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坐了一晚的桌子,慢慢離開寢室。
最近的即視感越來越強烈了,其實與其說是即視感,不如說是莫名其妙失掉的記憶。
包括從收到錄取通知書那晚被刺死,言夢詩在美術教室的死亡等的記憶也都逐漸回到了我的大腦中。
我也越來越混亂。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唯一的一個結果——
這個世界是虛假的。
外界所說的蒼白烏托邦並不單指第十學院,還包括我第二次死亡後看到的巨大設施。
但我又該怎麽證明我的記憶一定正確呢?我真的死過嗎?
要是這個世界都是一場騙局的話,我又該何去何從?
是裝作無視的過完一生?還是說逃離這裡?
“柏枝!”
“嗯?”
“你有在聽課嗎?”舒雅老師直直的盯著我。
“沒有。”我老實回答。
“那你在幹什麽?”她有些生氣了。
“我在想,這個世界是不是虛擬的。”
舒雅老師怔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請好好聽課。下課後來我辦公室!”她轉過身去面對黑板。
我看了看這個新的班主任。
果然,十分眼熟。
可是在哪兒見過呢?
我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珠嫿老師。
她又是什麽人?
目前來說只能確定她與蒼白烏托邦有很大的聯系。
啊啊,腦子要炸了。
下課了。
我跟著舒雅老師慢慢走向了教師辦公室。
我真該謹慎一點,不然不知道記憶什麽時候又沒了。
“那麽,你之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舒雅老師故作鎮定地說。
“臆想罷了。”
“關於蒼白烏托邦你知道多少?”
“什麽都不知道。”我開始裝傻。
“看來你已經知道很多東西了呢。”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什麽都不知道更好哦。”
她將先前點燃的煙放在嘴邊。
“老師,為什麽你不喜歡抽煙卻還要抽煙?”我對她提出了我反覆提過的問題。
“看得出來嗎?”她尷尬地笑了笑。
她又吸了一大口。
“咳咳!嗯……那麽就到此為止吧?”她抬眼看向我,“為了你好,不能讓你知道更多了。”
她消失了,和珠嫿老師一樣。
等的就是這一下!
這樣我的猜想就得到驗證了!
接著應該是頭疼!
頭開始劇烈地疼。
然後……!
“艙體編號728,記憶清除。”
從沒這麽清晰地聽到過。
“這樣……就……”
眼前一黑。
……
熟悉(?)的天花板。
我從自己寢室的床上爬起來。
“唔……頭好痛……”我捂著頭翻身下床。
“咦……?這是什麽?”
我翻開了攤在桌上的筆記本。
上面記錄著從錄取開始到現在的生活。
我所有的生活。
“我不記得自己有寫過這種東西啊……”
看完後我撓了撓頭。
“這是我半夜發病起來寫的無聊小說嗎,真是難為情。”說完我就把筆記本扔進了垃圾桶裡,走進了廁所。
等一下……這裡……
是哪兒?
我沒有在家裡面嗎?
我急忙跑到陽台上拉開窗簾,
眼前儼然是一副脫線的景象。 一片純白的建築。
“這裡是……第十學院?”
怎麽可能……
我不是才收到錄取通知書嗎?
我收到錄取通知書後看了看不就睡著了嗎?
為什麽會到第十學院?
——言夢詩視角——
剛走出電梯就遇到了同樣剛下電梯的柏枝。
“早上好啊。”我慵懶地舉起一隻手。
“唔……!”他抖了一下,接著轉頭看了看周圍。
“我就是在和你打招呼啦。”我打著哈欠說道。
他接著露出了一臉迷惑的表情。
“沒睡醒嗎?”我也疑惑地看著他。
“那個……雖然很沒有禮貌。但……你是誰?”
……哈?!
他是在表演情景劇嗎?
“……什麽意思?”
“哦,哈哈,沒什麽意思。只是對第一次見面就能打招呼的對象好奇而已,沒什麽特別的意思哦,哈哈。”
他飛快地說到。
什麽……?
看他那個樣子應該不是演的,而且他最近的態度應該不會乾這種無聊的事。
還是說他終於把自己逼瘋了?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一會兒,接著突然開口問到:
“你是不是死過?”
表情相當可怕。
“怎麽可能,死了還怎麽很你說話。”我白了他一眼。
“對哦,怎麽可能呢?我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他大清早就這樣有點讓我感覺毛骨悚然。
“我先走了,你別遲到了!”我走開了。
“喂……喂……教室……!”
他在後面喊了幾聲,但我沒管他。
——柏枝(?)視角——
真是的,好歹把教室告訴我啊!
沒辦法了,自己找吧。
當時初中在不認識一人的情況下我不也順利找到了自己的教室嗎?
我跟著路走了一會兒。
“哦,綜合樓嗎?”
我抬頭看了看眼前的巨大白色建築。
“反正肯定遲到了,進去看看吧。”
我推開了半掩著的門。
整棟樓黑漆漆一片。
“哦,還有美術教室啊……”
啪嗒啪嗒。
怎麽到處都是水啊,什麽情況?
我低頭看了看。
一片鮮紅。
血!
我腦海蹦出一個大字。
“不好……!言夢詩!”
我猛的拉開美術教室的門,衝向裡面。
中間趴著一個人——並沒有。美術教室裡沒有人。
奇怪……我這是怎麽了?
頭好痛。
於是我決定回寢室休息一下。
到了宿舍樓我乘電梯一路向上。
對了,我是第幾層來著?
我還在猶豫的時候,電梯就停在了六樓。
我走出電梯。
“去天台吹吹風也不錯啊……”
於是我走向樓梯,爬到了天台。
“嘭!”
一聲巨響。
在我意識到之前我的雙腿就自己動了起來,一路衝向天台。
對啊,我再不快點的話!李慧就……!
我撞開了天台的門,看見有一個人站在那裡——並沒有。
啊?我到底是怎麽了……
且不說我為何突然往上衝,李慧是誰啊?
我慢慢走上天台,但心中的恐懼告訴我不要再往前了。
我走到邊緣,往下看了看。
一個人躺在底下,周圍全是血。
見到如此有衝擊性的一幕我的胃直接不堪重負,使勁把裡面的東西往我喉嚨擠。
然後我吐了出來。
“……死……有人……死……”我顫抖著慢慢站起。
“必須告訴其他人!”
當我又一次看下去的時候——
“不見了?”
我到底怎麽了?
總感覺心中有什麽在湧動。
腦袋也像不斷被人猛砸一樣疼。
“對了……”我慢慢想起了自己在二樓的寢室。
我扶著牆捂著疼痛難忍的頭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在哪兒……”我胡亂的尋找著。
對了,在垃圾桶裡。
我把筆記本抽了過來,攤開放在桌上。
我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但還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我揮了揮手,“這也太扯了吧……”
不小心把筆記本揮到了地上。
“……這是什麽?”
我撿起了從筆記本最後一頁掉出來的字條。
“我知道你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但都是確實發生的。如果你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打開了這張字條,說明最後一塊拚圖你也找到了吧?”
我流下了冷汗,腦中有什麽在翻湧著。
“盡管我無法保證看了這個你就能記起來,但我相信之前那些記憶已經強烈到肢體都已經記住了的地步吧。記住,尋找那種不協調感……但我想你肯定是找到後才會再回來看這個吧。”
“那麽,既然你都看到這個字條了,那就說明'我'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的,就交給'你'了。”
連起來了,一切都連起來了……
腦袋更疼了。
但我不管,竭盡全力回憶著。
從那晚第一次被刺開始。
到舒雅老師的消失結束。
即視感越來越強烈。
我甚至感覺自己從頭全部又都經歷了一遍。
在即視感中,旋轉,旋轉……
再碰撞……
接著融合。
“還差一點……”還有最後一個要讓我信服的理由。
我拉開了抽屜。
“就是這個。”我把那把銀色的東西塞進了褲兜。
拚圖已經準備好了,接下來就是拚嗎。
“舒雅老師,你可犯了個大錯誤啊。你就不該當我們班的班主任的。”
是啊,跟旅遊時酒店大堂的前台長的一模一樣怎麽不叫人懷疑?
“原來不喜歡抽煙卻還要抽也是個相當重要的線索啊。”
看了不得不再去找那個人談談了。