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你從學校學習到了這些知識嗎?”牝牡若有所思的從身後拿出一疊白紙，遞給了風鵷。殷司幽瞥到了一眼，上面是寫滿了自己這些年來所有的接受教育的資料，從自己上幼兒園到自己上高中。自己所學的所有知識都在這上面，但是口述的材料似乎並沒有被記錄。

　　“可根據調查的資料顯示，你只不過是個高中生，這些知識你是接觸不到的，更別提理解。當然，也存在提前學習的可能性。不過，你的成績並沒有達到那種水平。”

　　牝牡一步一步的逼近殷司幽，似乎正盯著殷司幽的雙眼:“你可以解釋嗎?任何一個可以像你一樣熟練運用法則的幽民，這些知識對他們來說都是基礎。”

　　此時，風鵷正用擔憂的眼神看著殷司幽。實際上，殷司幽能到今天這一步風鵷是完全沒想到的，她本以為殷司幽是現世裡面的幸運兒，通過學習讓自己獲得了法則。然而，此時在風鵷心裡，殷司幽的臉蒙上了一層陰霾。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對殷司幽的過去是一無所知。風鵷只能在心裡不斷的重複著:“拜托，請你說實話吧。”

　　殷司幽沒法回答，因為這些知識本就是系統硬灌進自己的腦子裡的。而自己不可能暴露系統的存在，一旦暴露，自己只能是死路一條。於是殷司幽只是看著牝牡的臉，硬生生扯出一個謊言:“我母親也教授了我很多在學校學不到的知識。”

　　“雖然沒有證據，不過也算是可以解釋。”牝牡轉身拿出一遝更厚的紙，這些紙甚至記錄了殷司幽所有的日常，從出生到現在，沒有一件事情是不在記錄上的。殷司幽的人生此時對他們來說就像一部隨時可以觀看的電影，每一分每一秒都被解析徹徹底底。這種透明感讓殷司幽脊背發涼，此時的法庭對於殷司幽來說猶如刑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利刃切下皮肉。

　　牝牡將那遝紙遞給風鵷，隨後說道:“你既然說到了你的母親，那麽就必須要提一下你的家庭了。”

　　“殷司幽，請問你還記得，你的父親是做什麽工作的嗎?”

　　“不記得了。”殷司幽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我從出生開始，就沒有見過我的父親。”

　　此時，殷司幽聽見周圍的觀眾席上已經開始有窸窸窣窣的討論聲了。而似乎為了讓這些討論聲變得更大，牝牡將手上的副本高高舉起，宣告一般的喊出:“殷司幽的父親，在歷史上沒有任何記載。甚至殷這個姓，都來自於殷司幽的母親。甚至於你連證明你父親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哪怕是一張照片或者一張字據。”

　　“不是的！”殷司幽不知為何，突然為那個男人辯解“我的母親一直記得他，她一定是見過父親的！”

　　“那麽，你的母親又如何證明他的存在?”牝牡將那遝副本擺到殷司幽面前，繼續不緊不慢的說道“所有的證據都來自於白澤長老的歲月史書，一切事情的發展和結束都記錄在上面。但是你的母親，似乎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殷司幽突然啞火了，他總想說些什麽，但是什麽都說不出來。那個男人的存在，一直都是母親口述給自己的，實際上殷司幽也懷疑了很多次他是不是真的存在。有時候連母親都叫不上他的名字，有時候母親會講錯事情的前因後果。那個連背影都不存在的男人，難道真的是母親虛構出來的嗎?

　　這個問題，殷司幽久久沒有答案。他只是木訥的盯著牝牡，懷疑著自己泡沫般的人生。

　　看到這一幕，牝牡歎了一口氣，轉身說道:“殷司幽無法解釋自己法則的來源，而他的法則都是來自於已經被確認擊殺的異獸。由於其身份不明，背景不明，再加上其特性，本人牝牡在判斷殷司幽與‘兵神聖體’組織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應像‘螭吻’一樣，被封鎖在五山監獄嚴加看管。”隨後，牝牡看向了風鵷。

　　風鵷沒有任何意外的表現，只是歎了口氣，在心裡覺得自己看錯人了。隨後她回答道:“沒有意見。”

　　這句話徹底裁定了殷司幽的命運，接下來，牝牡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等待著四位院長的判決。他們的討論也十分簡單，四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之後，便各自寫下了自己的想法。

　　“殷司幽，其是否教授范天志法則一事待定。 因其具有極高風險的背景，以及與‘兵神聖體’高度重合的法則，無法判斷其安全性。在此判決殷司幽，被關押於五山監獄，沒收‘核’，直至事情查明。”最後，綜合想法並判決的是看起來比較穩重的屍鳩，他一字一句的念完之後，便有兩個護衛過來，沒收殷司幽的悟。

　　悟在護衛的手裡拚命掙扎著，用刀柄狠狠甩開護衛的手，但是無濟於事，被硬生生地從殷司幽身體裡抽離。寒光閃過刀鋒，其重量甚至一個護衛根本拿不動，必須要兩個護衛同時抬起才能拿走。本打算離開的風鵷，看到這把刀的時候突然瞪大了雙眼，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悟。但隨即她的神情就恢復了正常，雙眼中卻仍然充滿了疑慮。

　　殷司幽看著扭動的悟，百感交集。沒想到自己只是讓它登場了那麽一小會，它居然和自己產生了感情。突然，殷司幽心中突然清澈了許多。即便那個男人是虛構的又如何?悟的感情是真實存在的，自己的母親也是真實存在的。為何要用一個模糊不清的理論，來否定母親的記憶?

　　既然如此，殷司幽絕不能在這個地方坐以待斃。他必須要盡快回到現世，而且要想辦法讓系統治好自己母親的病，這才是自己的初衷。

　　看向逐漸被帶走的核，殷司幽在心中默默地下定了決心:“我會帶你回來的，悟，等著我。”

　　兩個熟悉的護衛再一次站在殷司幽的身旁，一前一後，帶領著殷司幽回到牢房。當殷司幽和風鵷不經意間擦肩而過的時候，殷司幽聽到了風鵷的一句低語:“我會找到真相的，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