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縣衙。陳奎看著薛萬年寫給他的文書戰報,直笑的合不攏嘴。
“好啊,好啊。老薛有這樣的兒子,我就放心了,哈哈。”
“哼,看把你高興的,他又不是你兒子。”
“夫人,他雖然不是我兒子,但也差不多了。”老友得子如此,陳奎也是十分欣慰。
中年美婦人將茶倒好,遞給陳奎,柔聲道:“老爺,喝茶。”
“哎。”陳奎接過茶喝了起來,美婦人說道:“真沒看出來,他年紀輕輕,倒也有些本事。”
“是啊,跟你實話說吧,我第一次見他時心裡也沒底,可他是老薛的兒子我又不能不管,隻得把他調去飛狐嶺,原指望試試他的膽量。嘿!沒找到這小兔崽子給我這麽大一個驚喜!”
美婦人見自家老爺說的眉飛色舞,輕笑道:“看把老爺高興的,你自個打了勝仗都沒見你這麽開心過。”
“夫人你不知道,我看了戰報,這孩子果然有些歪門邪道,看來這讀書人也不全是書呆子嘛,哈哈哈!”陳奎說著,得意的笑了起來。
美婦人掩口笑道:“您不是常說什麽,文人誤國嘛。”
“嘿,萬年這孩子跟朝廷裡的那幫腐儒可不一樣,那些人只會紙上談兵,於國於民,有害無利。”
“哎,也難為那孩子了,那麽小就沒了爹娘,心智自然比常人成熟些。”美婦人歎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難色。
陳奎皺眉道:“是不是晴兒那孩子又跟你說了什麽?”
美婦人搖搖頭,陳奎哼了一聲道:“我看萬年除了身手差點,其他都勝她十倍,她還想怎樣?”
美婦人道:“我也沒說那孩子不好,只是這腿……”
“哼,他只是瘸了,我還沒手呢!”
美婦人見陳奎動了怒,急忙走到他身後,輕輕的替他捏著肩,柔聲道:“晴兒就是那脾氣,跟你一樣。”
陳奎被夫人柔聲勸了幾句,那還有什麽怒氣,緩緩道:“可是我與薛大哥曾有約定,我豈能負約?況且那孩子我也真心喜歡。”
兩人正說話間,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女從屏風後面跳了出來,長相與美婦人相似卻多了幾分英氣,只見她怒氣衝衝的道:“爹爹的約定與我何乾,女兒誓死不嫁!”
“哦?”陳奎怒道:“你怎麽能偷聽我和你娘說話?”
“哼,那爹爹還背後說我呢。”
“說你什麽?”
少女努著嘴,皺著眉,不屑道:“那臭小子憑什麽勝我十倍?”
“咳咳……”陳奎道:“那飛狐嶺的匪寇不是等閑,在江湖中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你有本事把他們剿除乾淨嗎?”
“哼,爹爹若是也派個差事給我,我未必會輸給他。”少女說話時神采飛揚,果然明豔動人。
“胡鬧,你女孩子家整天舞文弄墨的我本已不喜,還要出去拋頭露面不成?”陳奎沉聲道:“夫人,以後不準晴兒再出府門,待我向府台奏明萬年的功績後,便跟他說了此事。”
“爹!”少女臉紅撲撲的,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跺著腳道:“娘,你快說說爹……”
美婦人忙瞪了少女一眼,正色道:“你爹說的有理,上次你打了王家的人,我還沒罰你呢,以後不準你再出去惹是生非。”說罷,美婦人偷偷給少女使了個眼色,轉而對陳奎道:“老爺,我看晴兒年紀還小,婚事等過些日子再說如何?”
陳奎聽罷,點點頭道:“夫人言之有理!”
少女聞言大喜,就聽陳奎接著說道:“那孩子此番剿匪有功,我看府台大人必然會重用他,待他事業有成我再將晴兒嫁過去也不遲。”
“爹,你舍得女兒離開你嗎?”晴兒拉住陳奎,撒起了嬌。
陳奎抬手輕拍女兒的頭,笑道:“我怎麽舍得我的乖女兒,不過萬年那孩子是孤兒,你嫁過去他也似入贅我家一般,談什麽分離的話?哈哈哈。”
待陳奎與美婦人離開後,少女朝著兩人離開的方向吐了吐舌頭,撅著嘴惡狠狠的道:“臭小子,也不知給我爹灌了什麽迷魂湯,哼,本姑娘非好好整治你一番不可!”說著揮舞著小拳頭,似乎已將薛萬年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一般。
薛萬年原本正在家裡大口大口啃著李心巧給他烙的餅子,忽然背脊骨涼嗖嗖的,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李心巧看見,慌忙用手去摸他的額頭,自責道:“相公,都是我不好,讓你睡地下害的病了。”
薛萬年使勁咽下堵在脖子裡的麵團,喘籲籲的道:“噎死我了!”
“相公,你慢些,喝口粥。”
薛萬年喝了口粥,這才覺得舒服些,安慰李心巧道:“我就是噎了一下,沒事。”心中卻道:“奶奶的,不知道是誰念叨老子呢,害我打這麽大個擺子。”
正在這時,就聽屋外有人叫道:“薛捕頭,在家嗎?”
薛萬年答應一聲,起身披上棉襖,道:“心巧,我去看看。”
李心巧點點頭,替他整理了一下棉襖,說道:“我等你回來吃飯。”
薛萬年卷了兩張餅子,開門見是李三,問道:“李師傅,是你啊。”說著遞了張餅給李三。
李三接過來咬了一口,笑道:“夫人的手藝真是不錯。”
薛萬年笑了笑,問道:“找我什麽事?”
“哦,有個自海城來的,姓黃的鹽商找你。”
“鹽商?”薛萬年有些摸不著頭腦。
李三想了想,說道:“我看多半是來你攀關系的。”
“嗨,我一個小小的捕頭有什麽好攀附的?”薛萬年笑著搖了搖頭。
李三嚼著餅子道:“嗨,您也別拿咱們捕快不當幹部啊!從前吳捕頭在時,咱們怕盜匪不敢出去,自然沒人巴結。如今您剿除了匪患,可謂前途無量,他們自然得可勁的巴結您,否則您日後高升了他想巴結就晚了。跟您交個底,行商的不願走官道,您守著這飛狐嶺啊,就如守著座金山銀山!”
薛萬年見李三越說越玄乎,哈哈一笑:“哈哈,我說李師傅, www.uukanshu.net 我都快窮的揭不開鍋了,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說話間兩人進了營帳,就見一個微微發福的中年男子迎上來抱拳拜道:“小人黃忠,拜見捕頭大人。”
薛萬年“哦”了一聲,那人抬起頭來,待瞧見薛萬年的長相年紀,不禁微微有些吃驚。
李三笑道:“這就是我們薛捕頭了,你別看他年紀輕,本事可不小。”
黃忠聞言,立馬讚道:“哎呀呀,沒想到薛捕頭年紀輕輕,就能將跳山虎這樣的悍匪除了,當真是年少有為,年少有為啊!”
“誇獎了。”薛萬年淡淡道:“不知閣下找我有何貴乾?”
中年男子忙道:“小人乃是海州黃府門下的管家,我家主人姓黃,上應下天,喜交天下豪傑,聞聽大人的功績後十分仰慕,特命小人代表海州鹽商送來黃金百兩,以謝大人除賊安民之功。”
“哦。”薛萬年看了看李三,意思說,看來你猜的不錯,李三點點頭,看了看黃忠,似乎想問薛萬年該如何處置。
薛萬年想了想,說道:“海州黃府那是巨富之家,海龍王黃應天的大名更是如雷貫耳,既然如此在下卻之不恭了。”
黃忠聞言十分高興,一來自己任務了了,二來見薛萬年竟也識得自家主人大名,不禁得意洋洋,抱拳道:“我家鹽幫每年有四五千擔海鹽從此運往布坦誠,今後還請捕頭大人多多關照。”
“自然,自然。”薛萬年心中卻道:“哼,不知死活的東西,我正要查你們這幫裡通外賊的奸商呢,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