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的錯,什麽反叛,現在要玩完了。”
“我就說吧,妙影殿下沒死,現在我們真成叛軍了,是誰在屋頂上高掛桃源旗的。”
“你不也沒反對嗎,早幹嘛不反對。”
“我說我們跑吧,已經待不下去了了,必死無疑的。”
“人家現在就在城外往哪跑,出去當靶子嗎?”
曾經魁野下榻過的官邸,會議室內此時人頭湧動,一個個爭吵哭喊,互相指責推搡,甚至吵得上頭,準備開始在會議室內上演全武行。
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此時桌椅不知何時長出的人體一般的經絡,牆壁空氣出現了仿佛竊竊低語的細微婆娑聲。
如果有經驗豐富的獵巫人在現場,一眼就會發現這是奸奇腐化的征兆。
在秉承萬變之道的奸奇腐蝕下,爭吵和爭論永不停歇。
但這時候一個傳令兵忽然拿著一份帶著箭矢的信,衝入了幾乎要沸騰的會議室內。
“諸位隊長和大人,城裡忽然傳來好幾份箭書,上面全是要求我們勸降的話。城外的軍閥,我是說城外的飆龍隊伍聲稱,他們將會在三天之後,炮轟六水鎮。”
傳令兵惡話讓整個會議室更加喧嘩驚恐。
“投降,現在投降能有什麽下場?”
一個役農隊長問道。
“‘按龍律’。”
死一般寂靜。
作為震旦人,他們自然知道‘按龍律’代表的是什麽。
抄家滅族。
所有人都開始後悔怎麽一時間頭腦發熱,就跟著自己的領導/軍官/父兄/朋友,稀裡糊塗的酒把桃源旗掛上。
“我有活路。”
但就在會議室內人人爭吵欲烈時,一個打著黑傘的黑衣美人蓮步輕搖,懷中抱著一隻使勁蹭著她胸口,看起來頗為好色的橘貓。
“陳師妃小姐!”
在場的人臉色略微難看和戒備,畢竟這位‘飆龍令使’可是在城裡頗為活躍,和許多人打過交道。
但也因為她的立場,所有人下意識覺得她是飆龍派來的,甚至有人的手摸向了武器。
“別這樣看我,我不是依據妙影殿下的命令來的,我只是遵從良心而來,避免生靈塗炭,我可以避免在座諸位,以及百姓們被屠戮。長話短說,我找到了可以容納全鎮人的避難所,一處神奇的書中世界。”
黑綢如墨的女子撇了一眼在場眾多隊長和小官,把手中的橘貓放下,空氣中忽然出現一片‘漣漪’。
“不過我事先聲明,離開了就再也不是震旦人了,代表你們已經死了。”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
很快一個小兵在隊長的命令下,滿臉緊張恐懼的走進漣漪之中。
然後再幾十秒後又走出來。
“隊長,我沒事,裡面是一個很大的空間,就像一個大平原,除了光禿禿點,啥敵人危險都沒。”
在小兵的回報下,剩下的人也按耐不住,進入了漣漪後的世界。
熱淚盈科。
“我們有救了,有救了,只要我們躲進去,就不怕龍律了。”
從書中世界歸來的那些漢子熱淚盈科奔走相告,宛若再世為人。
“太感謝你了,陳師妃小姐,您的大恩大德,我們無以為報,願意為你當牛做馬……”
“打住,你們搞錯了一點,這個書中世界並不屬於我控制。而是指揮官魁野,當你們進入後,以後得向他效忠,納稅,服役,
守法,可以做到嗎?” 陳師妃打斷了他們,抱起地上伸懶腰要抱抱的橘貓。
“魁野是誰?”
在場的隊長們面面相覷。
魁野也是在外出伏擊,才對妙影公布自己的真實身份,所以在六水鎮裡的人頂多認識‘飆龍令使’翠茜·晨歌,完全不知道這個叫魁野的人是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至於之前戰前飆垃圾話,魁野也還沒自報姓名,就被當做了‘軍閥’。
“當然沒問題,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必定當牛做馬,死而後已。”
不過不知道歸不知道,眼前神奇的書中世界一看就不是凡人之物,先把大話放出來,把孫子裝出來。
“所有人一起撤退,包括牢裡的人,你們只有三天時間啊,記得帶點糧食和儲備,一個都不許落下。”
陳師妃交代完後,抱著趴在胸口的橘貓走了出去。
長舒了一口氣,終於,她救下了全鎮的人。
或者說魁野救下了全鎮的人。
“話說雖然我不反對您繼續趴著,魁野先生,但我有很多話想問您,您能變回人樣下來嗎?”
此時的她已經走進自己在六水鎮的‘閨房’,拎著貓後頸,對一臉無辜相的貓形態魁野問道。
貓形態魁野被放在八仙桌上,隻好不情不願的貓貓站立,對著虛空一頓貓爪比劃,然後空氣中出現那把臨摹之筆法杖。
貓型魁野用自己的頭去觸碰臨摹之筆的鷹頭部位,這才變回人形坐在八仙桌上。
就是這桌子顯然沒有胸脯軟肉來的舒服。
“這還在鎮內呢,不是說好的到城外再說嗎。”
“首先,很感謝你的幫忙,出手救了他們,但我不由得還是想多問一句,您準備怎麽處理這些人。”
這位漆黑如墨溫婉如蘭的女子坐到了椅子邊,表情有些扭捏。
“只是效忠而已嗎,我的意思是,您展現出的實力和能力,超出了我貧瘠的認知,甚至來歷都很可疑。不會把他們拿去獻祭或者是送給食人魔當肉食吧,或者您是哪位西方神明的神選嗎?或者和混沌有什麽姻緣。”
她小心翼翼的詢問。
雖然解決了幾萬人的生死存亡問題,但魁野命運大典展現出的能力太過強大,要是不懷疑也未免太過傻白甜了。
“我啊,悄悄告訴你,我是秦始皇,目前為了復活自己的兵馬俑軍團,所以四處打工籌錢。”
“???”
陳師妃滿臉不信。
“是尼赫喀拉諸王中的一個嗎?抱歉我沒聽過這個名字。請問您能不能認真一點。”
“那認真的問,我為什麽要認真的告訴你,玉血族小姐。是嫖資嗎?那我們好像還沒作全套吧。”
魁野嬉皮笑臉的反問。
這個問法顯然把對面嗆住了。
“按照約定,人我救了,好人我做了,我沒騙你吧。之後就與你無關了,還是你還打算送佛送到西,一個個照顧他們長命百歲。”
面對魁野的反問,她的沉默少了日常的風情,多了一絲厚重。
“因為我就是這麽死的,因為一場愚蠢的謀反,被株連而死。”
“震旦有一個地方,叫農昌,這個地方是震旦的重要糧省,四季如春,土地肥沃。”
“而就在這樣一塊震旦沃土,卻發生了瘟疫和叛亂,一場納垢信徒引發的大瘟疫。”
“當時督管農昌的,是天廷攝政‘玉龍’元伯,他把整個農昌包圍起來,派遣令使和鴉人尋找秘密躲藏的納垢信徒,但歷時兩個月,就是找不出來,甚至農昌的瘟疫隱隱有擴散到整個震旦南方的趨勢,於是玉龍元伯停止了搜尋。”
“玉龍下令一個個燒毀被感染的村莊,我所在的玉谷就是其中之一。”
“他成功了,阻止了瘟疫。而包括我在內的十八萬人,就是成功的代價。”
這位漆黑如墨的女子眼神空洞,回蕩著舊日的濃煙和哭喊,思緒仿佛飄回從前。甚至不會寒冷的死者之軀,此時也宛若冬夜般顫抖個不停。
萬事如意,痛徹心扉。
“你當時沒被燒死,我是說燒成灰?”
魁野好奇追問。
哪怕再厲害的黑魔法,也沒法將骨灰粉變成吸血鬼的。
“我當時渾身著火,不過家裡有景觀池,所以我跳進了水池,不過火勢太大,池水都快烤沒,我當時被活生生燙死,但還算留了全屍體。”
還有景觀池,果然是大戶人家小姐。
“我死後,我的父母悲痛欲絕,他們把我的屍體葬在風水穴中,試圖讓我變祖魂。這是一種仿照先魂軍,據說能保佑家族的一種靈體形態。但這種風水穴變祖魂的過程非常看運氣或者說機緣,我死後十年都沒有變成祖魂。”
“我的仰慕者自學風水術,強行逆反我的風水穴,於是我再度以玉血族半生半死的的形態復活。”
“而代價是抽光了我家族的機緣和生命力。 ”
她抬起黑色眼眸,無喜無悲,只有一片已經麻木的坦然。
“而那個人說他做的一切,都只是因為愛我。只為了永遠和我在一起。”
原來護佑家族的‘祖魂’被逆轉風水,變成了吸乾家族的‘玉血族’,而一切的動機,居然是出於‘愛’。
“聽起來挺心酸的,所以你沒和那個舔狗先生,我是說癡情種在一起嗎?”
魁野此時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甚至聽著不過癮,在命運大典上記錄陳師妃的故事。
“我恨他。”
語氣斬金截鐵,字字如刀。
“所以當著他的面,我對他發了兩個毒誓。”
“一,我會和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共度巫山,如果你不嫌棄我這具身體的話。“
“二,我會把這竊來的虛假生命,再度還給他人,越多越好。”
“這是我能想到的惡毒的報復了。”
“所以我願意救人,哪怕要用我這條半死的命,如果能再阻止一次農昌慘劇,我覺得我就沒有遺憾了。”
“現在我把我的故事告訴你,你能保證,不會殺害那些從龍律中逃出,重獲新生的人嗎?給這個事件畫上完美句號。我能付出的不多,但我可以像飆龍妙影那樣,用我的知識和技能為你服務。”
她期待的問著。
期待一個完美句號。
“不能保證,因為還缺一件事沒做,一群人沒殺。”
但卻聽到了魁野的潑冷水。
“在六水鎮潛伏的那些靈寶天尊教團,得殺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