家了,你不是我親兄弟,我才懶得管你的,擔誤我做生意。”仁官暗自苦笑:“自己的同胞在廝殺,但總有那一部分人乾一些富貴險中求的生意,從古至今不缺乏這樣的人。”下長江,走漢水,過黃孝河,入府河,終究有驚無險回到澴河懷抱。澴河是無私,如同自己的母親一樣,無論遠方的遊子富貴,還是落魄,她總是以自己豐滿的胸堂接受自己的孩子。

  仁官徹底迷茫了,命運又一次找他開玩笑。小人物的命運總被歷史車輪推著,一次次與現實擦肩而過。仁官現在隻想做一名普通的農家子弟,刀光劍影的流血讓他不適,他覺得當下的中國更適合改良。性格決定命運,也注定了仁官一輩子跟澴河糾葛,而走出澴河牽絆的玉錦、玉慧、軒華他們必定是縣城的未來,也是中國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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