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是夜色昏暗，遠方泛起魚肚白的晨曦，應該是早上五點左右，魁野出了門。

　　雖說理應是深更半夜，但整個阿爾道夫經歷的可是一個不眠之夜，營地門口熙熙攘攘，許多傭兵和士兵興奮的討論著今天的突襲，或者掩埋死者處理傷者，以至於魁野帶上巡林客姑娘們穿梭其中，一點都不顯得違和。

　　魁野的營地位於阿爾道夫南方，和南方王國的營地在同一片，沿途走去，火把成路，燈火擎城，幾乎把阿爾道夫照亮成不夜城。

　　畢竟登基遇襲這種事前無古人，什麽預警防衛哨崗壓根沒發現這次襲擊，現在還有鼠人潰兵躲在角落裡，為了方便剿滅和防備，全城亮如白晝，甚至路邊還有許多光明法師點亮的巨大光球。

　　魁野在進入城門的時候，一隊身上有血跡的瑞克禁衛代替了往日的守門長戟兵，煞氣十足的看著魁野和背後的阿斯萊。

　　“震旦商人?抱歉，今天情況特殊，可出不可進，我們要打掃家裡才能迎客了。”

　　阿爾道夫在登基典禮這天遭襲，雖然挫敗了鼠人的突襲但也是一地雞毛，但不只是鼠人害人而已，渾水摸魚偷蒙拐騙的不在少數，而此時最怕的就是麻煩。

　　“我可是帝國人，而且我有信息情報需要匯報給卡爾弗蘭茲陛下。要是事關重大，導致了第二次襲擊什麽的被忽略，你們幾個小兵擔得起責任嗎?”

　　魁野也不生氣，而是提出了反問。

　　這些看大門的瑞克禁衛商量了幾句，最終分出三個人，跟在魁野和巡林客身後監督，作為允許進門的條件。

　　不過監督就監督，反正魁野又不是來打架的。

　　魁野因為是從下水道直接從瑞克河出地面，所以現在是襲擊後第一次入城，看到了滿地的鼠毛和屍體。

　　整個阿爾道夫此時彌漫著下水道獨有的餿味，這也是斯卡文鼠人身上的體味。沿途街道滿是堆成一座座小山的鼠人屍體，時不時還能看到牧師和醫生就在街頭給傷員處理傷口。

　　不過比起外傷，更害怕的是鼠人屍體引發的瘟疫，許多使用阿克夏之風的火法師出現在街頭，用磚頭簡單壘砌防火帶，最快速度就把鼠人屍體一把火燒了，以至於在這晚上，街道邊也‘葬火通明’。

　　焦臭取代了餿臭。

　　在這火葬之夜，魁野哪怕身後跟著幾個瑞克禁衛都很顯眼，幾個獵巫人默不作聲的也跟在身後。

　　魁野並沒有理會跟屁蟲，而是帶著姑娘們來到了商業街，這平日裡繁華的商業街多了五六個街壘，商店玻璃破損一地，顯然也經歷了激烈的戰鬥。

　　只不過從從路邊穿著破爛衣服的人類屍體來看，襲擊商業街的恐怕是零元購的人比鼠人還多

　　在這不眠之夜，許多商人護衛乃至商人本人自然是沒睡覺，正在收拾店面清點損失。

　　而皇帝陛下也此時正在商業街這邊，他就像一個黃金雕像一樣，穿戴者雖然染血依舊閃亮耀眼的典禮金甲，負手而立閉眼聆聽商人匯報損失。

　　短短一天，魁野發現這位卡大錘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威嚴。

　　“你好，震旦商人，如果你也是來哭損失，後面排隊去，你前面還有二十幾號人找我哭損呢。”

　　新任的皇帝面無表情的問候，但能看出他其實很累。

　　傳統的封建契約，皇帝和領主有義務保護所有城牆內納稅的居民和商戶，就像之前魁野編造自己被希爾瓦尼亞的吸血鬼選帝侯以法理招待一樣。

　　而如果大規模遭遇天災人禍，保護不利，被意外傷害的居民和商戶是有權向皇帝要求補助或者免稅。

　　顯然這些商戶一致認為城防軍是吃大糞的，所以正吵鬧著皇帝陛下必須給它們一個說法。

　　所以卡爾弗蘭茲看到魁野，第一反應是又一個來要錢的，自然壓根沒好臉色。

　　一分錢難倒卡大錘。

　　“我不是來要錢的，我是來告別的，卡爾·弗蘭茲陛下。”

　　魁野否定。

　　“哦，去哪?我以為你在城裡等我尾款。”

　　“我把貨單抵押給了鍍金銀行，你尾款交給他們就行，這一單的帳已經和我無關了。”

　　魁野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我來，是在這次鼠人襲擊中，發現了點情報，所以想要向您匯報。”

　　“下水道更下方，有著斯卡文鼠人的地下城，他們在下面已經生活幾十年之久，哪怕今天不出來，以後出來危害更大，為了以防萬一，請您派兵前往地下犁庭掃穴，根除後患。”

　　“這個我聽說了，獵巫人說在下水道發現了深不見底的隧道，可能就是鼠人潛藏的位置，可是我搞不明白，為什麽這麽多年都沒被發現，你又是則呢麽發現的呢?”

　　“因為震旦也有類似的鼠人作亂。他們也潛伏在大城市的下水道。而之所以能保密，是因為鼠人有著不遜色於人類的高度社會性。”

　　魁野半真半假的回答。

　　“但阿爾道夫地下那個鼠人城市，哪怕看起來規模再大，也不過只是一個‘前哨站’，你們就算清除了，也不過只是消除暫時的威脅，你們要找到老鼠真正的老巢。否則這群老鼠將來將會成為覆滅帝國的罪魁禍首。”

　　“我聽說震旦人喜歡講哲理，雖然這些鼠人很麻煩，但你是不是誇大了。今天只不過是一場意外，哪怕鼠人再多十倍，帝國的軍隊依然能夠毫不費力的碾碎它們。”

　　卡爾·弗蘭茲聽到‘覆滅帝國’的字眼， 眉頭一跳，自信的回答中夾雜些許怒氣。

　　擱你被人家咒說家要被老鼠啃沒，態度也不可能不此時的皇帝陛下更好。

　　“這不是詛咒，這是客觀，這些老鼠用暗殺和賄賂，有組織的掩蓋自己的存在，如果你輕視它們會後悔的。這麽說吧，帝國內肆虐的野獸人多十倍，都無法和鼠人的威脅相提並論。它們也不是野獸人的一員，而是超越野獸人的滅世邪惡勢力。”

　　魁野這番話不只是皇帝，周圍一些護衛皇帝安全的護衛不禁笑出聲。

　　很多瑞克禁衛和野獸人常年交手，十分熟悉，而弱小的鼠人威脅比野獸人更強，簡直說月亮比太陽更大一樣反常識。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請求你一定要派遣獵巫人去提利爾，提利爾西北方的沼澤廢城之下，1有著拯救帝國的答案，如果你不想再幾年後後悔的話。因為到時候的鼠疫狂潮不是比現在大十倍，而是百倍，千倍。”

　　魁野仁至義盡的講述著威脅。

　　“恕我冒昧，出身在帝國成為震旦商人的魁野·卡斯坦因先生，那您又是怎麽知道的呢?夢裡。還是某個瘋子的囈語?”

　　卡爾弗蘭茲反問。

　　真相就是那麽簡單卻困難的東西，事實上別說是帝國皇帝，就算是鼠人十三議會高層，恐怕也預料不到自己在滅世浪潮中發揮的作用。

　　“反正我警告你了，至於你信不信，是你的事。”

　　魁野揮手告別，想了想回頭。

　　“我們下一次見面，你將會相信我所言非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